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满堂哗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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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哗然。
沈应舟下意识看向时归宜。
时归宜微微皱了皱眉，但是什么都没说。
果然。
沈应舟收回目光，心里有点堵。
时归宜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肯开口。这就是要保她？这就是她的态度？
“沈映舟。”清屿真人放下手中的册子，将沈应舟的思绪拉回来，“你有什么话要说？”
时归宜……
沈应舟深吸一口气，镇定地和清屿真人对视：“回禀真人，弟子没有说谎，苏师姐确实与我一同下山。”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苏语谣：“不休山弟子进出，均有名册记载。真人不信，一查便知。”
清屿真人看了她一眼，闭目，良久才点头：“苏语谣确实与你一同下山。”
“你有何话说？”她看向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苏语谣。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苏语谣身上来。
“弟子……弟子确实与沈师妹一同下山。”苏语谣身子晃了晃，嘴唇动了动，才发出声来。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但下山之后，弟子接到除魔委托。事发之时，弟子与沈师妹并不在一处。”
她抬起头，看向沈应舟，眼眶微红：“沈师妹，你怪我把你丢下。可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苏语谣焦急地看着沈应舟，又扫过在场其他人。
不休山同样有规定，带外门弟子下山的弟子，若是无缘无故丢下同门，直接逐出。
但显然，事关魔族，苏语谣顾不得那么多。
“苏语谣确实接了水仙村除魔的委托。”一直没说话的清和真人点了点头。
除去平时修行历练，留下的不休山弟子也会接一些周边的委托来提升自己的经验。
沈应舟看着苏语谣，忽然笑了一下：“师姐，你说你去了水仙村？”
苏语谣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但她也不得不点头：“是。”
“那我问你。”沈应舟上前半步，死死盯着她，“水仙村的村长，姓什么？”
苏语谣被她这般看着，艰难地开口：“姓何…”
“胡说！水仙村早在五年前被魔物洗劫后就没有村长了！”沈应舟的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容和尖锐。
“师姐亲手接的委托，总不能告诉师妹，你记错了吧？”沈应舟淡淡地瞥她一眼，对时归宜的目光视而不见，只看向清屿真人，“这是不是能说明，苏师姐根本就没有去水仙村呢？”
苏语谣脸色一白。
清屿真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微沉。
“苏语谣，”她的声音不辨喜怒，“你接的委托，连村子有没有村长都不知道？”
苏语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清屿真人没再追问，只是收回目光，看向沈应舟：“就算如此，这也只能说明，苏语谣没有去水仙村。你说她一直和你待在一起，你可有凭证？”
凭证？
她唯一的凭证，就是沈映舟记忆里的那页衣角——和苏语谣衣裳一模一样的衣角。
可这个凭证，她怎么说？
“弟子……”沈应舟顿了顿，“弟子能感觉到，苏师姐一直都在弟子身边……”
“感觉？”
“这不就是没有凭证嘛！”
“苏师姐都否认了，还在嘴硬呢。”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要我说，真不愧是师徒，一个弑师一个撒谎，也是般配。”
此言一出，四下俱静。
沈应舟愣住。
弑师？
她下意识看向时归宜。
时归宜举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复又放下。瓷盏碰着桌面，轻轻一声响。
她什么也没看，什么也没说。
但沈应舟看得清楚，她搁下茶盏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着，微微颤抖。
她在忍。
时归宜，你在忍什么？
“什么弑师？”沈应舟听见有人小声问。
“你不知道？二十年前……”
“嘘，别说了，云珩真人还在这呢。”
“在又怎么了？敢做不敢当？清晏真人若不是被她暗算，怎会突然逝世。”
“她从未辩解过啊！”
“我要是她我都没脸回来。就是因为她，我出去人家都说不休山包庇杀害师长的罪人……”
窃窃私语入耳，却震得沈应舟头脑发懵。
弑师？
这些人是在说，时归宜杀了她吗？
她看见时归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可那刚刚放下的茶盏，明明是空的。
沈应舟只觉得心头一紧，时归宜，你到底…
