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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回忆四 我活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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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碎琼体内暴走的魔气为这几句话停留了片刻,随即又比之更甚地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燕暖冬的声音又出现了。
不仅如此,她还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李碎琼呆怔地看着她,本一片虚无的周遭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强烈的失而复得感,让他有种方才所经历的,只是一场梦的错觉,但心口的剧烈刺痛依然还在。
因为他确确实实失去了燕暖冬。
但眼前的,也的的确确是燕暖冬,只是,她看的眼神,没有爱意,只有恐惧与不解。
是不喜欢他的燕暖冬。
不喜欢他没关系,她活着就好,回过神的他疯一样扑向她,但她却如见猛兽,头也不回地逃了。
李碎琼不假思索地跟着她从一个白门中追了出去。
但出去的那一刻,他发现,他回到了过去,回到了燕暖冬还活着的过去。
而燕暖冬又一次将他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一样躲在暗处,看着他与燕暖冬曾经历的一幕幕,脑海里却是燕暖冬死在他怀里,如何也挥之不去的画面。
又注意到那个重伤在地,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李碎琼逐渐明白过来,这一次不是他的失而复得,而是这个人的。
也在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想冲过去把燕暖冬带走,去一个人谁也找不到地方,跟她重来一次。
想杀了方才不雪宗在场的所有人。
想杀了这个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这样,他就能取代他,可以骗自己,骗自己没有弄丢燕暖冬。
但失去燕暖冬的经历,已经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身体每一处,最该死的,好像是他自己。
最终,陷入无尽痛苦之中的他去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崩溃大哭了许久。
失去过一次燕暖冬的他,还配和她重来一次吗?
他是该死的。
后来,他哭声渐小,眸底只剩下寒晦。
他先是控制了青山派,连一只苍蝇都无法进出,逼迫屠封交出生死蛊和献魂术的用法。
随后,他扮成时寒冬,找到容熙,将动了手脚的生死蛊给她,又故意向她透露珍珠村的位置。
他本该继续做些什么,但算算时间,此时燕暖冬应该没有跟那人在一起。
那也意味着,他可以见她了。
于是他去了浮云坞,但也只敢远远看着,她一转身,他便立马逃了。
因为这时的燕暖冬,应该不想见到他。
但她脸色看起来真的很不好,他实在放心不下,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果然,她发烧了。
他担心的要死,却也只能趁没人的时候坐在她床边,多看她两眼。
然而,他总是贪心的,他还伸手碰了她,果然是活着的燕暖冬,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燕暖冬,一点儿区别都没有。
许是被他打扰到,燕暖冬的睫毛动了好几下。
意识到她要醒,他下意识便要继续逃。
然而,燕暖冬未睁眼却先抓住了他的手。
力道很轻,但他挣不开。
她缓缓睁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了许久,她突然笑了,笑容暖洋洋的。
还说站在光下的他真好看。
可这一日大雪纷飞,外面没什么光,而他怕燕暖冬醒来,房间里也不敢点蜡烛。
看来她是烧迷糊了,都怪那个人,他趁机抱住她,替那个人道歉,贪婪地抱了她许久。
可她把这一天当做了一场梦,而李碎琼又何尝不是,短暂的梦醒了之后,他去找了乂兽。
献魂术只能保住燕暖冬的魂魄,若想让她身体不受损,需用不死之骨为她做护盾。
于是他与乂兽做了交易,他灭了青山派满门,但屠封还有用,便把他控制在青山派,向世人营造青山派还在的假象。
后来,他炼化了不死之骨,迫不及待地去找燕暖冬,这一次,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面前。
虽然也只能趁那人不在的时候,他本只是想用手将不死之骨渡给燕暖冬。
但看她要亲别人的时候,他心里酸的发紧。
既然别人能亲,为什么他不可以?为什么他一定要东躲西藏?
这一次他没有克制自己,发了狠、忘了情地吻着她,还刻意在她唇上留了记号。
虽然嘴上跟燕暖冬承认他与那人毫无区别,但他就是嫉妒,嫉妒的发狂!
