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沈应舟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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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应舟出来时，雪已经停了。
门口的弟子还没散尽，看见她出来，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有打量，有嗤笑，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就是她？观止峰那个废物？”
“可不，夸下海口要去盛仙大会呢。”
“云珩真人也是，居然替她担保……”
“要我说，她们师徒心虚呗……”
窃窃私语擦着耳边过去，沈应舟脚步顿了顿，她回头，正巧对上苏语谣欲言又止带了无尽复杂的眼神。
“沈师妹。”她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不让时归宜听见，“你怪我？”
沈应舟挑了挑眉：“师姐说的是哪件？是你下山后丢下我？还是你否认与我一起下山？”
苏语谣脸色一僵。
沈应舟又笑了笑：“还是都不是？其实师姐是说，我不该拆穿你？”
“你——”苏语谣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师妹说的是事实，我自然不会怪罪。”
她顿了顿，扯出一个笑：“况且，当初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带你下山，师妹心有不满，也是应该的。”
“只是师妹不该把师尊牵扯进来。”
“师尊待师妹不薄，这么多年一直留你在不休山已是恩赐。师妹到底是何居心，要害得师尊也被逐出不休山！”苏语谣面色有些扭曲。
沈应舟蹙了蹙眉，也没了方才的淡淡笑意：“师姐这话，是笃定我赢不了了？”
“呵…”苏语谣嗤笑一声，“盛仙大会这么多年，还从未有过观止境的胜出者。师妹口气不小。”
“可这是师尊应的。”沈应舟打断她的话，扬起一抹笑意，“师姐就这么不相信师尊？”
“你——”苏语谣一时语塞，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并没有开口，只是咬牙道，“师妹就借着仗着这个名字胡作非为吧！”
说罢，她深深看了一眼沈应舟，甩袖离开。
周围的弟子渐渐散开了。
沈应舟循着时归宜离开的背影一步一步离开。
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对时归宜很重要？
苏语谣是专门来说这个的？不像。况且，刚才提审时，关于她的去向，清屿真人明明知道，却避而不谈，只硬说她引来魔物。
可记忆里的那个人，分明就是苏语谣。
还有，方才弟子私语，弑师……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沈应舟一想起刚才那些窃窃私语，就觉得心头堵得厉害。
不可能。
不可能是时归宜杀的她。
时归宜面冷心热，绝对绝对是个好孩子，干不出这种大事。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时归宜的时候——
时归宜浑身是伤，却在看到被魔物追赶的孩子时拼尽力气提剑而上。
她当时就问时归宜：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去救人？
时归宜只是愣了一秒，就道：她在喊救命。
后来她才知道时归宜行事的八字准则：除魔卫道，救死扶伤。
愿意以命换命的人，会无缘无故杀了教导自己的师尊吗？
答案显而易见。
沈应舟才刚刚这么想着，恍然抬头，破妄峰山间小溪旁，赫然立着时归宜。
青衣飘飘，拂不上云梢，长剑侍立，静对流水迢迢。
沈应舟笑了笑。
这样的时归宜，这样一尘不染的时归宜，她有什么不理由不相信她呢。
“师尊。”她走近，轻轻唤了一声。
这回没有昨日夜里的不自在。她想好了，她现在就是沈映舟，是时归宜的那个废物弟子。
唤声师尊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走吧。”时归宜垂眸，任凭水雾被挡在眼睛之外。
两人顺着小路回观止峰。
行人渐少，慢慢的，就剩下两人一前一后。
林间阳光洒落，时归宜的背影忽明忽暗。沈应舟想了许久，还是问。
“师尊，她们刚才说……弑师……”
时归宜停住了。
沈应舟也停住。
“她们污蔑，你为何不辩？”她真正想问的是这个。
一路来，她听了好几句“时归宜弑师”的话。
时归宜是观止峰长老，若不是她放任不管，怎会有人如此大胆直言不讳。
“有何可辩？你——”时归宜的声音冷得很，偏偏沈应舟从里头听出一丝颤抖和委屈。
她看着时归宜猛然转头，又突然止住话头。
“为师的事，你少管。”时归宜抬了抬下巴，拿出自己的仙风道骨。
若不是有那微微泛红的眼，沈应舟都要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你倒是清闲。”她意有所指。
沈应舟没忍住笑了一下。
