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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默 唤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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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目的达成,随即,燕暖冬挥手,各界悬在天空的荧幕逐渐消散。
红色婚服被风随意吹着,带动身上配饰发出清脆的声响,是这场婚礼唯一的乐声。
不想再重蹈覆辙,她目光凌厉地俯视下方众人,一字一句说的字正腔圆。
“今日之事,本是我与玄命的个人恩怨,你们无权插手,若偏要多管闲事,那么,此山就如同生死擂台,凡踏入者,便是决意要与我赌上神魂性命,再无进退的余地。”
话语间,她挥出剑气,顷刻间,这座山被她的白色剑气笼罩,如被一层圆圈包围,在幽暗的无名界格外醒目,以此作为界号。
而此言一出,山下众人大多是生气的。
他们个个都是恃气倨傲的主,即便是不准备插手的,听了这样的话,若是离开这座山,倒显得他们怕了这个丫头。
毕竟,他们曾经谁不是独霸一方的存在?
燕暖冬自然知晓他们的心思,她不轻不重地笑出声,简言意赅道:“顺便提醒你们一句,玄命身上有我的共生蛊,我自是死不了,但你们……”
顿了顿,她睨向人群,面带微笑:“可就没那么好命了。”
闻言,山中一片沸腾,也提醒了他们,方才在与燕暖冬搏斗时,玄命总会及时出手护下燕暖冬。
原来竟是这个缘故。
思索再三,有的已经识趣地离开了此山,在此山外观战。
于他们而言,燕暖冬与玄命有何恩怨,孰对孰错,还是一知半解,贸然以性命站队,实在太不理智。
还有一部分眉头锁起,犹豫不决。
燕暖冬面无表情正过视线,目视前方,清冷的声音穿透整座山中。
“我只数三个数,三个数后,凡未离开此山者,便是铁了心要与我生死相搏,不容回头。”
她扫视下方,语中是赤裸裸的威胁:“诸位,可要想好了。”
语尽,她便不留空隙,数了起来。
“三。”
那女子率先反应过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直勾勾盯着玄命。
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燕暖冬,便一溜烟飞到山外,双手环胸继续看戏。
见状,拉不下脸的一些人,见有人开头,也迅速撤离了原地。
毕竟他们本就是退休的,谁也不想不明不白地跟燕暖冬毫无胜算地死拼。
“二。”燕暖冬笑了一声,还在继续数。
此时,玄命开口,他垂眸看向迟迟不愿离去的少数人。
“你们走吧,吾不会有事。”
听玄命亲口发话,剩下的人似乎又有了台阶,便也不好多待,离开了此山,在山外看情况,一致觉得,若情况危机,他们再出手,也不迟。
见所有人离开,燕暖冬握紧手中剑,抬眸看向玄命。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了李碎琼。”
语落,玄命那张万年不变的表情,破天荒地笑出了声,连眉眼也含着笑。
却是意味不明,他目不转睛看着燕暖冬。
“你不会杀吾,吾知道。”
这句话,燕暖冬只觉得可笑,她哼笑一声,直接挥剑劈了过去。
“那你大可以试试。”
紧接着,无数白剑从四周汇聚,直击玄命,将他死死围了起来,包成一个巨大圆球,剑气围转间,还会发出碰撞的声响。
随后,砰一声,无数剑被震散,哗然而下,不等落地,又尽数化为粉末消散。
而玄命也不再是巨大体型的模样,变成了正常人该有的身形。
他一身黄衣,周身金光依旧,眉目端正,看起来不再像变大时那样瘆人。
不仅如此,许是万物主宰者,他给了自己一副极好的皮囊,浑身透着不容别人染指的圣洁感。
燕暖冬才不管这些,脏招,乱招通通用在他身上。
山间灰尘,谷底死水,凡能为她所用者,尽数毫不吝啬地将它们幻化成锐不可当的杀招,直击玄命。
然而,实在气人,非常气人,她中伤不了玄命分毫,无论如何石破天惊的招数,都能被他一一化解。
燕暖冬又急又恼,这个家伙,好像没有弱点。
弱点,他没有弱点吗?
想到什么,燕暖冬暂停攻击,悬在空中重新做出施法动作。
她重新汇聚一把白光长剑,对准玄命,直直刺了过去。
就在玄命欲躲避之时,燕暖冬率先消失在原地,挡在他身前。
几乎是没有思考,玄命伸手打向这把剑。
然而这把剑在接触到他灵力时,如疯长的藤蔓,顺着他的灵气攀上他的指尖,最后将他双手死死束缚在空中,如他用紫电束缚李碎琼那般。
随即一把剑从他背后袭来,毫不留情地穿过他的心口。
时间被凝固在这一刻,山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众人均倒吸一口凉气,瞪直了眼。
“她……她疯了?!真的敢伤玄命?”
“到底是何仇怨,为何偏要闹到这一步?”
