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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你哪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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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太久没休息,不知不觉中她便睡着了。
再次醒来,却发觉自己被关在一间湿冷,四处未有一丝光的暗牢里,满地都是染着血迹的草芥。
她下意识就要站起身,却察觉出,她的双腿被套上了厚重的铁链,根本动弹不得,想要用手触摸,却发现……
手上也被套了铁链,而她竟一点儿法术都使不出来。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恐惧感瞬间袭来,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就怕了?”
李碎琼阴鸷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抬眸去看,他此时就立在她跟前,一道白光从他头顶照到脚底。
他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中渗着极其恶劣的笑意,右手抬起,那个许多年不见的噬心蛊再次出世,被他漫不经心地玩弄。
全然是燕暖冬陌生的模样,她吞了吞口水,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和……委屈。
她知道自己不该委屈,可一想到他竟真的将她囚禁起来,还要杀她,她就控制不住鼻头发酸,想哭。
好歹经历了这么多,嘴也亲了这么多次,他竟然真的一点儿旧情都念及。
见她眼中闪着泪光,李碎琼双眸骤然深沉如渊,忽地在她身旁蹲下,抬手紧紧锁住她的脖颈,一副恨极了她的模样。
“本尊都未哭,你凭什么哭?想让本尊心软?本尊告诉你,绝无可能,本尊一想到你为了一己私欲,而对我说的那些花言巧语,本尊就恶心至极,恨不得将你蚀骨炼魂,千刀万剐。”
“若不是你的欺骗,本尊根本就不用承受那么多痛苦,你这样铁石心肠的人,也配哭?”
燕暖冬只觉得快被他掐的呼吸不过来了,泪水还是没出息地滑出眼尾,祈求道:“对不起,但你能不能不要杀我?”
“不杀你?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忽然左侧又出现一个李碎琼,与面前的李碎琼一样憎恨着她,只不过衣服不同,也是一道光照亮在身上。
他抱臂冷嗤:“本尊之所以从未来过来,就是见不得你这样虚情假意的骗子活在这世上,而本尊亲你,只是为了让你也体验一下被捧上天再狠狠摔下来的感受,你竟然还想得到本尊的身子,本尊就算自宫也不会满足你!”
哪有亲一下就被捧上天了?
“对!”
燕暖冬来不及反驳,又有一个李碎琼出现在右侧,而他的装扮,燕暖冬认出来了,是小雪,一如既往被光洒满全身。
不是,这哥们来凑什么热闹?她可没有跟他绑定共生啊。
她收回泪水,没好气地为自己争辩:“你对什么对?我可没有骗你感情。”
小雪眯眼,一样恨她入骨的表情:“你始乱终弃,朝三暮四,见异思迁,负心薄幸,喜旧厌新……”
“停停停,你先别始乱终弃、喜旧厌新啥的了,你不是没上过学吗?哪儿来的这么多词?”
听他把一个个不合适的词往她身上套,燕暖冬急忙打断他。
小雪被她此言激怒:“这重要吗?当初你明知道我没有你,就活不下去,会经历怎样痛苦的三百多年,但你还是不顾我的死活,狠心抛下我,跑去跟你的什么李雪花狼狈为奸,我难道不能恨你吗?你难道不该死吗?”
一时间,燕暖冬哑口无言,主要是,他成语用的真不恰当。
紧接着,三人同时唤出弑血链,朝她刺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带把她刺成筛子?
终于,她脸色煞白,惊坐起身,浑身已被吓出一身冷汗,她不停地喘气,意识到是梦,心里才稍微平静下来。
少顷,她侧首去看窗外,已经天黑了,房间也没什么光,
但她不准备点亮屋子,因为黑着有安全感,随即又重重躺了下去,换成四脚八叉的姿势。
却被吓得再也睡不着,就这样睁着眼等到天亮。
明明就谈了一段恋爱,怎么有种一次谈了三个的错觉?
哎,往后难不成真要过这种全是逃亡的日子吗?
她在客栈简单吃了点饭,便隐身出了客栈,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而夜朔宫的人日夜不停歇,还在继续拿着画像找她。
只不过,说辞变成了要找魔后。
“请问你见到一名为燕暖冬的女子吗?她是我们的魔后,我们尊主,李碎琼想告诉她,别怕他,他在等她回去,举行大婚仪式。”
夜朔宫人,逢人就说这句话。
听到后,燕暖冬切了一声,若不是昨日的梦,她还真信了。
但她内心深处还是愿意的相信的,只是她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又过了一日,他们还在找。
只不过,说辞又变了,变成她是夜朔宫尊主了。
一壮汉终于忍不住吐槽:“我说诸位,你们怎么一天一套说辞?刚开始说燕暖冬是李碎琼的旧情人,第二天又说她是他的妻子,怎么今天一转眼,这燕暖冬又成了你们的尊主?”
