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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回忆三 过时不候 ...


  •   随后,他猛地转身消失的飞快,留下燕暖冬一人红着眼立在原地。

      少顷,她压低抽噎声,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委屈道:“声音大了不起啊?明明在一起的时候说不介意的,现在嘴都亲了,全身都让你爽遍了,你来跟我争论这个,想分手直说啊!我又不会缠着你。”

      但事实证明,她会。

      毕竟……毕竟谁让她骗他在先,骗人不好,是该低头认个错,又无伤大雅,对,跟自己的男人认错,不丢人,也不吃亏。

      说服自己后。

      燕暖冬便往夜朔宫去。

      其实一般他们都住小木屋,但奈何李碎琼改不了一生气就往娘家跑的毛病。

      有时候燕暖冬觉得,李碎琼骨子里就是个嫌贫爱富的,看不上她的小木屋。

      这边李碎琼已经回到夜朔宫,气冲冲直入春殿,刻意敞开着大门。

      夜渐渐深了,但春殿从不受影响,只是从外面看是黑的。

      他坐在椅子上,右手搭在桌上,等了三秒不到,没等到燕暖冬。

      于是从桌椅开始,将房间里的陈设能拆的全拆了个遍。

      除了床。

      “什么喜欢我,什么不想让我死,什么对我好,假的!全都是假的!”

      “明明说过从今往后只喜欢我,原来全是因为共生!从头到尾全都是假的!”

      “骗子!大骗子!”

      “我绝对不会再相信你!也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再见你!”

      最后,无处可拆的他,红着眼看着屋里的一片狼藉,因情绪太过激动,他有些脱力,头发也乱了,身子往后踉跄了一步:“看着吧,燕暖冬,我不会再对你笑,也不会在你面前哭,不跟我成婚是吧,以后就算是你主动说要跟我成婚,我也绝不会答应你,我一定会做到,我一定让你尝尝失去我是什么滋味,你就等着后悔去吧!”

      语落,他眼神倔强又坚定,收紧喉咙,逼迫自己忍住泪意,视线却不自觉瞄了一眼门外。

      依旧是空无一人。

      终于,他泪腺大开,把自己捂在被子里痛哭:“为什么不跟我成婚?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非要喜欢白鹤?”

      “为什么要因为共生才喜欢我?为什么没有共生就不喜欢我了?”

      “为什么,为什么都这么久了,还不来哄……”

      呜咽声还未落下,门外响起飞离的一惊一乍声:“燕暖冬,你怎么才来?我们尊主都等你老半天了。”

      语落,李碎琼泪水连同呼吸一起戛然而止,他握紧双拳,低声咒骂了句飞离。

      没片刻功夫,被子外静悄悄露出一只竖起来的耳朵。

      面对李碎琼‘娘家人’的埋怨声,燕暖冬习以为常,龇着牙嘿嘿赔笑,以街溜子的步伐慢悠悠走过去:“这不来了嘛。”

      很明显,她在硬装。

      只看下一秒,她快步走到雾月二人身边,弯腰压低声音问:“他现在到哪种程度了?”

      两人配合着低下了头,将耳朵凑到她唇边听。

      飞离抬起一只手,反手挡住嘴巴,学着她压低声线:“哭得倒是比以前严重,狠话也说了不少,不过还愿意给你留个门,你应该能哄好吧?”

      闻言,燕暖冬瞄了一眼殿门,确实在敞开着,如此她心里就有数了。

      于是,底气上来的她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夸下海口:“那是当然,信不信我分分钟就能哄……”

      砰!

      话未说完,随着一声响,殿门被李碎琼施法重重合上。

      空气沉了又沉,尬了又尬,雾月二人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飞离露出贱兮兮的笑,打趣她:“分分钟就能怎样?就能连门都进不去?”

      失了面子的燕暖冬没好气地回怼:“闭嘴,你个没媳妇的老光棍懂什么?他是在给我暖被窝,等他暖好了,自然就……啊,什么东西?”

      又是话未说话,她眼前一黑,一双被子从天而降,将她从头盖到脚。

      她费力地扒拉出来,看清盖住她的东西,脸瞬间黑了一度。

      此时,飞离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他将手伸向燕暖冬双手死死抱住的被子,摸了摸:“哎,你别说,还有热乎气呢。”

      语落,燕暖冬的脸又黑了一度。

      雾月憋着笑:“好了,飞离。”

      她转向燕暖冬,关心道:“你跟尊主发生什么了?需要帮忙吗?”

