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定律》礁声

32、第 32 章

　　一转眼到了十月下旬，嵩高开秋季运动会的时候。全校刚组织完月考，可以趁此时节逮着空休息几天，这氛围在一班倒显得不同。自从进高二之后，学校好多文体活动就和他们无缘了，虽然深知过了今年他们就更不可能有机会了，但也没多少人表现出多浓厚的兴趣。
　　肖爱民虽然傻缺地动员了一番，想让一班文体两开花，但实际上也没对他们抱多大期望。
　　结果就是项目都报不满，只能放弃掉一些。这样就更没有人去看运动会了，大家都想趁此机会安安静静自习或者休息一会儿。
　　尤其是周子祺这种懒中之王，从高一开始他就没参加过运动会，抱着本书在班级里凑人头，等宣传委员跑过来要加油稿的时候他帮着写几句口水话。
　　就觉得很烦。写那么多又不念，简直浪费木材。
　　今年似乎格外不同。学校为了拯救他们这些懒人精，愣是搞了几个团体项目出来，一报就要报一半的人上去。
　　在讲台上记人的单驰颖看着稀稀拉拉的举手，绝望地叹了口气。
　　“重在参与啊！肖老师说了人要报满的，就是接力和拔河这种简单的项目，男孩子女孩子都来几个呗。”
　　平常和单驰颖关系好的几个女生陆陆续续举起了手，她清点了一下，人还是不够。
　　她扫视了一眼教室，发现本子上没林穹的名字。
　　“那个多动症儿童嘞？”
　　顿时不少人哄笑起来。
　　突然被cue的林穹此时正躬着身清桌子，听到单驰颖意有所指，不满地抱怨一声，头也不抬：“不是吧！田径我能包的都包了，再来一个我能英勇就义了好吗？”
　　林穹这话倒说的不假，从高一开始运动会就拿他补漏，补得他都习惯了，他也知道单驰颖不是真的非要他去，不过是拿他出来做个代表膈应一下那些懒人罢了。
　　周子祺笑看了一眼林穹的后脑勺，默默举起了手。
　　单驰颖略带惊讶地看他一眼，然后飞快记下了他的名字，又看看其他人。
　　“祺哥也报了，还有人吗？”
　　听到这话的林穹“卧槽”着回头看他一眼，立马笑逐颜开地举起了手：“我去我去我去！！”
　　单驰颖：……
　　大家被这搞笑的氛围弄得兴致高涨起来，陆续又有几个人举手报名，一下子就满了。
　　“人已经满了。林穹你项目多就别去了。”单驰颖悠悠说道，听到这话的林穹笑嘻嘻地继续清桌子，却没想到班长大人还有后话。
　　“你就负责后勤吧，在旁边加个油跳个舞，哦，还有拔河时的手套，你也发一下。”
　　林穹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没几秒又转过头和周子祺说话。
　　“太阳西边出来啊？”
　　虽然这人喜欢严扬以来运动多了不知多少倍，林穹也见怪不怪了，但这种闹哄哄的场面周子祺一向是不喜欢的，而且关键是他知道周子祺运动神经不行，脸皮薄怕丢丑。
　　“举手之劳，小朋友。”
　　他们这一片所有人都一致认为多动症儿童的称号很适合林穹。
　　报名总算勉强完成，大家也都接着自习了。只有周子祺一个人还傻乐着，为他可能在操场瞎转悠的时候碰见严扬。
　　结果运动会开始之后，偶遇计划并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实现。第一天周子祺连严扬的影子都没见着，田径比赛的时候，自己给林穹陪跑接人的举动被当事人酸得不行。
　　“别找啦，没你的梦中情人。”林穹斜他一眼，“你问问他呗，何必呢，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陪跑的时候半圈就累个半死。”
　　周子祺：……
　　他才不会去问！哪儿有人这么明显的！
　　问也轮不到他去加油。严扬人气那么高，给他加油的妹子都可以排满整个操场了。
　　他白着眼把水丢给林穹，兴致缺缺地走开了。
　　林穹：“卧槽！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重色轻友啊！”
　　周子祺笑着离开了操场。
　　热闹都是他们的，与我无瓜。
　　心想着反正也遇不到严扬了，他一个人溜回教室自习，不对身边的风景多看一眼，自然而然也就忽略了啥项目也没报的，正在篮球场上打球的严扬。
　　“看什么呢扬哥！接球啊！”
　　严扬看到那个深色校服的背影掠过视线，确认了一下那是周子祺，结果没接住队友给他传过来的球。
　　“别烦。”
　　周子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间。
　　被他嫌弃烦人的队友一脸莫名。
　　他难道报项目了？
　　严扬一边这么想，一边不顾规则地把球捡起来上了个篮。
　　直到第二天下午团体项目开始的时候，周子祺才再次出现在操场。
　　拔河的场地围了一圈人，裁判将手放在拔绳上以保持居中，一声响亮的哨声之后双方开始较劲，场上顿时热闹起来，喊声震天。
　　一班估计是点儿背，偏偏抽到了和艺术班对阵，赛前就有许多小道消息和流言说他们找体育生帮忙，这会儿一对上了，一班这边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显得有些弱势。
　　比赛规定是一边各二十人，十男十女，也不知那些消息是真是假的一班选手都有些不爽，偏碰上给女生准备的手套不够，有几个没有发到，这边的士气顿时就下去了。
　　周子祺倒是没管这些事情。他只想快点比完然后回教室去，双方列好队开始准备的时候，他试着拔了拔粗糙的绳子，确实摩擦力很大，女生不戴手套的话用力绝对伤手。
　　他还心情很好地在心里给单驰颖点了个赞。
