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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大婚 不要让她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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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于宣一边咳嗽一边摇头:“没什么好处,更准确地说,对我毫无影响,你就当我算计了半生,临了,想做件好事,何况,这难道不是李碎琼的心愿吗?”
这的确是李碎琼的心愿,是他一直未敢说出口的心愿,燕暖冬心非草木,其实早猜出来了。
但成婚哪里成不得,比起他的安危,不算什么,况且她不信江于宣会如此好心。
想到这里,她重新扬起笑容,继续试探:“行,那就成婚,我与李碎琼现在就成婚,之后,你即可放我们走。”
江于宣无所谓道:“随便,时间你们自己选。”
语罢,他转身就要走。
燕暖冬看着他的背影,看不出半点破绽,她难免开始动摇。
只要她与李碎琼成婚,他们就可全身而退了吗?
事后,她去找了李碎琼,两人在花园里漫步,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目光全在脚下的路,未有心思观赏景色。
“成婚的事,你怎么看?”
两人异口同声,听到对方问,又同时定下步子,看向对方。
燕暖冬先开口认真问:“你想在这里跟我成完婚再走吗?”
李碎琼咬了咬下唇,思索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其实我觉得,只要我不让位,你不交出兵权。”
说到最后,似是怕被猜出心思,他底气逐渐不足,声音弱了下来。
“他应该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燕暖冬听出了答案,摇摆的心在这一刻变得坚定,她温柔地看着李碎琼:“那我们成完婚再走吧。”
虽说哪里成婚都无分别,但婚事只有一次,遗憾不得,她也最见不得李碎琼在她面前受委屈。
闻言,李碎琼双眸明显一亮,随即垂眸,口是心非道:“没事,你若是觉得现在成婚过早,或者太招摇,等咱们离开后成婚也行。”
燕暖冬宠溺一笑,摇了摇头:“不早,就在这里成婚吧。”
李碎琼眼眸中是遮掩不住的欣喜与期待,他随即道:“那就明日成婚吧。”
这么猴急?
燕暖冬没忍住笑出了声,商量道:“新人婚前不可见面,今日我们见过面了,不吉利,后日成婚,如何?”
其实她不是一个迷信之人,但不知为何,她独独相信新婚夫妇不该在成婚前日见面,信到了骨子里。
而一向以怪力乱神的李碎琼却突然不信了,他轻蹙眉头,反驳道:“怎么不吉利?我觉得挺好的,能时时刻刻知道你的安危,燕暖冬,就明日成婚吧,我早都准备好了,来得及。”
燕暖冬摇头,坚持道:“不行,你想要留下来,我听你的了,所以这一次,你要听我的。”
李碎琼满脸不情愿,态度强硬:“我也不行,咱俩成婚前必须一直在一起。”
燕暖冬不甘示弱:“若是婚前一直在一起,这婚事就免谈。”
两人因此争执不下,谁也不让谁,嗓门也愈发的大。
“免谈就免谈。”
“行,我告诉你,就算离开这里之后,与你成婚前日,我也是不会跟你见面的。”
“好,我也告诉你,不管到哪里,不管婚前婚后,我们必须一直在一起。”
“那这婚就永远成不了!”
“那就永远不成婚!”
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燕暖冬的声音率先戛然而止,她深吸气,以此调解胸口不平。
恢复平静之后,本想继续理论,却对上李碎琼湿漉漉的双眸,这次,她没有哄他。
“哭也没用,别的我都无所谓,但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
说罢,她扭头就走,但想起什么,她回头叮嘱道:“今日就罢了,明日你就老老实实在你的寝殿待着,我会派人在殿外护你,在成婚之前,你不许见我,否则,你找别人成婚去吧。”
见这次泪水无用,李碎琼没说话,阴着一张脸如乌云密布。
燕暖冬拧眉:“听到没有?”
李碎琼冷嗤一声,赌气地转过身:“不见就不见,最好成婚那日你也别见我。”
话虽这样说,但身体却诚实地往自己寝宫走。
燕暖冬看着他的背影不放心地大喊:“也不要偷偷见我,你就待在自己寝殿,哪里都不要去。”
随后,她加派人手在李碎琼宫殿暗处护着,确保一个苍蝇也飞不进去,并让护卫时刻向她汇报他的安危,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而她也处处留意着江于宣的一举一动,虽一切均正常如初,但她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尤其是到了成婚前夜,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激动,她翻来覆去很难入睡。
这一夜,似乎很漫长,等了许久,也不见天亮。
梳妆的嬷嬷始终没有过来,她左右睡不着,便提前穿上了婚服,躺在床上又等了许久,天还是没亮,往窗外看,寂静无声,半点星辰都没有,如被黑暗吞噬,若不是房间里点着蜡烛,她还以为是天狗食月。
本一根蜡烛就能燃烧一夜,她却换了一根又一根,天依旧黑着。
燕暖冬逐渐意识到今夜的诡异之处。
好像还真是天狗食月!
正当她想起身去外面看看情况时,身体却猛然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使她动惮不得,周围的空气也瞬间被抽干,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随后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全身各处,那股力量仿佛想将她碾碎,疼得她想在床上打滚,尽管如此,她依然无法动弹。
本以为要窒息而死,然而这样的绝望并没有维持多久,不过几分钟,她身体痛感逐渐消散,被取代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的直觉告诉她,李碎琼出事了。
想到这里,她红着眼眶,强撑着翻身下床,只是身体很沉,四肢乏力,像被夺走全部力气,她重重摔倒地上,如何也爬不起来,更无法向前移动。
泪水毫无征兆溢满眼眶,她嘶声力竭地张了张口:“来人!”