这个问题,许是夜朔宫人也答不上来,尬笑后,继续问下一个路人了。
他们又找了两日。
就在燕暖冬动摇,想要主动跟他们回去时,第六日,街道却没有拿着画像到处找她,说带她回去跟李碎琼成婚的夜朔宫人。
她目光黯淡了下来,同样黯淡的还有此刻的天色。
还挺应景。
没再逗留,她转身欲准备回客栈,刚踏步迈进客栈大门,街道上陆陆续续响起了众人的惊叹声。
“天上那黑乎乎的一群是什么?”
“是飞燕,尾巴还带着七彩绸缎,那边也有,不对,到处都有,虽说入春已有一月,但不至于燕子满天飞吧?”
“是啊,真稀奇,我还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咦,好像有东西从它们身上洒下来了。”
“是雪,奇怪,怎么是红色的雪?不对,是用剪纸做的雪!”
闻言,燕暖冬脚步顿住,暗下的眼眸抬起,瞳孔骤然缩紧,猛地转身抬眸看去。
满目之景,使她瞳孔再次微震,心口也被点燃,暖至全身。
万千只披着七彩祥段的飞燕在皓日下振翅高飞,金光照亮它们全身,燕鸣如乐,是喜庆的,不是刺耳吵闹的。
而它们每次挥动翅尖,均抖落下如腊梅花瓣般大小的红色雪片,飘飘洒洒坠向地面各处。
赤如火,璨如星,喜似年,烫似眼中泪。
群燕漫无目的地向前飞,却有源源不断的接替而来,它们没有尽头,却有源源不断的红雪纷飞而下。
此番世无其二的景象,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孩童的欢笑声,他们一边伸手去接雪片,一边雀跃蹦跳,追逐嬉闹。
与燕鸣、大人的惊喜声交织响起,还有燕暖冬激烈杂乱的心跳声。
她缓缓迈步,一步一步走进人群,伸手去接雪片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泪水亦随着雪片无声落下。
很快,红雪铺满街巷、流水、房舍、山谷……凡是能落到的地方。
一阵风吹拂而来,手中雪花被吹落在地。
此刻生死什么已然不重要,她只想去找李碎琼,于是,她飞身而起,衣袂与漫天飞雪翩跹。
去往夜朔宫的途中,她发觉,这些燕子不是漫无目的的,它们虽来自各处,但均朝着夜朔宫的方向飞去。
而她不管走哪条路,都有燕子与她同行。
飞到一半,路过仙界时,她停了下来,理智逐渐回归。
看着不断被燕子扔下的飞雪,心中嘀咕起来。
为什么不是燕子和雪绑在一起?还是红色的雪。
他是在暗示她抛弃他?把他弄得遍体鳞伤?而且,他这次没说什么要成亲的事了。
八成是想骗她回去,像梦中那样折磨死她,不过这次……
她将落在发上的红雪摘了一片下来,看了许久。
他可真下血本了。
想到这里,她急忙折返回去,好险,差点被恋爱冲昏头脑了。
于是,她又找了家客栈,休息了一夜。
第八日,燕子与红雪依旧。
无论走到何处,到处均流传着李碎琼与燕暖冬的名字,说……
燕暖冬抛弃了李碎琼,还说,李碎琼……得失心疯了。
终于,燕暖冬再也坐不住,一路心急如焚,火急火燎回到夜朔宫。
管它真的假的,陷阱就陷阱吧,杀就杀吧,无所谓了。
回到夜朔宫时,宫里的人忙上忙下,进进出出,张灯结彩,办喜事一般热闹。
但她无心管这些,察觉群燕尽头是断崖,便想也没想,直接飞往断崖。
果然见到立在悬崖边,背对着她,墨发混着红色雪片随风飘盈,一动不动的李碎琼。
她立在他十米远处,试探着唤了他一声:“李碎琼,我回来了。”
刚说出口,明明前一秒他的墨发还在迎风浮动,下一秒,就被冻住般,垂了下去,再也掀不起波澜。
而他似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半晌未有回应。
见他这样,燕暖冬的心如针扎一般难受,怕传言是真的,她迈着步子轻轻走向他。
停在他身后三步远,又唤了他一句:“李雪花?”
然而,他还是未动,但因为靠的很近,燕暖冬察觉出,他的整个身子均在微微发颤,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们头顶依然盘旋着飞燕还有不断落下的红雪,落在两人发上。
燕暖冬不禁眼圈一红:“李碎琼,你还好吗?我是不是让你等久了?”
又是一阵沉默,在燕暖冬准备将他转过来时,李碎琼主动缓缓转过身子,眼底翻涌的情绪在转过身后骤然收敛。
神色冷冽如冬,指尖不断收拢,语气疏离,不带一丝情绪。
“你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