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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理想的妻子 眼前人便是 ...


  •   窗外寒风卷着凉意穿窗而入,冷意漫上肌肤,公冶景昭下意识往谢珩温热的怀中缩去,整个人软软埋进他胸膛。

      他身上清冽冷寂的龙涎香混着淡淡墨香萦绕鼻尖,暖意顺着相贴的衣料丝丝缕缕渗进来,安稳又踏实,让她满心的慌乱尽数散去,只余满心依赖。

      “好冷。”她声音软糯发颤,小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襟,怯生生央求,“可以抱紧一点吗?”

      谢珩眉峰微敛,语调带着几分故作的轻嫌,“得寸进尺。”

      嘴上说着嫌弃轻慢的话,长臂却顺势收紧,将这团娇小温软的人牢牢圈在怀里。

      看着怀中之人缩成小小一团,眉眼温顺乖巧,他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语气漫不经心淡淡吐槽,“酒量这般浅。”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酒下得这么急,不醉才怪。”

      夜色渐深,怀中人呼吸渐渐匀净,已然沉沉睡去。

      谢珩心底暗自觉得折腾费心,面上依旧是清冷淡漠模样。

      他耐着性子放轻动作,将人打横抱起,步履轻缓走到床榻前,小心翼翼将她安放妥当。

      细心掖好锦被,望着她熟睡的容颜,心绪复杂难掩。

      熟睡的少女看似纯粹无害,周身却缠满层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谜团。

      行事心性皆藏着诸多说不清的隐秘,越是靠近,便越觉看不透分毫。

      翌日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内室,暖意铺满床榻。

      公冶景昭缓缓睁开眼眸,宿醉过后头脑昏沉发胀,太阳穴阵阵发疼,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都觉得乏力。

      她茫然坐起身,揉着发胀的额头,满脸局促愧疚。

      “我又睡过头了,实在抱歉。”

      谢珩端坐一旁,神色温润清雅,一副淡然平和的君子模样,轻声应道:“无事。”

      她垂着眉眼,指尖局促绞着衣摆,小声懊恼解释。

      “我从前从未沾过酒水,总以为自己酒量尚可,虽做不到千杯不醉,起码也能小酌无碍,谁知不过六杯,便醉得人事不知。”

      话音稍顿,她脸颊微微泛红,心头忐忑不安,声音细若蚊蚋般。

      “我听闻世人醉酒之后,常会撒泼哭闹、肆意胡闹……”

      “昨日……”

      “昨日……我酒醉之时,可有做出什么冒犯你的举动?”

      听闻此言,谢珩脑海中瞬时掠过昨夜她满怀赤诚与依恋的眼眸,怀中人依偎撒娇、百般亲昵的模样。

      心底暗流涌动,泛起细密悸动,面上却依旧一派清冷淡漠,不露半分情愫,从容淡淡开口。

      “并无。”

      他不动声色掩去所有旖旎情愫,语气平静无波地扯出说辞。

      “你昨夜醉后安分得很,自顾自爬上床便沉沉睡了。”

      公冶景昭指尖轻轻攥着衣摆,心头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昨夜侥幸自持,未曾酒后失态。

      她抬眸望向身侧的谢珩,眼尾还带着几分未散的软怯,声音细细软软的。

      “那便好……我昨日的样子,算不算……算是会喝酒了?”

      谢珩垂眸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纵容,转瞬又覆上一层清冷克制的薄凉,语气平淡无波。

      “勉强算。”

      话音微顿,他抬手,指尖轻轻抵了抵她的肩头,力道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字字句句皆是提点,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审慎与偏执。

      “你酒量本就差,昨晚没出事已是万幸。往后宫宴人多眼杂,皇亲宗室、文武大臣都在,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万一你喝多了神志不清,说错话、做出失礼举动,不单惹出事端,还会酿成大麻烦。”

      他最清楚,这看似软糯无害的小姑娘,醉后便没了平日的怯懦拘谨。

      昨夜独处尚且敢大胆亲近他,若是在御前众臣面前失了分寸,做出半分轻佻举动,于他二人,皆是无法挽回的乱局。

      谢珩收回目光,声线沉稳,耐心教着她避酒的法子。

      “宴席饮酒,不必事事循规蹈矩、硬撑逞强。”

      “记住你的底线,最多六杯便会昏沉,宫宴之上,饮至四杯便绝不能再沾分毫。”

      “旁人敬酒,但凡我能替你挡的,绝不会让你多饮一口。”

      他细细叮嘱,条理清晰,每一句都替她盘算妥帖。

      “若是推脱不开,便假意失手泼洒酒水,借宽大袖袍遮掩,悄悄倒掉杯中的酒。”

      “若是酒意微醺,便借口更衣离席,在外醒醒酒,避一避场面,这些法子,足够你应付所有场面。”

