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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她想回家 没有李碎琼 ...


  •   之后他们不紧不慢回了家,耗时又是半个月,回到家,正是春意正浓之时。

      脚刚着地,两人兴致来潮,一起做了满桌的菜,都是燕暖冬爱吃的。

      燕暖冬看着李碎琼吃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莫名觉得心疼,渐渐红了眼眶。

      “这么久了,李碎琼,为什么你还是没有喜欢吃的食物?”

      李碎琼停下筷子,见燕暖冬红了眼,似是故意逗她开心,他半开玩笑的口吻:“有啊,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这把燕暖冬听乐了,她收回泪水,龇着牙回他:“那我以后天天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李碎琼摇了摇头,调皮一笑,纠正道:“但我最喜欢吃你亲口喂给我的饭。”

      闻言,燕暖冬佯装生气,却绷不住笑意:“你别得寸进尺哦。”

      李碎琼又拿出了杀手锏,熟稔地撒娇:“燕暖冬,你就喂我一下嘛,咱们成婚到现在都三年了,你从不亲我也就罢了,喂一下饭难道也不行吗?”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燕暖冬沉默片刻,松了口,夹了一筷子的菜:“那好吧,你张嘴。”

      “你看,我就说这个房子不干净吧,凡是住在这里的人,都会变成失心疯,你看她对面哪有人,整日神经兮兮的,总自说自话,邪乎得很。”

      此时,路过两位互挽着手腕的中年妇人,应是当地村民,均一身素衣,一位看起来年长些,一位稍微年轻些,手里各拿一箩筐,指着燕暖冬小声蛐蛐。

      声音虽小,但这些话,还是一览无余,全进入了燕暖冬的耳中,她面色瞬间一沉,刚夹起来的菜掉到了桌上,眼睁睁看着对面的李碎琼如泡影般一点点消散……

      “确实邪乎,可惜了,这姑娘模样生得倒是不错,不过你为什么说凡是住在这里的人?这里还住过谁?”另一位年轻大婶好奇地问。

      两人脚步始终未停,年长大婶解释道:“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也难怪,大概三十五年前吧,那时你还没嫁过来,这里就住过一少年,看着要比这姑娘小几岁,模样生得也是相当的好,但可惜,也得了失心疯,疯了十二年,发起病来比这姑娘严重多了。”

      想到什么,她压低声音继续道:“哦,还不止,听村里老一辈的人传,三百多年前,这里也住过一个男童,无父无母,打小就疯,也是疯了十二年,你说瘆人不?”

      说着,两人不约而同瞄了一眼面色沉静的燕暖冬,似是被吓到,又同时打了个寒颤,急忙正过视线,加快了脚步。

      年轻大婶接着好奇:“啊?怎么都是十二年?那他们疯了十二年之后呢?”

      年长大婶胡乱猜测道:“谁知道呢,都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估计是死了。”

      年轻大婶又指了指燕暖冬:“那这个姑娘疯几年了?”

      年长大婶拧眉思索片刻:“好像有三年了,不知道她还能疯多久……”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空气静了许久。

      燕暖冬也如冰雕般定格许久,最终她当一切无事发生,重新挤出一个微笑,看向空无一人的对面,埋怨的口吻:“你看,给你夹菜你都接不住,还是你自己夹着吃吧。”

      说罢她低下头,自顾自的吃了几口,而后再次抬眸看向对面,她弯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打趣道:“至于吗?这也要生气?还离家出走,好啊,你走,走了我去找白鹤。”

      气氛又沉了良久,对面的空位始终没有再出现李碎琼的身影。

      燕暖冬放下筷子,目视着一桌菜,面色平静得可怕,须臾,她忽地低头噗嗤笑了。

      刚答应她不会再抛下她,才没过几天就食言了。

      每次都走的那样决绝,一点儿都不好哄。

      明明她的李碎琼很好哄,也从不会丢下她。

      骤然,她笑着笑着,侧首又开始呕吐,吐得肝肠寸断、泪水直流。

      愉可期满眼心疼地缓步从她侧边走来,立在她左边五步远处。

      余光看到愉可期,燕暖冬怔住须臾,随后擦了擦嘴,故作若无其事地侧首,冲她微微一笑:“神女,你又来看我了。”

      愉可期静静看着她,似是习以为常,她沉默良久,才开口:“你打算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

      语出,燕暖冬敛起笑容,正过视线,起身收拾碗筷:“神女还是请回吧,我家李碎琼不喜外人……”

      愉可期冷冷打断她:“李碎琼已经死了。”

      燕暖冬手中动作一顿,随后不动声色地继续收拾碗筷:“总之我夫君见不得生人,也不喜欢有人打扰我们的生活,你赶紧走吧,不然等他回来又要……”

      愉可期眉头轻拧,再次打断她:“李碎琼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了,死在你们成婚前夜,他根本就不是你的……”

      砰——

      许是不小心,燕暖冬手中的碗砰一声,摔得粉碎。

      而后她迈步要走,似是要逃离这里:“你不愿走算了,我要去找李碎琼了。”

      愉可期身子侧转,看着她的背影,平静地问:“你要怎么找?跳崖?跳河?还是去火树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在极力压制着即将失控的情绪。

      燕暖冬仿佛没听到,继续向前走。

      见状,愉可期迈步跟上去:“你以为你变着花样寻死,就能见到他了?”