然而无论她如何撕心裂肺地喊叫,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直到房间里的烛火燃尽,她犹如被黑暗吞噬,再也看不到任何光亮。
这一夜,似乎没有尽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却愈发平静,直至脸上再无任何表情。
后来,天亮了,房门被风吹开,一橙衣女子缓步迎光而来。
红血丝爬满燕暖冬双眸,她察觉自己恢复了力气,只睨了来人一眼,便爬起身,撑着酸软的双腿欲往门外走。
越过愉可期时,手腕被她抓住。
“别去找他了,你的人生本该坦履无虞,如今命蹇时乖,步步荆棘,全是因为遇见了他,只有远离他,你才会余生通途,何况他根本就不配……”
“你闭嘴!!!”
似是没有勇气听完后面的话,又或者‘不配’二字太过戳人心骨,燕暖冬疯一样甩开愉可期的手,转身怒吼,打断了她的话。
这也是愉可期第一次见到这样失控的燕暖冬。
四目无言相视许久,愉可期含泪苦笑一声,别开了头。
泪水亦从燕暖冬眼眶坠落,也似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礼,她眼中掠过一抹愧色,伸了伸手欲道歉。
此时门外却响起一阵阵嘈杂的声响,燕暖冬如鲠在喉,终是收回了手,毅然决然地转身跑去李碎琼的寝宫。
一路上,她内心翻涌出无数不好的猜想,神经一直紧紧绷着,浑身凉飕飕的。
但跑着跑着,她内心逐渐平静下来,因为天空飘起了红色的雪,头顶的七彩飞燕展翅翱翔,婚宴场景也早已布置妥当,宫里的人忙里忙外,还有几个手下士兵跑过来向她讨要喜糖。
燕暖冬回以礼貌微笑,没有停下步子,直到在半路上,遇到同样穿着婚服,眉目融春,含笑着向她奔来的李碎琼。
两人紧紧相拥,喜极而泣。
这一刻,她心里的石头才彻底落下。
远离不了,永远也远离不了李碎琼,哪怕神魂俱灭,她都会一直爱他,再也不会留他孤单一人了。
随后他们手牵手在万众瞩目下登上高台,他们没有拜天地,也没有拜父母,只三拜对方。
台下喜忧参半,两人毫不在意,眼中只有对方。
这场盛大的婚仪举行了整整一日,江于宣也信守承诺,在婚仪结束后,当真放了她与李碎琼离开,并承诺永不再召用她。
恐生变故,在当天晚上,燕暖冬就带着李碎琼离开了,他们寻了一偏僻之地,房屋周围有山有水,鲜有人打扰,房间虽只有一张床,但足够睡下两人。
至于游山玩水的事,暂时耽搁下了。
因为燕暖冬自那漫长的一夜后,整日噩梦缠身,吃什么吐什么,还时常在半夜惊醒。
李碎琼寻了一个又一个郎中,药方也换了一次又一次,都没有用,每次她喝到嘴里,刚咽下去,一阵反胃,又全部吐了出来。
这场病来的毫无预兆,至少在李碎琼看来是这样的。
起初,他总是哭,但燕暖冬不让他哭,好像她要死过去一样,不吉利,所以他很听话,双眼憋得通红也没有再流一滴泪。
还每日变着花样做燕暖冬喜欢的吃食,然而没有用,虽然每次她都强忍着恶心吃进去,但不到片刻,一样会吐出来。
一复一日,由于进食很少,燕暖冬的身体愈发虚弱,醒来的也一日比一日晚。
在一天中午,再次从噩梦中惊醒的她下意识想要缩进李碎琼怀里,然而,她却抱了个空,身旁哪里有李碎琼的痕迹?
方才做得噩梦乍然浮现在她眼前,她脸色发白,疯一样爬下床,跌跌撞撞出门。
去附近小路找,去山上找,去河边找,到处寻找李碎琼的身影,嗓子喊到破,始终未得到他的半点回应。
好端端的人不会凭空消失,何况李碎琼去哪里都会告诉她的。
木屋侧边有一湖水,水面很静,脑海中预想到李碎琼可能落水的画面,她便毫不犹豫,一头扎进湖里,继续寻找他,但她身体虚弱至极,在湖里没一会儿,就昏了过去。
再次有意识时,她完好无损地躺在床上,没有睁眼,耳边先响起李碎琼很低很低的抽泣声。
许是见泪水从她眼尾淌出,他立马停滞哭声,轻轻唤了她一声:“燕暖冬,你醒了?”
燕暖冬缓缓睁开湿眸,埋怨的口吻问他:“方才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我找不到你?”
李碎琼强迫自己牵起一抹笑意,随即起身将桌子上的那盒薄荷酥拿了过来,递给燕暖冬,轻声解释:“你整日吃不下东西,我心里着急,想到你最爱吃薄荷酥,便想着趁你睡着,去附近的镇上买些回来。”
燕暖冬睨了一眼他手中的薄荷酥,依旧毫无食欲,她起身用尽全力抱住李碎琼。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无论你去哪里,都带上我,不要留我一个人,也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