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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找回簪子 她说了算 ...


  •   李碎琼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忍泪点头:“好。”

      许是怕自己在燕暖冬面前哭出声,他急忙转移话题,期待地问:“你现在有胃口了吗?要不要吃点薄荷酥?”

      燕暖冬松开他,看了眼他手里的糕点,摇了摇头:“先放那里吧,我今日还是没什么胃口。”

      语落,李碎琼再也强撑不住,猛地起身,背对着燕暖冬,声音沙哑:“好。”

      燕暖冬知道,他一定会偷偷流眼泪。

      而这天之后,李碎琼果然信守承诺,去哪里都会把燕暖冬带在身边。

      但燕暖冬却不给力,她的身体始终没有好转的迹象,甚至还严重到出现了幻觉。

      前些日子,李碎琼听闻山顶有助消化的草药,他不放心把燕暖冬一个人留在家里,便带着她一起爬山。

      两人走走停停,过了半晌,终于到了山顶,李碎琼再三叮嘱燕暖冬坐在石头上别乱跑,才敢放心地在她周围几步远处弯腰挖草药。

      可燕暖冬坐了一会儿,看着李碎琼额头上的汗珠,有些心疼,便起身想要帮他。

      刚立起来,一阵眼花晕眩后,燕暖冬把脚下的断崖看成了平地,径直迈步往前走,所幸李碎琼会时不时看一眼她,见状,他心下一惊,及时拉住燕暖冬,她才没有掉下山崖。

      又有一次,李碎琼去镇上买菜,路上遇到一树林着火,燕暖冬把漫天火星看成了红色雪花,与成婚时的那场雪一模一样。

      她笑着松开李碎琼,就要往火林里去。

      差点没把李碎琼吓个半死。

      诸如此类的事情在燕暖冬身上发生许多,因此李碎琼形影不离地跟在她左右,一刻也不敢松懈,唯恐她出现什么意外。

      而见她病情恶化如此严重,许多郎中均束手无策,话里话外让李碎琼为她准备后事,但他始终没想过要放弃她。

      后来,燕暖冬痊愈了,但具体是哪一天痊愈的,她不太清楚。

      她只记得,在数不清多少个的深夜里,她从病痛中醒来时,李碎琼没有在她身边,于是,她像往常一样出门寻他。

      每每都会在屋外湖边看到他坐在石板上,垂头掩面,压低哭声,他的那头白发,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燕暖冬为此也红了许多次眼。

      她几乎快记不得,李碎琼黑发时的模样,而她的李碎琼,还是不过二十的少年。

      本来她觉得病了就病了,情绪高涨不起来的她,每日更多的是自暴自弃。

      但见了一次又一次今夜的李碎琼,她突然觉得,她应该快点好起来,不然,早晚有一天,她会把李碎琼也拖出病。

      这当然不行,李碎琼想要活过百岁,她当然要陪他一起。

      于是,她很配合地好好看病,好好吃药,好好吃饭,有时还会主动跟李碎琼聊天。

      终于在第二年冬天,她状态恢复如初。

      那一日清晨,李碎琼还未醒来,燕暖冬先睁开了眼,她习惯性地看一眼睡在身旁的李碎琼,不禁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

      睁开眼就能见到李碎琼,真好。

      看了一会儿,余光注意到窗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燕暖冬盯着眼前的雪发了会儿呆,思索着什么,突然心血来潮,不想打扰到李碎琼,她轻手轻脚下床,披了件白毛大氅,出了门。

      外面的风有些刺骨,吹得头疼,大氅是连着帽子的,但她不想戴,任由它们一片片落在发上。

      漫步一会儿,怕破坏掉地上白净的雪,她定下步子,缓缓伸手去接雪片,手心再凉,也有温度的,碰之即化。

      藏起眼底的哀伤,她蹲下身子,捧了一把雪在手心。

      这样就能留住雪花了。

      她满意一笑,又转念想到她许久没有尝过雪的味道了,便轻轻在手中的雪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是雪花,你不亲我,反而亲它们。”

      唇刚移开,身后就响起熟悉的声音,那是李碎琼不悦的吃醋声。

      燕暖冬弯起唇角,散落手中的雪,站起身,转向独属于她的雪花。

      他迈步来到她跟前,不满地微微嘟唇,撒起娇来。

      “燕暖冬,你都许久没有亲过我了,也亲亲我,好不好?”

      说着,就要撅起嘴巴索吻。

      燕暖冬弯起眉眼,轻轻摇了摇头,故意逗他:“你都说自己是雪花了,那岂不是一亲就化,还是不亲为好。”

      闻言,李碎琼狡黠一笑,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挠她痒痒:“好啊燕暖冬,就会取笑我,今日,我让你笑个够。”

      燕暖冬被挠得大笑不止,她有些受不住,挣脱桎梏,伸手反击。

      随后两人满雪地里追逐打闹,一个个雪球互砸在对方身上,恣意的笑声充斥着灰白寂寥的天空,增添了不少温度。

      而由于燕暖冬大病初愈,怕她再受凉,李碎琼刻意让着燕暖冬,每每扔的雪球都故意让她轻松躲避过去。

      燕暖冬只觉得自己身手不凡,他准头太差,一遍遍打趣他。

      待玩累了,燕暖冬心情大好,决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热乎的饭菜,关上门,与李碎琼回到房间里吃。