　　就在双方各自确认人数的时候，站在场边的林穹喊了他一声。
　　周子祺转头去寻人，就看到了笑着的林穹，以及……搭着他肩膀的严扬。
　　严扬看到周子祺向这边看过来，也笑着朝他扬头以示问候。严扬穿着一身球服，似乎是刚结束一场比赛，此刻刘海有些汗湿，贴身的运动背心也湿了一片。
　　看到严扬的周子祺猝不及防地心狂跳一下，顿时那些喧闹声都变得嗡嗡的，虽然这种形容太过矫情，但恍然刚才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在相望。
　　要死！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这种时候！
　　他和严扬招了招手，然后转过头不看他了。周子祺的脸有点红，他希望严扬在这里，又希望严扬不在这里，只因待会比起赛来，自己用力的表情肯定要丑到失控。
　　这时肖爱民带着几位老师过来了，遮挡住了周子祺余光的视线，他松了一口气。一班的士气顿时高涨，比赛即将开始。
　　哨声一吹响，还没做好准备的周子祺就觉得要完，他从来没拔过河，对那股巨大的拉力感到不可思议，同时他觉得根本不是他在拉绳，而是绳在拉他。
　　据林穹后来的回忆说，那天的周子祺比得面红耳赤，到了后来甚至绝望望天，像一条挂在绳子上的咸鱼。
　　周子祺耳不忍闻地打断了他。
　　只不过等他比完开始后悔自己失败的表情管理时，严扬已经没在场地上了。
　　他不免觉得有点失落，又有点安心，同时又后悔怎么就打了个招呼，没多看严扬几眼。他们确实很久没有碰面了。
　　周子祺这么想着，一边筋疲力尽地拖着能量用完的身体，准备回教室。没想到和他一起移动的众同学突然情绪激动地骂起人来，这场面在一班可不多见。
　　他也没听到众人都在议论什么，随口问了一句林穹。
　　林穹说艺术班那些人说一班胜之不武，说什么学校就是偏心他们学习成绩好，最后能赢肯定是加了人，裁判也不管。
　　周子祺听到无语。
　　不过他向来不掺和这种事，况且他也不相信一班的老实人们会干这种事，肖爱民就在旁边看着，还有别的老师在，这种言论也就发泄发泄自己的怒意，纯粹泼脏水罢了。
　　大家都是高中生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道理总不该不懂吧？而且他们要想赢得堂堂正正，也不该暗搓搓地找别人来帮忙。
　　况且几个预备班和文体班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学校在这方面的偏心也确实不能说没有，但周子祺也没有办法，他是尊重每个人自己的道路的，也觉得干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哪儿那么多戾气一天天抱怨这个不公那个不公的呢？
　　虽然这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这问题敏感，所以周子祺也没跟着他们一起瞎骂，也没多做评价，就等着这事儿过去。
　　但是周子祺是真没想到，高中生是真的有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到了第二天一班的情绪仍然有些不对劲，本以为两方骂几下这事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反而愈演愈烈，初时他还觉得没必要，一班也应该淡定一些，但后来有几个素来稳重的女生也有些愤愤不平，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头了。
　　找林穹仔细一打听才知道，那个艺术班有几个成心搞事的，背地里骂人那叫一个难听，最气人的是，他们竟然还在一楼的厕所门口贴了个“一班与狗不得入内”。
　　周子祺听得一脸黑人问号，这次是真把他给气笑了。
　　不管怎么说，做到这一步就过分了吧。
　　老师夹着也难做人不是？
　　而且听说事情闹得还不小，虽然那个东西没挂多久，还是在几个班之间传开了。
　　听到这的周子祺也忍不住跟着骂了一句，虽然大家没在明面上表达自己的不满，但背地里还是有几个一直不平的和艺术班那些人较着劲，简直就势若水火。
　　关键是艺术班的路子还比他们广，骂战一直从线下发展到线上，如果脏话界也有比赛的话，那那些个脏话听起来简直堪比一篇满分作文。
　　偏偏一班又不太会和社会一哥一姐对骂，搞得几轮下来大家都有些憋屈。
　　周子祺听他们讲得也十分憋屈，他心想反正这事儿也绕不过去了，索性放飞自己站出来给一班增加战斗力。
　　那天回家的周子祺没忍住在空间发了一条说说，第二天回学校的时候就见一堆人喜气洋洋地讨论着他那条不带一个脏字的“檄文”，林穹更是兴冲冲地告诉他那条说说被他们班好多人疯狂转发，转发者又不带一个字的评价，一班整个都一脸狂傲不屑的样子。
　　周子祺淡淡笑了一下。
　　这下出了气总能理智点了吧？
　　那条转发破几十，点赞无数，下面还跟着一堆哈哈哈的说说内容是这样的。
　　[远夏：您当这还是晚清列强侵略中国时期呢？嗨一嗨，醒一醒，大清亡了知道不？伟大的中国人民站起来了，还搁这野狗一样狂吠叫谁呢？那厕所贴的玩意儿明目张胆恶心谁呢，当我们吃饱了没事做跑去一楼上厕所参观您家的后花园？请你们把口漱一漱不要污染大气环境了，还大家一个和平清新的校园环境噢。呲牙.jpg]
　　向来以高冷著称的周子祺顿时收割一波迷弟迷妹，和班上同学的关系也拉近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