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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回忆二 未来李碎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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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无论她的哀求声如何椎心泣血,始终无人知晓她的存在。
也与她一样都是局外人。
燕暖冬的磕头动作还在继续,画面却又陡然一转,来到了白天。
她停住动作,眼睁睁看着李碎琼毫无征兆地从山上摔下来。
泪水止在眼中,化作一团团迷雾。
后来,她反应过来,原来他一直在模仿她的一举一动,受她曾受过的伤。
这就是他的十二年吗?
他竟是以这种方式恢复记忆的,用了将近十二年。
再后来,画面跳转,她出了忆珠,与李碎琼争吵之后,砦皇病危,她与李碎琼表明心意。
但之后,死的只有砦皇,容熙并没有死,也没有与砦皇绑定共生。
很明显,这是未来李碎琼的回忆……
砦皇死了之后,容熙的心思便只有复活族人,一心想要得到燕暖冬的寒魂血莲。
还多次与时寒冬合作,故意引他们去启周山,后来可期被困在五行阵,是挽今朝当着世人的面揭开神女真相。
她融合了乂兽的不死之骨,将神丹还给了可期,但修为大损,为了增强修为向李碎琼寻仇,她将目光盯上了燕暖冬,而江逸衍并没有与通灵石绑定器魂共生术。
白微也没有与季澈绑定共生蛊,她听了时寒冬的教唆,一直接近燕暖冬,只为得到寒魂血莲。
再后来,他们事情败露,燕暖冬找了时寒冬单独谈话,她不知道李碎琼阴郁着脸,在暗中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暖冬,你知道被利用完之后,就被当做怪物一样,被青山派众人丢下山的滋味吗?”
画面中,燕暖冬与时寒冬并排立在不雪宗山顶,风景极好,气氛却压抑至极,时寒冬的声音极轻,却裹着撕裂与苦痛。
“明明是我差点赔上自己的命,才除掉的时寒冬,可他们居然连一个容身之所都不愿给我,把我视作异类,说丢就丢。”
虽不知怎么接话,但燕暖冬有些不忍,转眸看向时寒冬:“寒冬……”
然而时寒冬并未看她,自顾自的说:“但我那时并未恨他们,也没有恨这个世界,我只是,委屈了几天。”
“为了生存,我在人间找了份长工,具体干什么,我忘了,我只记得,那家店铺老板对我下了迷药,想把我卖到窑子里,我拼死逃了出去。”
“可我总是很倒霉,遇到了醉酒的街头混混,他想打死我,我也以为我死了,可低贱的命总是很硬,我没死,但再也没站起来过,只能靠着别人的施舍度日。”
说着,他突然转过来对燕暖冬笑了:“你知道最后压垮我的是什么吗?”
燕暖冬配合着欲轻声问,但下一秒,时寒冬自己说出了答案。
“是一条比我还卑贱的狗。”
“我原本见它可怜,分了一半的吃食给它,但你猜怎么着?它居然趁我睡着,想要吃我。”
说到最后,他几乎大笑出声,但很快,他恢复平静,语气不冷不淡:“我杀了它。”
随后补充了一句:“用嘴。”
燕暖冬心里不免咯噔一下,心疼地看着他,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眼底是与他长相不搭的狠厉。
“它咬我的时候,我本没打算反抗,反正我早就想解脱了。”
“可它太墨迹了,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连送到嘴的肉都吃得那么窝囊,那样子简直让人又恨,又厌恶。”
“于是我趴在它身上,咬它的背,咬它的喉咙,可我希望它能反击,但我没想到它这么没用,只会叫,连反抗都不会。”
他耸着肩膀,低头不停发笑:“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原来在这个世界,只有杀生才能自保。”
他突然转向燕暖冬,神情激动的像个疯子:“我突然想活了!既然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拿我铺路,那我为什么不能用他们来做我回家的路!”