      “你不是恢复记忆了吗?李碎琼彻底死了,神魂俱灭,没有下一世,再也活不过来了,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燕暖冬如行尸走肉般径直走,喃喃解释道:“他没死,他只是生气我与他成婚三年没有亲过他,所以离家出走了,我去哄哄他就好了。”

      愉可期忽地笑了,接着面色一变,瞬移到燕暖冬跟前,硬拽着她往河边走,不顾她的挣扎,按着她的头,强迫她往水里看。

      “看见了吗?看见你这一头白发了吗?李碎琼没有死吗?那它是怎么白的?是你跟他成婚三年,还是他死了三年?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李碎琼是如何在你们成婚前夜,被洲国百姓乱刀砍死的场景吗?”

      映在水中的白发直入眼帘,又似曾相识,燕暖冬瞳孔收缩,一段锥心刺目的记忆随着愉可期的话涌入脑海中,受到强烈刺激的她尖叫着反抗,奋力挣脱愉可期的桎梏。

      “你够了!别再说了!为什么非要逼我!”

      她疯魔般推开愉可期,红着眼冲着她嘶吼:“他没死!!!”

      这几声嘶喊用尽了她大半力气,她向后踉跄几步,绷紧眉头,压制泪意向愉可期解释。

      “当初我跟玄命说好了,只要我交出寒魂血莲,他就会给李碎琼一个安富尊荣、顺遂无忧的始终,白鹤也说了,忠君者要远多于忠民者,所以无论如何,李碎琼都不会被自己的百姓乱刀砍死,这不是他的结局!”

      “可玄命也没让你们相遇!”愉可期也随之吼出了声,似乎想把燕暖冬从幻想中叫醒。

      这一吼,燕暖冬半晌没有说话,怔愕地愣在原地,就连泪水也停在眼中,落不下来。

      是啊,当初她为什么没有听玄命的安排,本来她与李碎琼是不用相遇的,若不是她任性,偏要去焱城,否则她怎么可能会与他偶遇。

      而李碎琼本可以好好过完没有她的一生,不会再因为她的救赎而爱上她,所以,归根结底,是她害死的李碎琼?

      愉可期似是看穿了燕暖冬的心思,语气软了下来,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试图安抚她:“但这不是你的错,这都是李碎琼自己的选择,他害死了那么多人,玄命容不下他,世人也容不下他,你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他死了的事实,等习惯了就好了,我陪你重新开始。”

      这些话,燕暖冬反应半晌,她双眸空洞,似是自然自语:“等习惯了就好了。”

      愉可期点头:“对,没有谁离了谁不能活。”

      “世人容不下他,玄命也容不下他。”

      “对,死亡就是他的宿命。”

      “不,不对。”

      说着,燕暖冬回过神,突然崩溃地看向愉可期,不停摇首:“这不对,可期,你忘了吗?世人容不下的人是我,玄命容不下的也是我,他们都想让我死,不管我做什么,我的设定最终都是要为世人牺牲。”

      “李碎琼不是故意伤害他们的,他平时很听我的话的,我不让他伤害谁,他都不会去伤害他们,他是实在没办法才做那些事的。”

      她曾说她只想好好活着,只想做个普通人,只有李碎琼听进去了,也只有他拼了命的想让她活,可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李碎琼了。

      “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这个世界了。”

      她双手死死抓住愉可期,满眼期待,却无半点光芒:“可期,我想回家了,你送我回家吧,你知道的,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只要她逃离这里,她就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李碎琼,只是她做的一场梦,没有人会对梦里的人念念不忘,梦醒了,一切自然就会结束了。

      闻言,愉可期眼神也变得暗淡无光,她垂下眼眸,轻声反问:“回家吗?我该怎么送你回家?”

      燕暖冬本想脱口而出‘通灵石’,然而想起什么,她默默松开了愉可期,似乎松开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两人许久都没再说话,最终还是愉可期开的口:“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语落,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步子,微微侧首看向燕暖冬这边。

      “对了,小包子还在浮云坞,你若是想它,我可以把它接过来。”

      燕暖冬轻轻摇了摇头,朝着愉可期的背影露出一抹浅笑,开玩笑道:“别了吧,如今我这副模样,还是别让它看见为好。”

      愉可期看着她脸上的笑,最终认同地点首,没再说话,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她走后,燕暖冬回过头,看着眼前的湖水,静默许久。

      许多年前,她经常在这水里抓鱼,每次都笑得格外开心,李碎琼那时还很小,就站在她现在的位置。

      她又缓缓巡视四周,每一处都有她与李碎琼在一起嬉笑的痕迹。

      那时候多好啊,烦恼好像永远都追不上她。

      不像现在,这么难过,难过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不是远离他存在过的痕迹就好了?

      对,这样就不会再想起他,也就不会再痛苦了。

      于是她转身离开了木屋,去寻找李碎琼没有存在过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并不难找,几天后,燕暖冬立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寻觅四周,这里的确没有李碎琼的痕迹。

      可她心中的痛苦并没有因此褪去,反而使她惘然,就好像远离了全世界,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明明从前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从不会这样迷惘。

      燕暖冬认命地叹了口气,继续漫无目的地走,从春走到冬,走到身形日渐消瘦,走到她发现,她一直将李碎琼带在心里,去哪里都没有用。

      不知不觉中,她又来到了李碎琼曾存在过的地方,刺骨的风胡乱地吹着她苍白的脸和头发。

      她似乎没有知觉,迈步往透彻凉的湖水中走,将手伸向倒映在水中央的那几个字。

      本平静如死水的脸,悄然勾勒出一抹微笑。

      找到你了,李碎琼。

      她逐渐沉入湖底,看着水面上的云,心满意足地阖上了眼。

      没有李碎琼的梦,真的好难醒啊。

      不过没关系,她做到了共白头,如今长眠于此,也算与他永不分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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