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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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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周子祺很早就醒了。他懵懵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天晚上的温柔缠绵。
周子祺原地给自己升了个温。
房间里开着冷气,严扬的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温热的吐息均匀地拂在他耳边,看起来好像还在睡着。
周子祺慢吞吞地在他怀里扭了一下,好不容易转了个边,却刚好对上严扬那双含笑的眼睛。
“……!”
“醒啦。”
严扬揉了揉周子祺乱蓬蓬的头发,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周子祺刚想问他怎么也醒着,严扬的手就放到他腰侧轻轻捏了几下,酸酸疼疼的又有点舒服,周子祺在被子里缩了一下。
“难不难受?”
看着周子祺的脸都快被被子埋一半了,严扬轻轻笑了一声,以为他要缩到被子里去,连忙把人的脸露出来。
那只耳朵又代替了全部的言语。
周子祺慢慢地摇了摇头。
“不难……咳。”
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嗓子又哑又干。
严扬立刻转头到床头柜上喝了一口水,周子祺还不知道那杯水什么时候摆在那里的,严扬的嘴巴就凑了过来,他还没反应过来,清清凉凉的液体就淌进了他的口腔。
他下意识地吞了下去,还漏了几滴在被套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严扬非得嘴对着嘴喂,末了还贪心地在他的唇上吻了好几遭,要不是周子祺说疼他都停不下来。
“疼啊?”
严扬还以为他在说屁股疼,周子祺抿了抿嘴巴,他才知道那唇都被他亲肿了。
“噢……”
没有丝毫愧疚感的严扬笑着一把把人搂在怀里,被子里周子祺光溜溜的如一尾游鱼,两个人就这么肉贴肉地腻歪了一会儿,臊得周子祺全身发热。
严扬早就醒了,他一直等着这个温存的早晨。
周子祺被他抱着,忽然觉得现在的他太幸福了。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要突然对他那么好,把他求而不得的那份圆满赐给了他。
明明他才只有十九岁,却好像已经拥有了整个人生的幸福。
抱了一会儿周子祺竟然出汗了,他从严扬的手臂里钻出来,坐起身才发觉自己的腰和后边儿隐隐地疼,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我去洗……嗯?”
被子从他身上滑下去,露出胸前大大小小的吻痕,严扬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不已,周子祺赶紧用被子把自己裹住,像团小雪球似的一路小跑到浴室去了。
严扬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嘴角的笑意消散不去。
被周子祺晾在床上全身赤裸的严扬觉得有点好笑,他被子也没了,只能就这么干等着。
于是等周子祺好不容易洗完澡回来的时候,便惊悚地发现严扬□□着在床上坏笑地看着他。周子祺又像团小雪球似的把自己裹住,然后一个降落把两人都罩住了。
房间里尽是两人轻快的笑声。
“今天没课?”
周子祺在他怀里困困地点了点头,严扬吻了吻他的额头,这下两个人总算是全身清清爽爽的了。
“再睡一会儿。”
做了一通之后也才早上八点多,严扬看着周子祺闭上了眼,突然想起来还没给人上药,在抽屉里找了一下终于摸出那支药膏,在周子祺吓醒了的目光中拧开,然后钻进了他下面的被子。
这下周子祺困意全无,身上虽然都是情事过后的慵懒,但总觉得心里满满的。他想,如果世界上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两个人永远结合,他可以把自己的全部放进那个人的身体。
“不会发烧吧?”
严扬量了量周子祺的额头,还好是正常的热度。
周子祺摇了摇头。严扬做得那么温柔,要发烧应该也是情感上的发烧才是。
“严扬。”
周子祺叫了他一声。
“嗯?”
严扬应了他一下。
“你和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儿吧。我都不了解你过去。”
严扬愣了一下,心里满怀着爱意,他这才发现过去的那些东西好像都已经很久远了,久远得快要从他身上剥离了。
他并没有深想这个问题对于周子祺的意义有多么重大,只是为他的这个请求感到高兴。严扬搂着他躺下,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便想到哪里讲哪里,周子祺偶尔会笑,偶尔又神色凝重,最终被他一笑带过。
他从自己的出生一直讲到上初中为止,对自己的爸爸提得很少,精力全放在给周子祺渲染自己那三年混蛋的过去。
他现在不觉得有什么了,但周子祺还是听得眉头一皱一皱的。
“你不会不喜欢我了吧?”
