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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惊喜 他打电话的 ...

  •   他打电话的声音,楚鸽趴窗户上就能听到。
      楚鸽目测了一下,房子大概是二或三楼。
      他收回探出去的头,可他又不想上床,也不想坐阳台上,更不想在这儿。
      楚鸽以为天会下暴雨,没想到滴了点星儿。
      这几天广东天气一值不佳,来往的学生都充着一股怨气,就小区的幼儿园活气满满。
      楚铭请了几天假,想着怎么把他的学籍和户口迁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鸽腿都软了,楚铭才掐灭烟头,转身走了。
      楚鸽跳下阳台,冰冷的瓷砖像一根根细长又坚硬的绣花针,钻透他的脚底板。
      楚鸽忍住疼,用自己的体温暖着瓷砖。
      他去收拾了东西。
      这个地方。
      他不喜欢。
      他即使面对讨厌的任何一种东西,他都会保持一种和善感,但楚铭这个人他不了解,不过他不坏。
      但凡楚铭有一点坏水,他早在八年前就舍弃了自己的房子了。
      “嗡嗡”
      楚鸽拿起手机,是江翔发的消息。
      江翔【现在下来】
      他颤抖的打开手机,看着江翔发的消息,眼眶又红了。
      他打字问:【怎么了?】
      江翔【我在你小区门口】
      楚鸽【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江翔【下来】
      楚鸽甩了甩手,一脸懵。
      吉林离广东至少跨了半个中国地图,他怎么……
      楚鸽想着,继而脑海中浮现出一抹白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疯狂地跳动不止。
      他仓促的穿了鞋,江翔不会骗他。
      楚鸽直接从楼梯上飞跳下去,大步向前跑,身体的惯性让他停止不下来。
      仿佛整个人被江翔牵引。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没有思考的间隙,只有江翔是清晰的,跳动的。
      他推开路边的绿枝,凡一切阻挡他的他毫不犹豫冲破。
      “江翔!”
      楚鸽终于看见了光,他抱了上去,面颊上微微颤抖的泪珠沾上了他的衣襟,江翔抚摸着他的后脑勺,轻轻为他顺气。
      “你怎么来了…”楚鸽哽咽的声音贯穿他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其他。
      江翔双眸垂下,不知是泪光还是别处的反光,他眼角湿湿的。
      江翔抑制内心的激动,明明抱着喜欢的人为,什么还是有种万针透骨的寒痛。
      “我想你应该希望见到我,所以我就来了。”
      偏偏这时绿意变得喧闹烦噪,竟不曾想,蝉鸣扰乱了他的心跳。
      楚鸽起踮脚,小心翼翼的亲吻他的下巴。
      身高的差距让他力不从心,还没待他收回脑袋,江翔低头吻了下去。
      墙角处,他们热烈而又缠绵的吻,最终归落在对方心里。
      江翔没有亲特别狠,他吧唧了一下嘴,楚鸽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段虐缘,真是苦。
      江翔握着他的手,把路上顺道买的,以及从老房子里拿的东西一并给他。
      “我知道你不愿意走,把它们带来了。”
      江翔抹掉楚鸽眼角的泪,背后的绿叶涌动。
      “我爱你。”江翔懂得了时间的宝贵,所以他不拐弯抹角,直奔话题。
      楚鸽攥着手心中的汗,他不知是感动,还是胆怯,那一刻,他后脚退了半步。
      那年,每到明月高照,他们的身体里,都会拥有一个触碰不到的人,单是想着,就心满意足。
      楚鸽抚摸着他的脸,最后还是走了。
      江翔半举着的手悬在空中,是留念、是告别。
      下次相见会是什么时候?还能像现在一样吗?