燕暖冬拧着眉头,心中五味杂陈,时寒冬说的痛苦,她大概知道有多绝望,何况他跟她来自同一个世界,一个人遵纪守法的人,被逼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确实很悲哀。
但……
“可这里的人恐怕不会让你活着回到我们的世界。”
“而且这里只有咱们两个同类,你受的欺负我应该帮你讨回来,但你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还杀了好多跟你一样无辜的人,我感觉咱俩打不过他们。”
她叹了口气,是真的心里发愁:“要是咱们同类多一点儿就好了,你就不会受这么多欺负,也不会黑化了。”
突然灵光乍现:“要不你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赎罪?像孙悟空那样,做五百年的牢,实在不行一千年,你要是觉得孤单,我陪你一起坐牢。”
她的目光诚恳清澈,时寒冬盯着她看了许久,目光逐渐变了意味,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晌,方才的目光被他一点点逼退,才勾唇轻语道:“恐怕不行。”
随后他改用羡慕目光看燕暖冬:“我没你幸运,一来就有这么多人护你,尤其是李碎琼,爱你爱的死去活来,把什么都给了你。”
“只是……”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愈来愈深,慢悠悠地开口:“他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子吗?”
此言一出,燕暖冬的心猛地一震,强装镇定地牵起微笑,躲避他的目光:“你在说什么?我是骗过他说喜欢他,但我现在是真的喜欢他。”
语罢,她不免心中嘀咕,他是指她与李碎琼绑定共生的事吗?可她记得,除了可期,她谁也没说啊。
时寒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笑,一字一顿:“那你从一开始跟他绑定共生的事呢?你对他好,怕他死,为他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因为共生的关系吗?”
他话说完,不给反应时间,随即大笑着消失不见。
燕暖冬陷入惊讶之中,一阵心慌,愣在原地冥思许久,始终没想明白,时寒冬是如何知道此事的,但她敢肯定绝对不是可期告诉他的。
那会是谁呢?
她沉思着转过身,便撞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李碎琼。
他脸上带着笑,却只在唇角,未抵达眼底,好像是在等她转身。
燕暖冬被他吓得心脏突突跳,下意识抱怨:“你有病啊,站我身后也不说一声。”
李碎琼只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
埋怨完的燕暖冬反应过来,心虚地看着李碎琼,试探地问:“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李碎琼极轻地笑了一下,轻轻吐出两个字:“不久。”
闻言,燕暖冬暗松口气,下一秒,李碎琼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温柔极了。
“也就知道你是小骗子的时候来的。”
他的语气与动作一样温柔,温柔到燕暖冬反应了好久才听出这话背后的寒意。
空气冷了许久,燕暖冬心脏停滞了半拍,呼吸也跟着骤停,两人对视了半晌。
最终是李碎琼开的口,他脸上笑意未褪:“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燕暖冬想了想,当然有,那就是怕李碎琼跟他分手,毕竟她现在是真的喜欢他。
但她毕竟骗了他,如今他知道真相,不会再喜欢她,也是很有可能的。
何况他现在还能好好跟她沟通,她已经很知足了。
于是她鼓足勇气,直奔主题地问:“那我们要到此为止吗?”
话问出口,李碎琼脸上的笑容终于散尽,语气藏着错愕与慌乱:“什么?”
燕暖冬心乱如麻,她低头,底气不足地换了个说辞问:“你刚刚不是听到了吗?你现在是什么想的?”
顿了顿,她豁出去了:“我都可以接受。”
李碎琼垂眸看着她,眼眶悄无声息地泛了红,半晌,他将声音压得极低:“我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该想什么。”
更准确的说,是不敢去想,若从一开始都是假的,那他跟燕暖冬的一切算什么?
她对他的好,对他说的那些承诺,还有对他的喜欢,又都算什么?
话语停了片刻,他试探着开口:“要不,我们成亲吧?”
管它真的假的,只要成了亲,他就属于燕暖冬了,燕暖冬也属于他了,假的也都是真的了。
显然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燕暖冬抬眸与他对视,她有些看不懂:“什么时候?”
李碎琼不假思索:“七日后,场景我都想好了,我会召唤满天七彩祥燕,撒上遍地红雪,为我们庆婚。”
燕暖冬拧了拧眉,成婚可以,但她有自己的顾虑。
“成婚的事我早答应你了,肯定不会食言。”
见她答应的如此痛快,李碎琼难掩喜色……
下一秒燕暖冬话锋一转:“但现在不是时候,你看可期她们还在为时寒冬的事焦头烂额,咱俩这时候成婚,不合时宜。”
此言一出,李碎琼的双眸骤然转阴,声音也变得沉冷:“可你从一开始就骗了我,对不对?”
燕暖冬愧疚地点了点头,再也没抬起来过,头顶的声音带着讨债意味响起。
“你该补偿我,对不对?”