没人比他懂那人有多废物,有多不配待在燕暖冬身边。
凭什么他去死,反而要留下这个蠢货跟燕暖冬在一起?
他也该死!与他一样该死!
刚好,在他的计划中,有一个还真非他莫属。
之后,晚上他几乎都住在木屋,但那个废物总三天两头装病,不回夜朔宫,偏偏要强占他的地盘,还每天各种花样发骚勾引燕暖冬!
该死,他是真该死!
不过,他也骚不了几天,因为很快,他就要去泡温泉了。
啧啧啧,真可怜,还好他的燕暖冬早为他解开了心结。
晚上该他抱着燕暖冬睡觉了,哈哈哈哈哈……
嗯~燕暖冬主动亲他了,好爽~身子控住不住想扭,啊~燕暖冬咬人了,嗯~再用点力,这边也要~
快趁那个骚东西泡澡,多亲一会儿。
反正横竖他也不活了,被亲死算了。
不够,再往下,每个地方都不能漏,对,脱衣服,脱光光~对,就是这里,要爆炸了,嗯~好难受,浑身都好难受~
“帮我脱。”燕暖冬突然哑着声音开口,提醒只顾着自己爽,身上光溜溜的李碎琼,他早已红透全身,血液沸腾,几乎是下意识将手探向燕暖冬腰带,然而……
他逃了,泡澡去了,水却越泡越浑浊。
也产生了片刻不想死的念头。
于是他试图联合江逸衍,将时寒冬封印在通灵石内。
只可惜,没有用。
那便不回头罢。
随后他又算计了白微,再告诉江逸衍与通灵石绑定器魂共生术的方法,再然后将青山派被灭嫁祸给挽今朝,将她推向水深火热之中。
在挽今朝将神丹归还给愉可期时,他想出手毁掉神丹,但这个神丹,是燕暖冬拼命抢到的,她真的很在乎她的这个朋友。
这让他很难不嫉妒,但他还是收手了。
也是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计划有缺陷。
他死了,所有人都死了,燕暖冬该怎么办?她一个人会好好生活,会照顾好自己吗?
如果这个世上有她的朋友,还有她本就该喜欢的人,那燕暖冬就还会是燕暖冬,也不会因为他的计划而受到任何伤害。
于是,他找到了白鹤,算是交代后事。
冷清的浮云坞突然来了一位稀客,白鹤有些震惊,但脸上带着温润儒雅的笑,正欲开口,李碎琼倒是不冷不淡先张了嘴:“你是喜欢燕暖冬的,对吧?”
白鹤笑容渐敛,他依然没有承认,只沉默着。
但李碎琼心中早已有答案,便直奔主题:“如果,我死了,你会想和燕暖冬在一起吗?”
白鹤依旧不回答,只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毕竟他前段时间,前脚刚说要成全他跟燕暖冬,后脚又立马反悔,在他面前一顿阴阳加宣示主权。
李碎琼只觉得他在装,冷哼一声:“不说话那就是想了。”
他就知道,这个白鹤精一直都在惦记燕暖冬。
白鹤脸色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你是来杀我的?”
说实话,直至此刻,李碎琼都想杀了白鹤,也差点脱口而出‘是’。
但他深知自己这次来,是有求于他。
于是他放下所有恶意与恩怨,垂下眸,叹了口气,道出了此行目的:“是我要死了,但我放心不下燕暖冬。”
此言一出,白鹤似乎看到了发病期的李碎琼,以为他的‘疯病’复发,便用大夫的目光看他:“戾气重确实容易伤身,你若是信得过,我帮你治治?”