      怕有了绝情的隔阂;怕有了淡化的感情;怕有了不同的冲突……
      连他的呼吸声都爱上了他,可他走之后,他也没有驻足。
      再见亦是再见。
      自从与江翔见过面后,他开始不善言辞,言表冷漠。就连楚铭,只要他不开口问话楚鸽就不说话。
      这也导致他在学校过得并不景气,。他和楚铭的关系没有一点好转。
      这些他倒不在乎,觉得这个殊途路就是得得失失,在一起的人却总要被分开。
      没有什么喜不喜欢。
      只是回家的路上不免想到江翔。
      这段时间很快。
      他在广东考上了大学,但由于某些原因,他退学了,为此楚铭与他大吵一架。
      楚鸽面无表情,怎么骂都不出声,像一个老鳖,最后楚铭气得半死,楚鸽把他送医院,收拾东西又走了。
      他对广东不熟,走走停停。
      出了小区,他也不知道该去哪。
      留下来还要受冷眼。
      楚鸽在这上了两年学,明明很好的成绩,却一落千丈。
      因为一次帮同学占位,那些人就对他大大出手,慌乱中他滚下台阶,腰部留一道很长的疤。
      那些人像故意一样,处处与他作对。冷水从头顶浇满全身,流言蜚语断断不绝,总有些没头脑的笑话,被白痴们肆意传播。
      他从来没受过冷暴力,即使以前,他也没有退缩,可现在他怕了。
      坚强、无畏、勇敢、自由曾经属于他的名牌,一一被撕去,厌学的情绪渐渐高涨。
      楚铭对这些一概不知,他总有忙不完的工作。他家时楚鸽睡了,楚鸽醒时他没起。
      两个人的时间刚好错过,可以说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楚鸽去了不认识的地方,离楚铭家很远。
      刚开始干的是餐饮工作,租了500的小房子,手里还有钱,打算攒点开个小摊,多少比干餐饮赚钱。
      这一干就是两年多,虽然很累日子也比较窘迫,但好歹有了自己的小摊。
      他花了好几百去师傅那学手艺,进货和买车,总共花了快小一万了,不算调味品,还有火炉,铁皮没买。
      还得请人把广告和铁锅都焊车子上,一切准备完后还得去找摆摊地方。
      人少的不行,人多的地方没空,有些人看他是新人,到处排挤他,一个月下来,挣的还没亏的多。
      他又换了一个地方,新开的超市旁边。
      那里也有人,不多。
      商场的老板倒挺乐意他们在这摆摊的,为了不扰乱交通秩序,给他们画了地方,每月交两百也不贵,反正能挣口饭吃就行。
      老板人也和善,说他们都是异地奔波的孩子,能帮一把是一把。
      虽然每天赚的不多,但大家都很开心,不会有人歧视他们,年轻的面孔也挺多,但也不乏有老人。
      慢慢的生意兴隆,楚鸽打算在这长久干。
      他没车没房没贷款,能养活自己就行了。
      日复一日的早起晚归,苦是苦了点但开心。
      凌晨一点,没收摊的老板们都会围一起,分没卖完的小吃,他们倒不在乎亏不亏,能聚一起是缘分嘛。
      “哎,你们都哪的啊?”买鱿鱼的老板问。
      “从南边来的。”烧烤老板咬一口鱿鱼,转头问楚鸽,“你哪来的?”
      “我老家是吉林的。”
      “那可不远啊。”炒饭老板说。
      楚鸽吃了口饭,笑说:“没钱啊,老家做这生意起不来。”
      油炸串老板把刚刚炸好的串儿,端上来,说“那是真的。”
      “在老家赚不到钱,不然谁愿意来这。”鱿鱼老板灌了酒,他正说到大家心坎里了。
      楚鸽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酒,他没喝过,看鱿鱼老板面无表情喝了大半,自己也想尝尝。
      犹豫再三,正准备仰头喝呢,被烧烤老板及时制止,“我也看你喝不了这么大度的酒,别喝了,吃菜吧。”
      烧烤老板指着桌子上的强爽,朝鱿鱼老板说:“你也别喝太多,出事别找我。”
      楚鸽看了烧烤老板,两眼淡淡的,仿佛是在回忆,他对烧烤老板说句谢了,解释说自己对酒没啥概念。
      一会儿还要回家,所以他随便扒拉两口饭。
      现在不早了,他拾了凳子和木桌,明天还要早起去买菜。
      临走时鱿鱼老板醉蔫蔫地问句叫啥名。
      楚鸽以为他问自己,回句“楚鸽。”
      鱿鱼老板爽快说:“张帅。”
      “记住了,张老板!”
      他走了,剩下的人还热闹地吃饭。
      他家离超市远,菜市场倒稍微近点。
      每天都要早早去买菜,晚的话新鲜的菜卖完了,只剩品相不好的,客人看了也不会买。
      他会去固定的摊位买,跟老板熟了,等过年时老板就送他水果。来晚时老板也会留些新鲜的菜让他挑,其实楚鸽可以不挑的,让老板挑,但是老板没那么多闲功夫。
      回到家洗洗菜,随便糊弄口饭,煮汤、烧煤、切菜、穿串儿,每一个都要经他手。白天忙了点就忙了点吧,晚上还有一堆丸子要串,幸好他脾气好,不然准发脾气。
      根本忙不完,像永动机一样。
      他租的房子是在河边上的一间旧屋,屋后面一堆杂草,房东还沿河边种了竹子,冬天不说,夏天蚊子赶都赶不完。
      楚鸽不止买了蚊香,各种各样凡是灭蚊的他都买了,不见一点成效,没办法他只能穿长裤子包裹着腿。
      好一点,但不多。
      房子虽然小了点,但他还是腾了干净的地方,处理东西。
      楚鸽刚摆摊的时候捡了个狗,像是品种狗,大耳朵,粗嘴,肥嘟嘟的一个,也不丑。
      它从商场一直跟到大桥,最后不忍心收留了它,起名叫好运。
      也是从遇见它开始,好运真的来了。
      每天楚鸽开三轮车出去摆摊,好运都会后面,楚鸽看到后视镜照的好运,内心深深受谴。
      他把脚下腾了点空,留给好运,好运吐了舌头,将头探边上吹风。
      楚鸽比较忙,就给好运栓路灯杆旁边,周围着那一片活动。
      由于有的顾客怕狗,他再三思考还是给它拴上旁边的铁柱子上了。
      在视线范围内活动,也防止丢失。
      毕竟好运是大狗,还是得防一下。
      各摊老板都很喜欢好运,楚鸽也不例外。有空了就给他洗澡买东西,像孩子一样照顾。
      大家对好运很溺爱,小孩也喜欢好运。好运亲人,性格温和,怎么弄都不生气。
      楚鸽乐开花了,好运真是个宝。
      晚上回家趁夜深车少,楚鸽让好运跟车子后面跑,楚鸽忙的那段时间,不少人给好运投喂,尽管楚鸽说了,它不能吃太饱,但还是耐不住人多。
      楚鸽把它拴那一小片儿地方完全不够运动,所以他趁收摊回家的功夫让它跑跑,不然消化不良又得遭罪。
      现在都已经很胖了,跟原先捡到的好运完全脱胎换骨,估计体重不是八十就有一百。
      每天看好运都两眼一黑,真该减肥了。
      虽然楚鸽嘴上这么说,但好运吃的一点没少。
      今天下暴雨,天气预报显示,一直到明天下午才停。
      楚鸽把家收拾一遍,乱七八糟的东西终于顺眼了,他忽然想到好运,喊了一声。
      好运从门口进来,楚鸽以为它出去了,吓了一跳。
      “好运!”