燕暖冬不可否认地继续点头:“对。”
李碎琼的语气顺势转为不容置喙的强硬:“那就跟我成婚,七日后。”
燕暖冬只觉得为难,眉头又拧紧了些。
“成婚可以,你要什么补偿也都没问题,但能不能等时寒冬的事情解决再?”
李碎琼轻轻吐字:“不能,我就要七日后,否则,你就是不喜欢我。”
这时,燕暖冬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了,她抬起了头,试图跟他讲道理。
“我知道我骗了你,你心里有气,但我那时也是没有办法跟你坦白,而且我现在对你的喜欢是真心的,你不用怀疑,我也肯定会跟你成婚,只是你能不能再等等,你看咱们身边的人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咱俩这时候成婚,它实在不合适。”
但李碎琼是什么人?生来不懂‘道理’二字怎么写。
“哪里不合适?对谁不合适?谁身边的人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燕暖冬张了张嘴,一时哑口无言。
李碎琼冷笑一声:“你是说时寒冬,还是白鹤?”
燕暖冬脱口反问:“这跟白鹤有什么关系?”
许是她声音有些高,李碎琼眼底凝着委屈,阴阳怪气起来:“你倒是会抓重点,我只提了白鹤吗?你为什么只问他?”
燕暖冬有些无语了,翻了个白眼,叉起腰:“你有病啊?是你每次说事,总莫名其妙提人家白鹤的?”
李碎琼不甘示弱:“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金贵吗?提都不能提?”
确实不能提,因为每次提到白鹤,他俩就会像无底洞一样争执不休。
这次燕暖冬及时打住,她抬手叫停,回归正传:“总之,要想和我成婚,必须等时寒冬的事情结束,大家都皆大欢喜,没有后顾之忧的时候,才是成婚的好时机。”
心里带着醋意的李碎琼犯了倔,鼓着腮帮子,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就要七日后成婚!”
得嘞,又是无效沟通。
燕暖冬眯起眼睛,对他做了个微笑表情:“那你看谁愿意七日后跟你成婚,你就找谁去,别找我。”
说罢,她转身要走,下一秒,手腕一紧,是李碎琼死死拽着她不松手。
燕暖冬转眸看他,对上他湿红的眼眶,她怔了片刻。
李碎琼委屈地看着她:“你骗了我,还不想跟我成婚?非要去管他们的事,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也不在意我。”
这样的李碎琼是可怜,但燕暖冬觉得,最可怜的是她自己。
她抬手扶额,叹了口气,怎么就跟他说不通呢?
最后,她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是,她佯嗔道:“是,我是骗了你,难道你没骗过我吗?”
“我为什么要管这些事情,你不知道吗?如果不是你当初骗我说寒魂血莲被挽今朝偷走,我会去人间吗?我会认识可期他们吗?我会遇到那么多事情吗?”
这话很奏效,李碎琼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最后梗着脖子喊道:“那也是你先骗的我!”
这一喊,又把他泪腺喊了出来:“如果没有那什么共生,你根本就不会管我,也不会救我,更不会待在我身边,对不对?”
对的,这话一点不假,燕暖冬也复盘过许多次,答案早已在心中滚瓜烂熟,却不忍宣之于口,她虚心地垂眸,表示默认。
李碎琼自然能看懂,泪水无声滑出,他不甘心地追问:“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共生,你还会喜欢我吗?”
这个答案她也回想了无数次,依然是不会。
可一个问的是将来,一个想的是当初。
见她再次默认,李碎琼手上松了力度,声音不自主地发颤:“你会选择白鹤,对不对?”
是的,她对白鹤第一次心动时,就这样想过。
“我要你说话!”李碎琼突然吼了出声。
燕暖冬无奈看他,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哭红了眼,便有些心疼,抬手为他擦拭泪水,哄道:“对,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未料,这反而刺激了李碎琼,他崩溃地往后退了几步,声线只高不低。
“但这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每时每刻!”
原来有精神洁癖,可她又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燕暖冬无助地解释:“可那时我控制不住啊,你不要老在意这个,你要是真在意……”
停顿了一下,燕暖冬别过头:“那我们分开吧。”
这句话如利刃穿心,李碎琼模糊着视线看她,声音终于轻了下来,却十分苍白:“我不能在意这个?”
“我要是在意,你就要跟我分开?”
燕暖冬吸了吸鼻子,强忍泪水。
李碎琼含泪笑了,步子一点点往后退,不停摇首:“我没见过你这么坏的人。”
“燕暖冬,你果然不喜欢我。”
“你果然是个骗子,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