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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条件 完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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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暖冬如醍醐灌顶,她眉头轻拧,走到李碎琼身边:“你是跟着我一起离开的浮云坞?”
等来了一阵沉默,燕暖冬当他默认。
“我怎说你突然变得那么通情达理,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李碎琼臭脸依旧。
燕暖冬才不管他,她叉腰,态度强硬:“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现在,你必须听我的,马上离开这里。”
终于,李碎琼转眸看她,冲她微微一笑,轻轻吐出两个字:“不行。”
真是翅膀硬了,燕暖冬不再废话,挽起袖子,欲再次拽他起来往殿外走,但李碎琼的屁股像焊死在床上一般,一直跟她别着力,燕暖冬使出浑身解数也拽不动。
她有些累了,威胁道:“你是想让我把你拽出去,还是想让我派几个人把你敲晕拖出去?”
闻言,李碎琼不反抗了,双眸一眨不眨,逐渐溢出泪光,少顷,才委屈道:“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面了,刚见面,你就要找人打我,还要赶我走。”
见他哭,燕暖冬瞬间偃旗息鼓,不再拽他,坐在他身旁轻声细语地解释:“不是,我怎么会找人打你呢?也不想赶你走,但我实在是担心你,你就先离开一段时间,等我……”
李碎琼受到刺激一般,拔高声线打断她,沉声反问:“你要我等你什么?是像第一次一样,等来你的死讯,还是像第二次那样,等你血淋淋地站在我面前。”
他越说情绪越发激动,酸疼的喉咙不断收紧,声音也愈发沙哑:“为什么每次都让我等?为什么我就一定要等?为什么你总要抛下我?一次都不把我带在身边!”
“如果你我必定有一人要涉险,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就一定要去满山的死人堆里一个个翻找你的尸体吗?”
“明知你死了,我却连殉情都不敢,明明一刻都活不下去,我还要骗天骗神骗自己,说我根本不想死,然后每日跪天跪地跪神祈求我能长命百岁,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中间燕暖冬想插话,却插不进去,见他终于停下来,但也哭红了眼,燕暖冬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半晌,燕暖冬终究是拿他没辙,忍不住埋怨道:“不走就不走,我好话跟你说,你一直咒我干嘛?”
李碎琼听她不赶自己走,吸了吸鼻子,止住了泪水,但还在生着气,又将头别向一边不说话。
燕暖冬被气得失笑出声:“都说不让你走了,还摆着张臭脸,快给你身上的婚服脱了,再去把外面的布置撤了,这么张扬,也不怕引起民愤。”
此言一出,李碎琼猛地转头看着燕暖冬,满眼委屈与幽怨,似是在憋着一口气,脸越来越红。
燕暖冬真怕他一口气憋死过去,她哭笑不得:“怎么了?想跟我成婚?”
被猜中心思的某人傲娇地别开头。
这把燕暖冬乐的不轻,她绷住笑意,干咳一声,正经道:“成婚不行,现在不合适。”
闻言,李碎琼又转头看了过来,神情依旧。
燕暖冬龇牙,哄人的语气改了口:“成婚可以,但现在不行,这样可以了吧?”
李碎琼满意一哼,又别过了头。
这死样子,燕暖冬又被逗乐了,
她凑近他:“既然不生气了,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萧然去哪儿了?还有你登皇位,没有弑父杀兄吧?”
语落,李碎琼又转了过来,依旧一言不发。
燕暖冬迅速伸手锁住他的脸,手感颇好,她忍不住捏了几下,左右晃了晃:“别装哑巴,否则今晚你就自己睡吧。”
这招很好使,李碎琼眼中幽怨虽多了几分,但也垂眸示意燕暖冬松手。
燕暖冬松手后,他不情愿地开口解释:“我是顺位登基的,没有杀人,萧然阻止我献国,被我暂时关起来了。”
闻言,燕暖冬若有所思地点首,想到什么,追问道:“那京中百姓们都去哪里了?不会都被你关起来了吧?”
李碎琼摇了摇头:“关他们的,是他们自己。”
燕暖冬沉默了,垂眸腹诽,大概是对李碎琼失望至极,哎,总归没有闹事就好。
“燕暖冬。”
正想着,李碎琼突然开口轻轻叫了她一声,燕暖冬下意识抬眸回应他:“嗯?怎么了?”
李碎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俯身抱住她,将额头抵在她肩膀处:“我这不算作恶多端,对吗?”
燕暖冬笑了笑,低头看他:“怎么,怕了?”
李碎琼诚实地点头。
燕暖冬忍不住打趣道:“既然知道怕了,要不我现在就派人把你送走?”
李碎琼不悦地在她颈窝处乱晃:“我在跟你说正经话呢。”
顿了顿,他认真道:“我不后悔,我只是怕,没有下一世。”
他越是这样,燕暖冬越觉得好玩,越想吓唬他:“站在洲国人的角度,遇到你这样的一国之主,不恨你才怪,把你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怀里的人呼吸滞住一瞬,明显当了真:“那我完了,燕暖冬。”
燕暖冬憋着笑,火上浇油:“对呀,你完了,没有下一世咯。”
这把李碎琼吓得不轻,他将燕暖冬抱得更紧些,埋在她肩膀处闷声哭泣。
“那我该怎么办?”