      好运立马坐下,仰头看着楚鸽,楚鸽噗嗤一笑,自动夹着嗓音:“好运你怎么呆呆的呀。”
      他抚摸好运的头,好运脑袋瓜子淋了几滴雨楚鸽抽了纸擦干。
      楚鸽推开半合的木门一屁股坐门槛石头上,好运从他身溜过。
      热死人的天气终于舍得降两滴雨了。
      好运围着楚鸽,找个干的地方坐下。
      一人一狗,仰头看天。
      过了很久,楚鸽觉得有点累了,爬床上睡觉,好运回窝里了。
      好运的窝简陋了点,能有一个家就非常满意了。
      临近晚上,楚鸽才醒,看雨小了点,他把好运关家里,去街上买些饭吃。
      他转了一圈,没什么店铺开门,他进了唯一一家亮灯的饭馆。
      “小伙子吃什么?”
      前台的老板娘问。
      “炒个饭再来碗面条吧。”
      楚鸽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扫了钱,坐桌子上休息一会。
      下这么大雨,楚鸽以为没人会出来,可他一转头看见一个身形较矮的人,蜷缩在犄角旮旯处,看上去不大,十八九那样。
      他佝偻着身子,老板娘看他叹了口气,小声说:“坐店里一天了,问他父母叫什么,他也不说,就闷头坐那儿,下这么大雨也不能赶他走。”
      “为啥不报警?”楚鸽问。
      “挺可怜的,警察来能咋办?”
      听了老板娘的话,楚鸽沉默了。
      那人应该是白化病患者,确实怪可怜的。他站起来朝那人走过去。
      “冷吗?”
      那人灰白的头发和衣服紧贴身体,凌乱的头发显然是很长时间没剪过了,挡了半边脸。
      他没说话。
      “这样吧。”楚鸽朝老板娘说:“再来一碗面,加个蛋。”
      他蹲下身子,问:“疼吗?”
      楚鸽刚来时就看见那人湿透的裤子上隐隐约约有血。
      那人依旧不吭声。
      “我叫楚鸽,别怕,我不是坏人。”
      “你是哪里人,同学。”
      楚鸽耐心等待,那人终于有了反应,用手在桌子上画了几笔,楚鸽凑近一看,脱口而出问:“你叫季日晴么?”
      那人迟顿点点头。
      “日晴,很好听的名字”楚鸽抽几张纸,递给季日晴,说:“擦擦吧,别感冒了。”
      季日晴颤颤巍巍地接过,楚鸽一惊,他手上的皮肤起了一大片红斑,格外显眼。
      他不了解白化病人,但听说过这一类人惧光,太阳晒多了就容易得皮肤病。
      看季日晴手上的红斑,就知道没少晒太阳。
      楚鸽倒杯温水给他,季日晴接住就猛灌下肚,季日晴衣服上都是补钉,喝茶的功夫,楚鸽感觉空气都在颤抖。
      老板娘把面条给他,季日晴从发缝中与楚鸽对视,楚鸽点点头季日晴猛地吃了起来。
      楚鸽想收留,但因素太多,提了自己的饭披上雨衣就要走,他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季日晴就跟过来了。
      楚鸽摇摇头,表示不行。
      季日晴依旧不依不饶,跟他走了数十步,雨很大楚鸽还是心软了。
      “上来吧。”
      季日晴马上上车,楚鸽往后扯了扯雨衣,刚好盖住他的后背。
      季日晴像一团湿漉漉的长毛小白狗,楚鸽后背衣服都被季日晴带的雨水侵湿了,他打了个寒颤。
      季日晴体温暖暖的,他的双臂小心翼翼的环抱着楚鸽的腰,楚鸽觉得他像小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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