      公冶景昭怔怔望着他清隽端正的侧脸,心头满是诧异。

      她素来听闻东宫太子谢珩品行端方、克己奉公,是朝野公认的君子典范、世人效仿的楷模,那般磊落孤高的人,本该不屑这些投机取巧的小动作。

      她咬了咬柔软的下唇,轻声唤他:“谢珩。”

      “嗯?”谢珩侧首看她。

      “你向来刚正自持,恪守礼法,是天下人的表率……我总觉得,你根本不会,也不屑做这些投机取巧的小事。”

      她眉眼澄澈,带着几分懵懂的认真,怯懦的语气里满是真心。

      谢珩薄唇微勾,漾开一抹浅淡却凉薄的笑意,眼底是无人窥见的深沉城府。

      “守的是世间规矩,不是死板教条。明知自己酒量不济,还要逞强饮至烂醉,任人拿捏把柄,任自己失控失态,那不是坦荡,是愚蠢。”

      少女心头微动,仰起白净的小脸,轻声追问出心底的疑惑:“那谢珩,你……有喝醉过吗?”

      他目光落向远处巍峨的宫墙,眸光沉静幽深,无半分波澜,语气淡漠笃定:“从未。”

      世人皆赞太子海量,殊不知,他这一生,从不敢醉。

      自他踏入东宫、被立为储君的那日起,便被万丈权欲与重重算计裹挟,步步荆棘、如履薄冰。

      皇家无纯粹的温情,朝野满是豺狼虎豹。

      醉酒误事、醉酒失言、醉酒失控,任何一次失神,都可能成为旁人攻讦他的利刃,沦为夺嫡路上的致命破绽。

      这般致命的破绽,他绝不留给任何人。

      尤其是如今。

      他眸底的凉色悄然敛去,余光轻轻扫过身侧怯生生的小姑娘,郑重叮嘱,“你也不要喝醉,我不在的时候。”

      “哦。”

      公冶景昭低眉轻应,温顺得毫无半分棱角。

      谢珩静静望着她这副全然依从、言听计从的模样,心底心绪微动。

      真乖。

      她怎么会这么乖呢。

      完全是他说什么,她都不假思索的肯定、执行。

      谢珩想发狠的捏她的脸。

      搓揉她玉白的肌肤。

      凑近了闻她的体香。

      这般事事都依着他,若是要她放下对兄长的念想,断了归国之心,心甘情愿永留吴国,安分守己做他一人的太子妃,她也会这般温顺的点头吗?

      他手心不受控地微微发颤,面上眼眸依旧平和温润,清隽眉目浸在暖融融晨光里,看着那般洁净端方,宛若谪仙般不染尘俗,可眼尾却悄然漫开一抹浅浅猩红,藏尽暗流心绪。

      心底深处悄然冒起一丝极淡的异样苗头,隐隐生出一丝想要摧折这份温顺的隐晦念头。

      转瞬便被他不动声色压下,只余下清俊眉眼间的温润与端方。

      转眼便到了宫宴开席之时,谢珩带着公冶景昭一同前往大殿赴宴。

      今日公冶景昭收拾得格外好看,一身明艳鲜活的粉色衣裙衬得她肌肤雪白,眉眼清秀温婉,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谢珩目光淡淡扫过她,心底暗自一动。

      年纪还小时,天真的自己对未来相守一生之人还有所期待。

      他住在深宫里面,见多了宫里女子个个心思深沉,争来斗去满是算计,心里早就厌烦透了。

      那时候他就常常暗自想着,等自己长大了娶妻,不要那种精明强势、心思多的女子。

      他就盼着能找个性子软乎乎,胆子不大,性格单纯没心眼的姑娘,事事都顺着自己,处处依赖自己,安安静静的,不给自己不惹事。

      外貌上,要长相清秀白净,看着柔弱乖巧就好,不用太过张扬艳丽,凡事都听他安排,乖乖守在他身边。

      眼观公冶景昭这副模样长相,完全是自己最中意的模样,心口不由得微微发烫。

      他面上半点不露,依旧是那副端庄沉稳的模样,看不出半分私心杂念。

      他轻声叮嘱她,“紧紧跟着我,别到处乱看,人多杂乱,小心走丢了。”

      公冶景昭胆子小,连忙乖乖点头,小手怯怯扯住他的衣摆,安分地跟在一旁。

      怕等会儿宴上众人吟诗作对自己接不上话惹人笑话,她一路上只顾低着头,在心里一遍遍死记硬背嬷嬷提前教好的几句诗句,心思全然不在身边人身上,整个人有些出神。

      谢珩瞧着她明明挨着自己,心思却飘得老远,半点不在意身旁的自己。

      他表面依旧平静如常,脚下却忽然稳稳停住脚步。

      公冶景昭一心默念诗句,压根没留意,脚步刹不住,软软的身子直直撞在了他背上。

      她吓了一跳,慌忙往后退了半步,脸蛋一下子涨红,眼神慌乱又胆怯,手足无措地低着头小声道歉。

      “对不住,我、我没看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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