“你为何下山？”时归宜仿佛没听见她的回答，只是发问。
沈应舟看着她不语。
她知道，时归宜这是在提醒她，提审还在继续。
沈应舟闭了闭眼。
是，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清屿真人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忽而瞥见静默喝茶的山长，气沉丹田低喝一声：“肃静！”
等安静下来，她才看向沈应舟：“沈映舟，苏语谣并未与你在一起。魔物受你招引而来，你有什么话要说？”
沈应舟不断回想那点记忆，脑子转得飞快。
“是……”她抿了抿唇，“魔物不是我引来的。是……”
“是谁？”清屿真人脸上的轻松消失了，和沈应舟紧紧对视。
“我不知道。”
“有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怂恿我下山，太吵了，我就让苏师姐带我下山。”
沈应舟说得吞吞吐吐，目光飘忽，似乎不敢看任何人。
见众人仍旧怀疑地看着她，她又接着道：“和苏师姐分开以后，不知怎的我睡着了，醒来时已被魔物包围。是师尊出现救了我。”
沈应舟一边回想着沈映舟的记忆，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一副被吓破了胆、好不容易才挣脱当时噩梦的模样。
看着她害怕的样子，众人的怀疑消散了几分。
可这样的事，闻所未闻。
清屿真人也不由得蹙眉：“你细细道来。”
“是。”沈应舟强忍着自己看向时归宜的冲动，描述那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事情就是这样。山长，师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魔物啊……”沈应舟此刻脸色苍白，衬得那条狭长的、粉红的伤口更加狰狞。
眼中没有泪水，嘴唇却紧紧抿成一条线，肩膀微微缩着。
时归宜再也没法像刚才一样视而不见了。
她走到沈应舟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害怕不已的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轻轻安抚着。
“两位师……长老，山长。我这徒儿灵力微弱，若非有人怂恿，定不会下山。”时归宜轻声道。
“嗯……”
几人的脸色凝重起来了。
察觉到长老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周遭的弟子也渐渐安静下来。
“不会吧，这种说辞，清屿长老还真信啊？”有人小声讨论着。
“那我下次触犯门规了，能不能说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怂恿我？”
“行了行了，你俩闭嘴吧。”
清屿真人瞥了讨论的人一眼，重新看向沈应舟。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有人怂恿你下山，又招来魔物嫁祸于你——”
清屿真人盯着靠在时归宜身边的沈应舟：“你灵根缺失，五年来，观止境未破，无法修行，这是事实。按门规，外门弟子五年内不破境，应逐出。”
“如今你又惹下此等祸事。不休山，留不得你！”
清楚真人的声音突然凌厉起来。
沈应舟的心一沉。
“且慢。”
沈应舟还没来得及呼吸，就见一直当听众的山长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悠悠地走上前，目光在时归宜身上停了一瞬。
她又看着沈应舟，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沈应舟没想到对方的目光下一秒就落在自己身上，心头一颤。
“你方才说，有人怂恿你下山，魔物也另有原因。这话，本座记住了。本座会将此事查清楚。”
“但清屿说得对，你灵根缺失，无法修行。不休山不留废物，你自离开。”山长冷淡的声音回响在众人耳边。
沈应舟抿了抿唇。
不对，不能离开。事情没查清楚，她不能背着这个锅。
“不过——”
她才一想，就听山长话锋一转。
“三月之后，沐云谷，盛仙大会。若你能拔得头筹，证明自己。这件事，既往不咎，你仍旧可以留在山上，待本座查明真相。”
“但若是你输了。不仅你，时归宜也将一并被逐出。”
“不休山，不需要废物。”
满堂哗然。
“她？盛仙大会？”
“连观止境都未突破，去送死吗？”
“自己没用就算了，还连累云珩真人也…”
沈应舟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她看着山长。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这场提审，说是定罪，最终目的却是将她逐出去。
她一个小小外门弟子，轮不到不休山这么费心，那么，真正要被逐出去的是……
她微微回头，映入眼帘的是时归宜握住剑柄微微发白的指节。
看来，她死之后，时归宜和不休山之间发生了很多事。
“沈应舟。”山长微微抬了抬下巴，“你敢吗？”
应还是不应？
她有得选吗？
“我替她应。”时归宜突然开口，“三月之后，沐云谷盛仙大会，若是沈应舟不能胜出…”
她看了沈应舟一眼。
“我时归宜，与她一同离开不休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