燕暖冬垂眸漠视着他心口处,并没有血液流出来,剑上也没有血的痕迹。
而他的心口处发散着微亮的金光,好像这把剑刺穿的只是不痛不痒的空气。
随即,跟前的人发出一声毫无波澜的笑。
“你该知道,吾是虚物,没有心,而你也困不住吾,”
闻言,燕暖冬抬眸看他,他已化作尘埃大小的金色星点,挣脱了束缚,又重新汇聚,出现在她身后。
早有预料的燕暖冬未回首看他,只低头笑了一声,两声,笑声渐长间,暗绿凄冷的周遭褪变为草长莺飞的春日盛景。
这样的笑声玄命并不陌生,五百年前那一晚,他就听李碎琼这样笑过,如今却换了人,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就在玄命拧眉不解之时,燕暖冬被这番景色吞噬进去,连同她的笑声,只剩下一个绿色光球悬在空中。
玄命愣了片刻,意识到她的所作所为,急忙要跟着她进入她的意海之中,然而,即便他是玄命,即便他是虚无的存在,也进不去燕暖冬的意海。
因为她的意海,只容得下一人,便是李碎琼。
从始至终,天上地下,唯有李碎琼进得去。
其实玄命与燕暖冬都彼此清楚,他们之中,早晚有一个会赢,于是他们都在赌。
他在赌燕暖冬舍不得这样死去,赌她的不甘心。
燕暖冬则在赌他的权衡利弊,她深知于玄命而言,这世上可以没有李碎琼,也可以没有她,但绝不可没有天道轨辙。
而方才她逼迫玄命现身之时,其实留了退路,留给他逆转时空的余地。
但如今,她要死在自己意海中。
这将会消失的干干净净,如同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也意味着,这一次,她不打算给自己留退路。
眼看绿色光球愈发变大,随即就要爆破。
也在这一刻,玄命后悔了,后悔当初选择燕暖冬死。
他推演了无数次,以为只有燕暖冬死,才会损失最小化,没曾想,会有漏洞。
到头来天算不如人算,掌棋之人成了局中棋子。
也是恒古奇闻。
也罢也罢。
既然失算的是他,那他便输一次罢。
玄命叹了口气,他妥协了,也承认燕暖冬确实比他能豁得出去。
因为她想要的,只是一个李碎琼。
他的身形逐渐消散,空中回响着他雄厚的声音。
“燕暖冬,记住你所说的,不可再让他伤人,也不可让他踏离无名界半步,否则,吾还会出现。”
话语间,排布在灭魂阵四面八方的白火、诛心镜、紫雷相继撤去。
李碎琼如失了束缚,阖上双眸,泪水从他眼尾滑出,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仰躺着向下坠落。
燕暖冬也几乎在玄命语尽时冲出意海,凝着泪,快速飞向李碎琼。
在空中时,她便稳稳接住了他,横抱在怀中,想说话,却一张口就会滚出泪珠,便小心翼翼地垂眸珍视着他。
二人同样白的发色和同样红喜服在暗空中无声交缠,应了那句结发为夫妻的誓言。
脚刚落地,怀里的人似乎再也没有强撑的理由,双唇微嘟,张手紧紧回抱着燕暖冬,将整个脸埋在她怀里,咬牙哭出了声。
他微微起伏着肩膀,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浑身冰凉的可怕。
燕暖冬绷紧眉头,死死咬着牙,喉里压着哽咽声,模糊着视线,手一刻未松,迈起步子,抱着他离开了此地。
山外那群无名界人均未离去,互相交耳私语着什么,见燕暖冬横抱着人走了出来,许是看两人哭得实在可怜,纷纷识趣地让开道路,注视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
直至那抹白红彻底消失在他们视线中。
而空中那个早该褪去的荧幕,这才悄悄散了去。
李碎琼埋头哭了许久,直到燕暖冬带他来到一家客栈落脚,他还是死死抱着燕暖冬舍不得撒手。
燕暖冬忍着哭声,将他轻放在椅子上,下一秒,他就伸手环住她的腰肢,脑袋也凑了上去,抱着她继续痛哭流涕。
只是,无论他哭得再撕心裂肺,却始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五百年,五百年的委屈,他如今只能用哭来发泄了吗?
断断续续的哭声从燕暖冬喉里溢出,她垂眸看着李碎琼,又急忙别开了眼,无声痛哭。
过了许久,李碎琼才停止哭声,燕暖冬却还在无声落泪,她伸手擦掉李碎琼脸上的泪痕。
中间,她尝试开口跟李碎琼说话,然而张了几次口,依然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还是期待的,期待李碎琼能像从前那样,开口对她撒娇,让她抱抱他,哄哄他。
但他不哭之后,却是十分安静,只在察觉到燕暖冬要松开他时,抱着她委屈地拧了一下身子。
燕暖冬也不是要松开他,是房间里有沐浴的汤池,她想给他沐浴。
于是忍着泪,将手伸向他腰带。
本该红着脸问她要做什么的人,却只是一怔,睁开无神的双眸。
反应过来后,也只是红着脸微微垂下了头。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的燕暖冬,绷紧眉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她原本受委屈就会撒娇的李碎琼,真的不会说话了。
又想到那女子的话,她颤抖着手在李碎琼眼前挥了挥。
他却是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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