      燕暖冬一边卷被子,往自己怀里收拢,一边简言意赅地解释:“没事,我就是一不小心坏到他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说着,她看向房内,故意提高音量,拉长尾音:“我今晚多哄哄他就好了。”

      房间里,这些话李碎琼尽收耳底,他双手环胸坐在床上,微微翘首,强压上扬的唇角,故作满不在乎。

      毕竟他打定主意,这次绝不会轻易原谅她。

      少顷,门外便响起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燕暖冬抱着被子立在门口,耳朵贴在门上,捏着嗓子唤他:“李雪花?雪雪?花花?阿雪?”

      她每唤一声,李碎琼的头便微微抬高一下。

      “你不应我,我可进去了哦?”

      闻言,李碎琼慌忙起身,跑到门边,用双手死死抵住门。

      燕暖冬见门推不动,就知道是他在抵着。

      她果断放弃推门,柔声和气地与他对话:“还在生气呢?对不起嘛~我知道你在意我喜欢过白鹤的事,但我向你保证……”

      随后,她做出发誓手势,诚意满满:“今后,我绝对只喜欢李碎琼,眼里只有李碎琼,梦里只有李碎琼,无论逆境还是顺境,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年少还是年老,活的还是死的,我都只喜欢李碎琼,永远喜欢李碎琼。”

      语罢,半天没有动静,她又将耳朵凑到门缝里听。

      其实她动了小心机,刻意避重就轻,不提李碎琼要跟她成婚和共生的事。

      特别是成婚的事,她现在真没办法答应他。

      而在燕暖冬的一声声喜欢中,李碎琼手上的力度松了许多,弯起的唇角如何也压不下去,半晌,才骄里娇气地回话:“肯定又是骗人的,我才不信。”

      听这语气,燕暖冬似乎能想象到他此时的表情,忍不住跟着傻笑起来。

      她顺势问:“那你怎样才会信呀?”

      话问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李碎琼肯定会顺势说:“除非你现在跟我成婚。”

      然而,李碎琼只沉默片刻,哼了一声:“凭什么让我想?你自己想。”

      燕暖冬舒了口气,继续哄:“那我用我的往后余生来证明,未来李碎琼一定会是我最最亲爱的夫君,唯一的,好不好?”

      李碎琼弯起唇角笑了,没回话。

      燕暖冬再次试探着问了句:“这下我可进来了哦?”

      说罢,她就要推门,觉得自己被哄得太快的李碎琼还是有些赌气,他赶忙重新抵住门。

      燕暖冬再次被拒之门外,她一头雾水,嘿哟,明明不气了还不让进,还想继续被哄,有点贪心了哦。

      她佯装威胁道:“你再不开门,我可就走了啊。”

      而后,她抱着被子作势要走。

      闻言,李碎琼急了,隔门与她对话:“你敢走,再也别来找我。”

      燕暖冬无奈回过头,露出一个标准微笑:“那你倒是开门让我进去啊,我的魔尊殿下。”

      晚上她一口都没进食,还折腾了这么久,再不找点吃的,她就要饿死了。

      里面的人却还在赌气。

      “不开。”

      燕暖冬:“……”

      她肚子饿的嗷嗷叫,便顺水推舟,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那你饿不饿?要不我给你做点吃的?”

      李碎琼直接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明明是你饿了。”

      燕暖冬怀里的被子有些落地了,她重新抱紧了些,已读乱回:“什么?你饿到现在?你看你不早说,那我现在就去做?”

      她试探着补充一句:“做好了,我喂你吃?”

      李碎琼傲娇地哼一声。

      燕暖冬含着笑,继续试探:“你一口,我一口地喂你吃?”

      此言一出,李碎琼耳垂泛了红,没有说话。

      两人嘴角都翘的很高,燕暖冬当他默认:“那你把被子抱回去,我去做饭?”

      终于,门被开了一个缝,李碎琼快速把被子顺走后,生怕燕暖冬进来,立马又给合上。

      见他这么防着她,燕暖冬不放心地站在门外提醒道:“那我去做饭了啊,你等会可千万要给我开门哦?”

      只听屋内的李碎琼哼一声,用别扭的口吻回她:“用你说。”

      燕暖冬憋着笑,继续叮嘱:“还有被子,你刚刚是不是躲在被子里哭了?记得把它弄干净。”

      “用你说。”

      “也记得把你自己洗干净。”

      “用你说。”

      燕暖冬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甜腻笑意,转身往厨房走,一路上,她哼着轻快的小曲儿与步伐,看起来心情极佳,只是眼底却凝着心疼的泪花。

      李碎琼真傻,这么容易就被带偏了,连自己为什么委屈都忘了。

      此时李碎琼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始终未散去,许久,他轻声自语:“燕暖冬果然是这世上最坏的骗子,明知我最委屈的,不是这个。”

      燕暖冬一路来到厨房,而厨娘他们早已下了班,她施法点亮厨房,嘴里轻快的歌声不断,手里不紧不慢地搭配食材……

      “主人,不好了,不雪宗出事了!”