时归宜还是那个时归宜，明明在意得很，偏偏不说。
二十年，一点儿没变。
想着想着，她毫无顾忌地笑出了声，抬眼发现时归宜神色着实不对，连忙找补：“师尊说得对，弟子真是自大，一冲动就应下了山长的话。”
说着，她状似难过地别头：“不仅闯下大祸，还连累您也……”
阳光斑驳地洒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时归宜恍惚了一阵。
她记起，当年第一次见沈应舟的时候，沈应舟也是用这样难过遗憾的语气，说：“不仅没收到徒弟，还错失良机……”
她当时心一软，立马凑上去变成了那个“错失的徒弟”。
时归宜抿了抿唇，回神不语。
沈应舟等了半晌都没等来只言片语，心下疑惑得很。
按照她对时归宜的了解，时归宜怎么都会说一句干巴巴的“不碍事”来安慰她。
怎么，二十年过去，这么敷衍的安慰都没有了？
还是说，她高估了沈映舟在时归宜心里的地位？
沈应舟难得有些不确定。
“不碍事。”
时归宜总算开口了，沈应舟悄悄松口气。
“当日之事你不必再管，不休山会查清楚。”时归宜叹口气，“你只需准备盛仙大会即可。”
不管？
沈应舟疑惑，偷看时归宜的神色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尊，清屿真人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这事儿……您真的不管了？”
时归宜知道她未尽之意，担心清屿真人一定要将此事扣在她头上。
时归宜想了想，想到她查到的那些事，想到清屿真人手中的册子，想起那夜山长与她的谈话。
“放心吧，不是你做的。”时归宜顿了顿，“她们心中有数。”
有数？！
沈应舟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只能礼貌笑了笑回应时归宜。
什么意思？
戒律阁乃至不休山长老都知道魔物不是她引来的，都知道她是无辜的？
那今天的一切，本就是给时归宜设计的？
对上沈应舟一言难尽的神色，时归宜抬手，顿了顿，最终落在她的肩上拍了拍，转身离开。
独留沈应舟楞在原地。
望着时归宜离去的背影，沈应舟的眉头越皱越深。
看样子，今天的一切时归宜早就知道了，包括山长的要求。
接受了……任由谣言传开……
时归宜和不休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山长与破妄峰的清和真人是她的同门师姐妹，但沈应舟与这两人并不熟悉，前世她接管观止峰后没多久就赶上魔族大乱，她常年在外除魔，回不休山的时间少之又少。
况且，回来后没多久，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时归宜会和她们有什么矛盾？
总不能，她们不让时归宜接管观止峰？
想到这个答案，沈应舟率先笑着摇了摇头。
就算时归宜不接管，观止峰也轮不到她们伸手。何苦呢。
沈应舟一路想着，一路回到了观止峰。
零星的灯火之间，一间屋子隐入黑夜没有生意。
沈应舟睁大了眼睛仔细看，才看见那柄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剑鞘。
她轻手轻脚地从背后绕过去，小心翼翼地蒙住对方的双眼：“猜……”
“沈应舟。”
沈应舟不由失笑。
她放下手，惊讶道：“我隐藏地这么好，师尊竟然都察觉到了，太厉害了！”
夸赞的话太过直白，时归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耳边沈应舟还在继续。
“师尊简直太厉害了……”
“莫非师尊背后也有一双眼睛不成？看来我下次得穿夜行衣。”
时归宜轻咳一声：“灵力波动……”
“不愧是师尊！这么微弱的灵力都察觉到了！”
“师尊这么厉害，想必师祖更厉害吧？”
听到提起沈应舟，时归宜微不可见地“嗯”了一声。
察觉到她的小心思，沈应舟在黑夜中笑了笑。
她眼睛一转，叹了口气：“我要是也有师祖那么厉害就好了，就能帮到师尊了。”
时归宜没说话。
沈应舟接着道：“我要是也有师祖那么厉害就好了。”
“谁说要把师尊逐出不休山，我第一个反对。反正我厉害得很，谁反对就打回去。”
她的声音突然有些闷闷的，听上去十分不快。
时归宜还是没说话。
就在沈应舟还在忐忑是不是说得太快时，她下意识伸手，接住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伤药。”
沈应舟打开闻了闻，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散开，她认出这是散里花的味道。
专门祛疤的。
“早些休息。明日起，随我练剑。”借着月光，时归宜没漏掉沈应舟突然一亮的眼神。
她只当没看见，只是叮嘱了一句。
她小瓷瓶被沈应舟捏在手心。
时归宜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换灵术……
是不是你，明日自有答案。
沈应舟不知她所想，挑了挑眉，明媚一笑，也不管时归宜看不看得见，扬了扬手中的瓷瓶：“知道啦师尊，一定准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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