李碎琼转眸看他,认真道:“我是从未来过来的,未来燕暖冬死在了我怀里。”
语落,空气静了许久,白鹤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眉头也毫无察觉地轻轻蹙起。
这段回忆无论何时想起都是镂心蚀骨的,说完这句话,泪花瞬间湿了李碎琼的眼眶:“如果不是我,她或许不会死,可我……”
顿了顿,他声音有些哽咽:“可我明明很爱她,我有好多好多爱都想给她,但我总学不会爱她。”
白鹤似是刚回过神,急忙追问:“那天发生了什么,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改……”
李碎琼强忍泪水打断他:“该做的我已经都做了,我会把本该属于燕暖冬的一切,都完完整整还给她。”
“包括你。”
又是许久的沉默,白鹤看着他,半晌,才道:“你舍得吗?”
李碎琼不假思索:“不舍得。”
“但我是她在这世上最大的危险,我太自私贪婪,只要我活着,我就会忍不住去争,去抢。”
说到这里,他低头自嘲一笑:“我把她抢走了,却护不住她,我真的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何况我杀了很多人,她向来嫉恶如仇,我活着,只会让她为难。”
他又转向白鹤:“所以在我死之前,我会将威胁燕暖冬生命的障碍一并带走。”
“但我怕我死后她会伤心,更怕到时候她身边连个哄她的人都没……”
“没关系,这世上有种药,能让人忘记心中所爱,而我刚好知道药方。”白鹤突然打断他,眼中藏着意味不明的怒意,语气却挑不出半分毛病。
李碎琼浑身僵住,脸色白的可怕,明显被吓到,他做过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他死后,燕暖冬难过一段时间,便不再喜欢他,重新喜欢上白鹤。
而他万万没想过,燕暖冬会忘记他。
忘记他,不就等于他从未在燕暖冬的世界中存在过?
连假的都没有……
他越往深处想,越觉得可怕,半晌过去,他的脸依然很白。
白到他再次对白鹤动了杀心,李碎琼的双眸逐渐寒戾,他死死盯着白鹤,弑血链也在地下悄然而至。
但最后,他想到燕暖冬如果失去她真正该喜欢的人,一定会更难过,便打消了杀念。
他妥协了,垂下了眼,声音有些发颤:“如果,如果她实在伤心的话,那便让她,忘了我。”
随后,他似乎身在万丈冰窟。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用残存的理智叮嘱白鹤道:“青山派是我灭的,乂兽的不死之骨也在我这里,稍后挽今朝她们过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留下这句话,他立马转头消失不见。
太可怕了,他要去找燕暖冬,要抱抱。
但那个人一直形影不离地粘着燕暖冬,不过幸好,他还有一次可以堂堂正正,以自己的身份出现燕暖冬面前的机会,也是他的最后一颗棋子,有共生的李碎琼。
他如愿以偿地拐走了燕暖冬,不仅抱了她,还亲了她,可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所以他使出浑身解数撩拨燕暖冬,想要和她一直这样沉沦下去。
燕暖冬也没让他失望,把他嘴亲肿了,下面也肿了,每每这时,他知道,他该喊停了。
接下来,他陪燕暖冬吃饭,散步,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想让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更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恐惧自己精心算计的那一天的到来。
然而时间从来没有善待过他,那个废物找来了。
明明他也是如假包换的李碎琼,但燕暖冬却说要跟那个废物离开,去一个谁也找不到他们的地方。
他嫉妒的想死,这句承诺,他从来都没听燕暖冬跟他说过。
于是,他故意赌气,说燕暖冬是被他杀死的,反正她一直都这样认为。
但他没想到,她害怕到逃走了。
而那个废物明明脑子全是懵的,连弑血链都握不稳,还非要找他打架,打不过还硬跟他吵,可笑,简直是自取其辱。
除了燕暖冬,谁会心疼他。
于是他故意露出脖颈上的红痕,时不时放几个燕暖冬主动亲他的画面气他,气死他。
后来那个废物回了夜朔宫,而他回了木屋。
他尝试找燕暖冬,想再多看她几眼,但没找到,正在他急得快要发疯时,那天晚上,同样发疯的那个废物找来了。
这次他来,不是跟他打架的。
但他们看对方的目光一个比一个恶毒。
“在未来,燕暖冬到底是怎么死的?”