      正惬意着,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小包子的呼救声,吓得燕暖冬一激灵,下一秒,它就拉着她的手,要拽她走。

      她心脏突突地跳,拧着眉头问:“怎么了?”

      小包子差点哭出来:“时寒冬他疯了,他对仙门众人下了共生蛊,要与他们同归于尽,以此消除他的不死之骨和魂魄,可期与江逸衍还在想办法与他周旋,然后,江逸衍让我来找你。”

      一听愉可期有危险,燕暖冬几乎立马要飞向不雪宗,但想到什么,她还是决定先找李碎琼说一声。

      见她要去找李碎琼,小包子立马拦住她:“你别去找李碎琼,他一直反对你插手时寒冬的事,你要是找他,他能让你去不雪宗吗?”

      “而且江逸衍说,他和可期已经想到怎么彻底解决时寒冬的事情了,只让你帮个小忙,但没你不行,你快跟我走吧,再晚点,可期和仙门众人就没命了。”

      燕暖冬思索片刻,觉得有理,毕竟都是出生入死的伙伴,又不会害她,而如今以她的修为,只要她不想死,谁也伤不了她,更何况,她想活的很。

      于是便准备要走,又想到什么,她停下步子:“先等等,我想用意海给李碎琼带句悄悄话。”

      见小包子要问,她伸出食指示意它别说话:“放心,这件事只跟我俩相关,很快就说完了,你背过去。不许听。”

      小包子抿了抿嘴,深吸口气,背着她,死死捂住耳朵不听。

      之后,燕暖冬便利落地带着小包子来到了不雪宗……

      只是她万万没算到,再次与李碎琼见面时,便是与他生死离别之境。

      她奄奄一息地躺在李碎琼怀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而李碎琼有浑身的力气,却只能用来哭,只是哭声支离破碎。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这个问题,燕暖冬不想回答,疲惫地阖上了眼。

      李碎琼似乎明白什么,他抬起赤红的双眸,目光扫视江逸衍、容熙、仙门等一众人。

      这里站着的,几乎每一个都想要燕暖冬的命。

      他蹙了蹙眉:“是你们?是你们逼迫的她?”

      方才对她谩骂的众人皆陷入沉默之中。

      若不是怀里还抱着燕暖冬,李碎琼一定会失控,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他的声音实在太大,燕暖冬睁开了湿红的双眸,而她的身体已开始逐渐消散,她伸手无力地扯了扯李碎琼。

      剩下的时间,她只想好好跟他说几句话。

      李碎琼立马乖顺下来,低头看她,表情看起来比她还委屈,嘴里却安慰着燕暖冬:“没事的,我们不是有共生吗?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死,对不对?”

      燕暖冬刚想笑他傻子,下一秒,一个火花形状的小人从她眉心飘出,又瞬间消散不见。

      空气静了半瞬,李碎琼眼底是肉眼可见的失神。

      而燕暖冬这才明白,原来共生一直都没有解,但现在,它是真的不在了。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可惜,而是发现这世上竟然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就是再也见不到李碎琼,见不到他哭,见不到他笑,见不到他生气。

      李碎琼僵硬地看着燕暖冬:“刚刚消失的那个是什么?”

      燕暖冬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她与李碎琼始于共生,也终于共生。

      “我知道,关于共生的事,你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很委屈。”

      李碎琼回过神,拼命摇头:“我不委屈,我一点儿都不委屈,是我,我不该跟你赌气,把你关在门外的,燕暖冬,是我,是我的错。”

      燕暖冬心疼地抬起手,为他擦拭泪水:“傻子,明明是我欠你一句道歉。”

      “对不起,与你绑定共生,隐瞒你到现在,是我不对。”

      “我的确分不清对你的好,究竟是不是跟共生有关,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还有许多话来不及说完,她便彻彻底底消散在李碎琼怀中。

      之后,李碎琼也陷入了彻彻底底的黑暗之中,但此时,意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响起燕暖冬灵动鲜活的声音。

      “嘿!没想到我会在你意海里留言吧?快猜猜我要跟你说什么事?猜对咯~就是成婚的事!又猜对咯~我答应你了,谁让你看起来那么可怜,好像娶不到媳妇就活不了似的,但也不能让你轻易娶到我,我要好好为难你一下,非常非常难哦~”

      “咳咳,明日一早,你若能在不雪宗找到我,我便嫁你。”

      超小声:“我会在不雪宗离你最近的地方等你,过时不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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