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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鸠占鹊巢 他不会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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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
谢珩闻声微微侧目,目光落在的丫鬟身上,神色淡然无波。
那丫鬟屈膝行礼,低声禀明来意,言说亭中她家县主等候太子殿下,有要事相谈。
公冶景昭闻言心头微紧,顺着丫鬟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临水凉亭内立着一道纤细曼妙的身影,身姿婀娜,仅凭一个背影便透着入骨的妩媚风情。
待那女子闻声回身,四目相对的刹那,一股毫不掩饰的浓烈敌意骤然扑面而来,直白又尖锐,直直撞得公冶景昭心头一慌。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怯生生躲到谢珩宽厚的身后,只敢露出半张白皙小脸偷偷打量。
谁知她这一躲,亭中女子眼底的敌意反倒愈发浓重,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不悦与怨怼。
谢珩将指尖轻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叮嘱。
“我和县主有事要到亭中相商。”
“我知晓你性子怯弱,极易走丢,你便在此处乖乖站好,半步都不要乱走,安心等我回来。”
说罢,他便抬步朝着凉亭缓步走去,将惴惴不安的少女独自留在原地。
公冶景昭紧紧攥着袖口,乖巧立在原地不敢挪动分毫,一双水润的眸子一瞬不瞬望着亭中二人。
只见那妖娆女子一见到谢珩,眼眶当即泛红,楚楚可怜地垂下泪来,红唇轻启,不知低声哭诉着什么,肩头微微颤动,模样甚是惹人怜惜。
可谢珩自始至终都是那副温润清雅的模样,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语声柔和舒缓,看似温柔相待,周身却萦绕着一层疏离冰冷的壁垒,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始终侧身避让。
他半点不给那女子近身触碰自己的机会,眉眼间无半分动容,冷漠疏离藏得极好。
就在她满心忐忑注视着亭中动静时,身侧悄然传来细碎又刺耳的窃窃私语,几道锦衣华服的贵族千金结伴而行,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字字句句都带着讥讽与排挤。
“瞧见没,那便是越国送来的朝阳公主,如今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说起来真是可惜,原本太子殿下与洪抚衣姑娘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人人都看好二人良缘。”
“偏偏半路杀出个公冶景昭,硬生生横插一脚,简直就是鸠占鹊巢。”
“不过是个远道而来的和亲公主,无依无靠,还非要费尽心思争抢不属于自己的位置,实在惹人厌烦。”
刻薄的话语一字一句钻入耳中,犀利的眼神密密麻麻落在她身上,带着鄙夷,不满与浓浓的排斥。
公冶景昭怔怔站在原地,纤细的身子微微发颤,她听不懂何为鸠占鹊巢,也不明白众人口中争抢抢夺是何意,可她清清楚楚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恶意与排挤。
她自来到吴国,从未主动招惹过任何人,素来温顺安分,小心翼翼待人处事,从未与人结过半分嫌隙,为何这些素未谋面的贵女,会这般厌恶敌视自己。
满心委屈与惶恐交织在一起,酸涩瞬间涌上鼻尖,眼眶不受控地渐渐泛红,心底的害怕愈发浓烈。
她孤零零立在人来人往的宫道之上,身边无一人相护,周遭皆是不善的目光与刺耳的闲话,无助之感席卷全身。
皇兄…..
若是皇兄你在我身旁就好了。
她满心期盼着远在异国的皇兄公冶景明能够骤然出现。
如同从前无数次那般,稳稳将她护在身后,眉眼凌厉冷厉,厉声呵斥这些出言嘲讽之人,将所有恶意尽数挡在身前。
可四下空旷,唯有冷风拂过,哪里有半分皇兄的身影。
片刻之后,谢珩才从临水凉亭内缓步走出,身姿依旧挺拔清隽,面上瞧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紧随其后的洪抚衣双目哭得红肿发胀,眼尾泛着淡淡的绯色。
她途经公冶景昭身侧时,狠狠剜了她一记充满怨怼的白眼,旋即愤然拂袖,扭着纤细腰肢快步离去,背影满是不甘与委屈。
这一眼饱含的敌意与怨怼,重重砸在公冶景昭心上,她心头骤然清明。
她隐隐察觉,只要自己稍稍靠近谢珩一分,便会引来洪抚衣这般女子的嫉恨,更会招来一众宗室贵女的排挤与非议。
方才那些刺耳的闲话还萦绕耳畔,满心委屈堵在胸口,她下意识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默默拉开与谢珩之间的距离。
她垂着脑袋,长长的眼睫耷拉下来遮住眼底情绪,一路沉默寡言,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低落,半点也不愿开口言语。
谢珩一眼便瞧出她情绪不对劲,往日里鲜活软糯的小姑娘此刻蔫蔫的,周身都透着一股郁郁寡欢的气息,不由得放缓脚步,侧头温声询问。
“怎么了?一路闷闷不乐,可是受了委屈?”