呦呵,看来这个废物没那么傻。
“被时寒冬害死的,燕暖冬体内的共生蛊就是被他下的,他利用共生蛊操控燕暖冬,容熙就是这样死的。”
语罢,李碎琼转身要走,明显是要去杀时寒冬。
“你杀不死他,想要让燕暖冬活,你只需要把她体内的共生蛊逼出来便好。”
闻言,李碎琼转身看他,明显不信:“就这么简单?”
未来李碎琼眯起眼,冲他笑了笑:“当然没有,你可曾听说过玄天移殉阵?”
李碎琼翻了个白眼:“废话,你都知道,本尊会不知?”
未来李碎琼没有恼,毕竟,这个废物也活不成了。
“只要你趁早消掉燕暖冬体内的共生蛊,届时愉可期召出玄天移殉阵,与时寒冬同归于尽后,燕暖冬自然不会受累。”
他说的倒是有理有据,但李碎琼还是不信:“你之前就有机会消除燕暖冬体内的共生蛊,为何要等到现在?”
未来李碎琼对他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因为容熙她们那时对燕暖冬有威胁,这个共生蛊虽然不好,但关键时刻,也有点用,就跟你一样。”
李碎琼白了他一眼:“本尊至少比你强,你连燕暖冬都护不住,还好意思挖苦本尊。”
未来李碎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碎琼厌恶地看着他:“那你呢?准备怎么死?你没护好燕暖冬,不应该下去陪她吗?还活着做什么?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世界,恶心本尊吧?”
未来李碎琼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轻声道:“不急,万一愉可期没有进玄天移殉阵,本尊便进去,而你这段时间,只需拦着燕暖冬,别让她去不雪宗。”
李碎琼脱口问:“怎么拦?”
未来李碎琼睫毛垂落,将眼底的哀默尽数遮住:“试试跟她成婚。”
以为他在讽刺自己,李碎琼别过头,哼了一声:“她不会答应的。”
未来李碎琼笑了一声,眼底的情绪依旧,似是在自言自语:“会的,她向来心软。”
语落,他看向李碎琼:“先斩后奏,她会答应的。
李碎琼动容了,毕竟这个人虽然恶心,但肯定不会害燕暖冬。
但想到什么,他突然来气:“可你把燕暖冬吓跑了,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她。”
未来李碎琼见他相信,没再管他,径直回木屋了。
没找到也挺好,那一天会晚到一天,他也就与燕暖冬多存在同一个世界一天。
只是,没几天,燕暖冬就回来了,如他所料,她答应跟那个废物成婚了。
说不羡慕是假的,这其中的喜悦,他恐怕永远也体会不到。
不过在他们成婚前,燕暖冬来找他了。
这个傻子,竟然是劝他回去的。
他好想冲上去抱她,缠着她,说也想跟她成婚。
可他不敢见她,只敢躲在暗处,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之后,所有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但他看着燕暖冬成为众矢之的的那一刻,他恨不得立马杀了那群人,恨不得把江逸衍的舌头拔出来,用一万种方式折磨死他,恨不得把愉可期踹进她自己的玄天移殉阵。
他不信一个神,若真不想让燕暖冬死,会挣不开江逸衍的桎梏。
明明都在欺负燕暖冬,欺负他不在她身边,都把她当做靶子使。
可他不敢赌,不敢赌他与愉可期在燕暖冬心中的分量,究竟谁更重一些。
他只能一遍遍提醒自己,献魂术可以转移痛觉,燕暖冬不会疼,而那群人,本来一个也逃不掉。
最终,一切都发生了。
所有人都死了,他也该死了,该去找被他弄丢的燕暖冬了。
可他没算到,燕暖冬却不想活了。
她说要他做自己,不要让他遇见她,更不要让他爱上她。
这是她用她的一切向玄命求来的。
他好像又做错了。
早知道不算计那个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