      这天之后,她再也没见到李碎琼深夜爬起来暗自抽噎的画面,也一日比一日睡得沉。

      日子渐好起来,转眼到了又一年春天,燕暖冬早早去集市买了两匹马回来。

      她手牵着马,一身白绿相配的衣裙站在树下,笑靥如花,清风徐过她额边碎发,晨阳穿过嫩芽斜照在她脸颊,格外夺目耀眼。

      李碎琼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她。

      见到他,燕暖冬眉眼间的笑更加浓烈了些。

      “不是要学骑马吗?过来,我教你。”

      闻言,李碎琼龇着牙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燕暖冬本想让李碎琼先上马体验一下,她则骑另一匹马,护在他左右,奈何李碎琼过分惜命,坐在马背上,身体绷得如拉紧的弓箭,双腿死死夹着马身,一动也不敢动。

      还张着嘴,不停地嗷嗷大叫,将燕暖冬耐心教导他的话尽数击碎。

      “不行,我不敢,你上来保护我。”

      一阵无语过后,燕暖冬无奈翻身上马,坐在他后面,双手搭在他紧紧握着缰绳的手上。

      李碎琼这才安静下来,燕暖冬手把手教他,在山下跑了一圈又一圈。

      若是常人,早学会了,但李碎琼太笨,始终不敢独骑。

      燕暖冬想着来日方长,今日学不会还有明日,便不再绕行,而是循着一个方位一直向前奔驰。

      她带着李碎琼,走走停停了小半月,来到了无燕谷,这个地方对二人而言,实在没什么好的理由来故地重游。

      但李碎琼送给她的那个簪子,曾被她埋在这里。

      她循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小湖,从埋簪子到如今,大概有两年左右了。

      说实话,她不抱有太大的希望能找到它,且不说时间过久,单因这里常年下雨,若是遇到大雨,很有可能被水冲走,或者被人捡走。

      但东西实在珍贵,她总要试一试。

      于是她在湖边挖了许久,李碎琼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蹲在她旁边陪着她一起挖。

      时不时问一句:“怎么跑这么远来挖东西?”

      心虚的燕暖冬自然是闭口不谈,专心挖土,终于在太阳落山前,她失而复得。

      挖出簪子的那一刻,她开心极了,急忙跑到河边冲洗干净后,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戴上,完全沉寂在自己的喜悦中。

      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李碎琼随即想通了一切,目光从疑惑到震惊再到幽怨。

      “原来这簪子不是被你弄丢的,而是被你刻意埋到此处的,而当时,你是真的想与我生死不相见。”

      身后响起李碎琼低沉的声音,笑容凝固在燕暖冬脸上,她背对着他,似乎是不敢回头看他。

      不等她想好辩解的说辞,李碎琼冷哼一声,利落转身,快步离开了此处。

      他走的很快,附近的路弯弯绕绕,遮挡物也有许多。

      等燕暖冬回头看他时,周围已没有他的身影。

      起初,燕暖冬以为他是赌气,沿着一条蜿蜒的路找了他片刻,没找到,就折返了回去,心想李碎琼气消后,自会折返回来。

      然而等了半晌,却始终没等到他。

      燕暖冬有些心慌,不断安慰自己,他没来过这里,人生地不熟,大概是迷路了。

      或许他此时正不知所措地满世界找她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她起身伴着黄昏把每条曲折的路都寻了一遍,均不见他的人影。

      天黑了,她立在一片荒凉的土坡上往下看,借着月光,看不到半点人影,也没有她熟悉的那抹白色。

      好吧,李碎琼,真的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这是李碎琼第一次这样对她,也是她第一次觉得委屈,比他当初说永远也不想见到她还要委屈。

      因为这一次,不是他的气话。

      胃里陡然翻江倒海,她又出现了幻觉,远在京城的那朵云,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燕暖冬眯起眼定睛看了看,云上名字跟记忆中的很不一样,‘燕暖冬’哪里有那么整齐?

      突然觉得厌恶至极,她侧首一阵干呕,没出息的泪水夺眶而出,云又渐渐褪去,厌烦情绪也随之被带走,只剩下无处宣泄的无助。

      “李碎琼,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丢掉它了,你看,我不是专程把它找回来了吗?”

      “你出来好不好?你答应过我,无论去哪里都带上我,不会让我找不到你,你不能骗我。”

      “还有,你别忘了,我们已经成婚了,如今我是你的妻子,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顿了顿,始终未得到回应的燕暖冬戛然滞住泪水,她突然竭力嘶吼:“现在是我说了算,你必须听我的,给我出来!”

      语尽,身后终于响起李碎琼的声音:“那你往后会好好珍惜我吗?”

      闻言,燕暖冬眼眸一亮,猛地起身转向李碎琼,看到他,她欣喜若狂,就要扑向他。

      李碎琼后退躲了一下,使她抱了个空,燕暖冬不解地看他。

      只听他笑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燕暖冬目光真挚,点首,认真道:“会,我会好好珍惜当下,珍惜李碎琼。”

      李碎琼满意地笑了,主动抱她,凑近些,看到她通红的眼,他蹙了蹙眉,指尖轻轻帮她擦拭泪水:“哭得这么伤心。”

      随即他自责地解释:“方才是我的错,我不该一气之下抛下你,后来我想折返回去找你,只是我第一次来无燕谷,不熟悉,找不到回湖边的路,耽搁了很久。”

      说着,他拿出一张剪纸,邀功地展示在燕暖冬眼前:“你看,这个是我刚刚在镇上剪的燕子雪花剪纸,好看吗?”

      燕暖冬看了他手中剪纸一眼,露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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