听到他的哭腔,燕暖冬敛起笑容,没想到他这么不经吓,急忙抱着他哄:“但是你也避免了一场无休止的杀戮,两国百姓不再因战争而家破人亡,神明爱世人,站在神明的角度,会原谅你的。”
闻言,李碎琼心里好受些,但还是心有余悸:“可是我不是为了两国百姓,我只是为了你。”
燕暖冬不禁笑出了声,安抚道:“论迹不论心,神明会理解的,也会让你有来世的。”
倘若真要降罪,她就跟老天爷说李碎琼是受她蒙蔽,一切都降罪于她好了。
当然这句话燕暖冬没有说出来。
李碎琼这才稍微心安些,逐渐不再哭了。
随后燕暖冬拉他起来,将京城里里外外的鲜艳装饰全部去掉,均已肃静为主。
没过几天,江于宣便浩浩荡荡抵达了洲国京城,这时正当春日时节,阳光温和,他却似乎怕冷,将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燕暖冬有时真挺佩服他的,他这半截入土的残破身子,竟能撑过一年又一年。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两人表面功夫都做的很好,燕暖冬带着他转移到了皇宫。
江于宣先见的李碎琼,偌大的金黄宫殿只有他们二人,李碎琼身穿龙袍,高坐在龙椅之上,坐姿慵懒,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玉玺。
余光扫见江于宣,却未正眼瞧他,只盯着手里的玉玺,居高临下道:“想要它吗?”
声音不大不小,震慑十足。
江于宣立在大殿中央,虽面色苍白乏力,但举止贵气,从容不迫地看着这个少年君王,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与他对持:“洲皇不妨有话直说。”
李碎琼转眸斜睨向他,眼底带着冷如冰窟的笑意:“即可放燕暖冬自由,不再寻她麻烦,洲国……”
他将玉玺展示在手心:“就是你的。”
此言一出,江于宣呵呵笑着咳嗽几声,似乎全在运筹帷幄之中,看向李碎琼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黄头小儿:“我砦国大军如今驻扎在洲国各地,就连这皇城也全在我控制之内,你不过是个案上鱼肉,也敢跟我谈条件?”
闻言,李碎琼随意地背靠在龙椅上,轻笑出了声,睥睨着他:“是吗?可我怎么听说,砦国的兵权如今全在燕暖冬手中,你觉得若我在她耳边吹吹枕边风,让她即可倒戈,挥师砦国,她会答应吗?或者说……”
他慢悠悠掏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自己手背滑走,目光戏谑地看着江于宣:“若我稍后带着伤去看燕暖冬,你猜她会在几刻之内杀了你?”
随后,他挑起半边眉:“赌一局?”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江于宣非但不恼,似乎早有预料,大笑了几声,反问:“洲皇前些时日未完成的婚宴,难道就这样算了?”
李碎琼身躯微震,脱口问:“什么意思?”
江于宣找了个位置坐下,整理好仪容,才看向李碎琼解释:“我知你与燕将军情谊深厚,你二人能走到今日,实属不易,而恒古至今,凡帝王者,鲜少无疑心之病,但我却由心羡慕你们,也信你们只想远离权力漩涡,对我毫无威胁,而我此次前来,不仅是为了合并洲国,还想喝一杯你与燕将军的喜酒。”
李碎琼眯眸看了他许久,似是想审视出一丝阴谋,然而,没有。
一番思索后,他直勾勾盯着江于宣,讥笑道:“可我与燕暖冬不准备在万众瞩目下操办婚宴。”
江于宣意味深长一笑:“但你甘心吗?你难道不想让世人皆知,你与燕将军的关系?”
李碎琼陷入深思,就是因为想,所以他当初才那么高调地献国,其实在他的计划中,燕暖冬进城那日,应是他与她的完婚之时。
思绪回笼,他重新睨向江于宣,嗤笑一声:“所以,想让我与燕暖冬在万众瞩目下成婚,就是你的条件?”
江于宣回以微笑:“不错。”
李碎琼喉间发出一声笑,翘起了二郎腿,重新把玩起了玉玺:“那你找错人了,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找燕暖冬谈去吧。”
江于宣的笑容逐渐回收:“……”
“想要它吗?”
这是江于宣见到燕暖冬时,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只见燕暖冬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里的桌子上,拇指摩擦着手里的兵符,展示在江于宣眼前,故意恶心他。
江于宣:“……”
他收拢拳头放在唇下,咳嗽了几声,又将身体裹严实了些:“燕将军有话直说。”
燕暖冬便开门见山,利落地收起兵符,神情严肃:“放了李碎琼,待他安全离开之后,我自会把兵符交于你手里。”
江于宣愣住,随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燕暖冬拧了拧眉,威胁道:“我劝你识相些,否则我即可就让李碎琼调集洲国兵马,再加上我手中人马,你猜你们江家的江山会在几日之内改姓燕?”
她当皇帝,怕是整日都要提心吊胆,一不留神就会脑袋搬家。这些话,纯用来逼迫江于宣,现在的她只想跟李碎琼好好过安慰日子,况且当下局势,急需一位服众之人压阵,否则她与李碎琼做的这一切将毫无意义,而当下最合适的人选,只有江于宣。
本以为江于宣会被气得脸抽筋,未料,他一直笑着:“不愧是一对儿,连说话口吻都如此之像。”
随后他一口老气讲明了来意。
沉默许久,燕暖冬双眸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不停咳嗽的江于宣,似乎想看穿他面具下的伪装:“你想让我跟李碎琼成亲?这是你答应放过我们的唯一条件?”
江于宣神情自然地点头:“不错。”
燕暖冬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绝对不是好药,她笑了笑:“好啊,我们成亲可以,但在此之前,我不会把兵权给你,李碎琼也不会让位。”
江于宣依旧毫无波澜地点首:“理解。”
燕暖冬不再笑了,严肃地看着他:“你为何非要我与李碎琼成婚?我跟他成婚对你有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