严扬笑着问他。
周子祺皱着眉头抚上他的脸颊,说自己其实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严扬惊讶地问他,周子祺说,自己的心意被飞哥发现之后,是飞哥告诉他的。后来他们两个对了下时间才发现,那是严扬带他飚车的那个晚上,他误以为自己失恋的时候,还觉得那天晚上,是周子祺抛下他一个人走了。
严扬心里淡淡地后悔,又抱紧了一些。
“我早就知道,也没有不喜欢你。”周子祺认真地对他讲,“我那天晚上,好像还听哭了的。”
严扬红着眼睛去亲他的手。
“然后我就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哪天你敞开心扉了,可以亲口对我讲。后来……”
“对不起,对不起……”
是他太傻了,他太愚钝了。
周子祺一直想陪伴他,拯救他的心情,他却一点儿也没有发现。
在那样的周子祺面前,严扬觉得自惭形秽。
周子祺摇摇头。也许过去是他伤得比较重,但严扬应该心里也不好受,不论是因为他,还是因为那些放不开的过去。
“你母亲……”
严扬的脸上蓦然浮现一层苦涩,周子祺心疼地吻了吻他的下巴,然后抱住了他。
“她……生病了,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那个男的只给她钱,但从来没去看过她。所以没人管我,我以为自己被人丢了,高一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却走了。”
后来,他就全部把悔当成了恨。
飞哥的女朋友也是因为生病去世的。所以严扬想待在那里,仿佛飞哥是在替他爱着另外一个人。
周子祺抚着他的背仿佛在安慰一个孩子。他想,如果他早一点碰到严扬,他就会早一点喜欢他,他就不用那么难过了。
“是你救了我。”
周子祺出现的时候严扬还未发觉,那是上天赐给他的宝物。
那天周子祺因为这句话不停落泪。
严扬也是上天赐给他的宝物。
也是从那天之后,周子祺下定决心,他还要陪严扬走很久,走很远,要给他源源不断的温暖,要拥有属于他们的一个地方。他要跨越世俗的难关,要经济独立,然后和他一起变得更好,一直这样稳稳地幸福下去。
大二周子祺就开始疯狂读书打工,本来打算钱都用来帮严扬还房租,后来他才知道严扬早就支付了三年的房费,他就一边感动地存钱一边填补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
严扬也在为了他努力,因为高中那两年多的荒废,他没能考上音乐学院,但业余偶尔还是会接一些幕后的工作。
于是每次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不是你累得要命,就是他累得要命,觉得无奈的同时也觉得很快乐。
偶尔得空了两人就腻在屋子里,严扬还开始学习怎么做饭,起初周子祺还闹了几天的肚子,差点打击得严扬一蹶不振。
就这样走过了秋冬,周子祺二十岁生日那天,严扬给他精心准备了一桌子他最爱吃的菜,一块男士高级腕表,还有一首甜到掉牙的情歌。
他们这才发现好久没和对方亲密接触了,往常顾及着学校的生活,只有寒假的时候才敢在晚上做,平常竟然都是在“白日宣淫”。
做了几次之后周子祺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他本想着应该更进一步的,但总是觉得捉不到严扬最隐藏的那个部分。
还在疑惑当中的严扬顺着周子祺的意思和他调了个个,但见周子祺难得主动一回,但又不敢直起身看他,在他身上软软地趴了一会,两人又交换一轮热吻,周子祺才像汲取了一些勇气动了几下。
周子祺遂笑着看回来,那一个眼神在严扬看来具有惊人的魅惑力,勾去了他的心魄,他甚至觉得死在床上亦可。
严扬爱惜般地啃吻着周子祺的后颈,一直等他平复下来才欲翻身过去继续动作,却没想到周子祺按住了他不让他动。
“你怎么了?”
严扬疑惑地看着周子祺,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我怎么了?”
周子祺有些不满地作出嗔怒的表情,“几次都是这样……你是不会?”
严扬愣了半晌才明白周子祺在说什么,他没细想,反去他耳边说浑话:“你想换什么姿势?想要就告诉我,我保证服务得你满意。”
要换在平日,周子祺肯定被臊得不行,但此刻他忽然像有了免疫力,不仅不吃严扬这套,反而还主动勾起他来。
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正常人总有失控的时候吧?严扬为什么每次都保留着那一点点的克制呢?
一种难以言状的悲伤预感忽然就袭击了周子祺的脑海。
严扬,总是不给他全部的情绪,周子祺并不觉得坏的那一部分,他也不愿意展现出来。
隔天他摸着有些酸痛的腰走在校园里,忽而在一株树底下看到两只花色不同的流浪猫。长着淡橘色花斑的猫悄无声息地走过去蹭了蹭那只黑猫以示亲密,舔了一下它的耳朵之后便施施然走远了。
一阵宜人的春风正带起隐秘的花香。
周子祺突然懂了。
严扬一直在害怕。
从他们交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