公冶景昭指尖紧紧绞着裙摆,沉默许久,才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声音轻细又带着几分茫然委屈,小心翼翼开口问。
“谢珩,鸠占鹊巢是什么意思?”
谢珩眸色微顿,心头已然猜出几分缘由。
“旁人私下议论你了?”
少女鼻尖微微发酸,眼眶又泛起一层水光,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她们都在说我,说如今我的太子妃之位,是我抢来的。”
“还说……洪抚衣姑娘本来才该是你的太子妃。”
“是我硬生生抢走了属于她的位置。”
她抿紧泛白的唇瓣,满心皆是无措与低落,似是真的信了旁人所言,轻声呢喃。
“既然是我抢来的,那我还给她便是了。”
听闻这番孩子气又委屈至极的话,谢珩眉头轻轻蹙起,连忙放柔语气安抚,语气沉稳笃定,断然否决。
“你我既已成婚,便是名分落定。有将婚事随意退让归还的道理。”
“更何况,我与洪抚衣的婚约本就是无中生有,你切莫胡思乱想。”
“都是宫中闲言碎语罢了,我与她从前仅有寥寥几面交集,从未有过半分儿女私情,何来般配、婚约一说。”
公冶景昭怔怔望着他,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懵懂不解,迟疑片刻,轻声问道。
“谢珩,你的身边只能有一位女子相伴吗?”
谢珩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淡淡颔首,又依着世俗常理如实回道。
“并非如此,世间男子本就可三妻四妾。”
“三妻四妾?”她轻声重复着这陌生的词语,满是茫然。
“便是一生之中,能拥有许许多多女子相伴左右。”
这话落入耳中,她微微垂首,声音低低软软带着几分天真。
“那你为何不娶洪抚衣?所有人都说,你们二人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本该相守相伴。”
谢珩眸光沉了几分,面上恢复往日清冷淡然,语气平静无波,缓缓道出心底所想。
“我自幼身处朝堂纷争之中,满心皆系天下社稷与朝堂权谋,素来无心沉溺儿女情长,情爱一事于我而言,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当初与你定下婚约,迎娶你为太子妃,从来都不是我心中所愿,不过是两国交好的和亲之举,是权衡利弊之下无可奈何的抉择罢了。”
他说得坦荡直白,没有半分遮掩,字字句句冷静疏离,不带一丝温情缱绻。
“我这一生前路皆被储君身份束缚,步步皆是算计,早已没有多余心思去偏爱谁,去呵护谁,更无心周旋于一众女子之间谈情说爱。”
“洪抚衣对我满心执念与情爱欢喜,与我心性相悖,绝非合适之人。”
“至于旁人口中的天造地设,不过是外人凭空臆想罢了,作不得数。”
一番话冷静又淡漠,直白剖开所有缘由,全然没有顾及身旁少女柔软脆弱的心思。
公冶景昭怔怔站在原地,懵懵懂懂的算是听明白了谢珩话中的意思。
她没第一,谢珩和洪抚衣本来就没有情意,根本谈不上情投意合。
第二,太子妃之位是名正言顺来的,自己从来没抢过谁的东西,半点错都没有。
第三,谢珩一心扑在朝堂大事上,根本不会真心喜欢上任何人。
心结一解开,之前的委屈难受全都没了,她也不再刻意躲着谢珩,乖乖凑上前,安安稳稳跟在他身边。
谢珩将她情绪转变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抵达举行宴会的金碧大殿,殿内早已灯火通明,不少王公贵族已然纷纷落座,彼此谈笑寒暄,言语嬉闹,场面一派热闹喧腾。
谢珩故意放慢脚步,转头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眼里装出几分宠溺。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在外头一众大臣和皇室宗亲的注视下,带着她走到帝后左手边最靠前的尊贵位置坐下。
二人配合得格外默契,在外人面前十足扮作一对情意和睦的恩爱夫妻。
不多时,帝后并肩缓步走入大殿一同落座。
方才还笑语喧哗的殿内瞬间寂静无声,众人尽数起身肃立,恭谨迎候帝驾。
公冶景昭一时愣在席位上,茫然无措竟忘了起身行礼。
谢珩见状连忙伸手将她轻轻拉起,带着她一同躬身行礼。
他心底暗自生出几分诧异,她身为一国公主,纵使往日境遇不如意,也断不该连最基础的宫廷礼仪都全然不懂。
心中对她深藏的种种疑虑,不由得又浓重了几分。
待皇帝讲完一番客套说辞,宫宴正式开席。
一众身姿轻盈的舞姬旋即入殿翩然起舞,丝竹悦耳,殿中气氛愈发热闹。
公冶景昭闲坐无事,目光随意四下打量,无意间发觉皇后的视线始终落在席间一位气度矜贵的男子身上,久久不曾挪开,眼底藏着几分难言的异样情意。
公冶景昭静静瞧着,只觉皇后那双端庄华贵的眼眸深处,始终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淡淡忧郁。
皇后究竟因何事郁郁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