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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part9.红墙 一个死人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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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饮料贴上脸颊,陆衍抬头,看见宋祈年笑盈盈的脸,他这才意识到,审讯已经结束了,已经是宋祈年的下班时间了。
陆衍张嘴,哑声开口“余艳梅崩溃了”
宋祈年叹了口气“你告诉她了?”
告诉她林鹤鸣死了
陆衍啊了一声,眼神涣散,可能是因为同理心,也可能是愧疚。
余艳梅配合着做了三个小时的审讯,认知破裂、梦境崩塌,跪着求敌视警方保护自己的爱人,却得知爱人早就死了。
谁知道这姑娘到底什么心理,无数房思琪中的一个,助纣为虐的帮凶,一个被骗的女人。
宋祈年看着他,想开口也没说出话来,一般人这种情况可能会选择隐瞒,谎言有时也是种善良。
可陆衍的三观不一样,一个有问题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倔驴,对他而言,被瞒在鼓里才是残忍。
两人相顾无言,直到树后窸窸窣窣地传来响声,陆衍猛得抬头,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树后抓起林小夏的袖口,手里后面画完的线稿掉了出来。
“宋祈年,看你带的兵!”陆衍咬着牙把画捡起来,在宋祈年看见之前寒回林小夏的兜里,画上他的肩膀都快靠到宋祈年身上了!
林小夏嘟囔着抽回手“你俩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不好”
陆衍更生气了,憋红了脸,半天,气成了黑毛狮王,就吐出一句“腐眼看人基!”
宋祈年叹了口气,走过去调和关系,一边腹诽,小学鸡打架。
最后以两个人一人一个甜简解决,陆衍注意到宋祈年多买了个香草味冰淇淋,盒装那种,这么精致,反正不能是给他的。
果不其然,一个小孩侧头从宋祈年身后出来,盯着他看了看,叫他“陆叔”
陆衍眉心跳了跳,怒极,心说自己27还能当上叔了,宋祈年还比他大四岁呢,为什么就有被叫哥的待遇。
奈何,他不能说晋青筠一个字。无他,宋祈年是弟控,他不对任何事生气,唯独涉及晋青筠。
其实说小孩也不准确,晋青筠13岁,初三,跳级两年,现在在自学官能团与反应类型,每天不上晚自习就跑来蹲宋祈年。
晋青筠白白净净的,眼睛漂亮得很,就是矮了点,刚见面时一句话都不说,他还以为对方是傻子,幸亏对方现在已经能跟他聊上天了。
陆衍将宋祈年口袋里的冰淇淋递给他,其实他们警局也有夏天剩下的高温补贴的冰棍,不过冻在放尸块儿的冰柜里,实在不适合招待客人。
小孩牙齿漏风,他揉了一把人的脑袋“这么大还换牙啊?
晋青筠吧啦开他,不说话,宋祈年笑了笑“他下周要去牙齿正畸,这周刚拔的牙,等着我带他吃火锅呢”
陆衍叹了口气,尸检初报告已经出来了,他摆了摆手,让宋祈年赶快下班。
牙齿正畸确实痛苦,这小孩后面怕一个月都控制不住口水。
他拿起手机把冰棍钱翻倍转给了宋祈年,又把余艳梅写的嫖客名单发给季枝霜。
晋青筠是宋祈年隔壁住的小孩,家里挺困难的,夫妻俩外出务工,一个月才回来一次,这小孩老被人当傻子看,从宋祈年搬到临江,俩人刚熟上就喜欢黏着他,宋祈年把他当弟弟
不用想也知道晋青筠牙齿正畸的钱哪儿来的,宋祈年这人也是……
看着跟季枝霜的聊天界面,他还是把跟余艳梅的交易发了过去,抉择权在季枝霜手里。不过得看余艳梅还有没有机会用了。
他不相信余艳梅的供词,在底层打爬十八年,谁是省油的灯
那些跟林薇、余艳梅有过金钱关系的都得扫射,尤其是资金动向,毕竞□□的罪是季枝霜队里处理,他们主要针对林薇的死亡事实。
林薇尸检初报告跟他的推论没什么区别,宋祈年能安心带晋青筠却吃饭,自然是给他做了批注,事实上,他真的很细心,这点警局无人不知。
切口角度约与水平面夹角45度向下,刀刃长度至少15厘米,与伤口长度匹配,刀刃宽度2.5厘米。从肌肉纤维切断方向看,凶手是左撇子无疑。
林薇喉部切口有明显生活反应,确认为致命伤,死亡时间与现场暴雨开始时间吻合,缺乏死后补刀可能性。
资料还有附图,宋祈年贴心地做了现场模拟。
死者被发现时呈仰卧状,脖颈伤口高度离地约70厘米。结合伤口角度与死者身高162厘米,凶手身高应在173厘米左右。
传统刑侦鉴别会有3cm以内误差,结合ai检查,误差基本控制在0.3cm以内
这跟他们当时在那个店主嘴里获得的口供基本对应
现场没有脚印,其实这个身高判断并不能很好支撑,但至少有一点很明显,凶手身高不算高,却能一击致命,留下这么深的伤口。
再加上林薇衣物上并没有监测到可疑指纹——聚酯纤维跟人造皮革,再加一场雨,没泡散已经很好了
陆衍眯了眯眼,未留痕,一刀毙命,还会判断天气,结合身高,实在还能不让人怀疑是专业杀手所为,还带着明显的黑水湾雇佣兵作风。
剥衣这点也能基本支撑对方是在找东西的判断。
如果能够找到迷药来源,完全排开奸杀案的可能性,这几乎是一个非常明显的,雇佣杀人案,但这也意味着他们面对的是一场硬仗。
专业杀手通常具有专业的反侦查能力,且与雇主资金与往来都极度有限,就算找到了杀手,也很难联系到雇主身上。
而缺乏动机判断,证据链不齐,结案报告到检方也很没有说服力。
陆衍叹了口气,目光落到林薇那本《王尔德故事集》上,可他觉得不该是这样的,林薇这么聪明,她不可能料不到这些,她用生命带来火种,肯定留了什么线索。
“他们要杀他!”余艳梅的嘶吼还在耳边回荡。
他能猜到,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林鹤鸣,林薇……下一个或者说上一个被灭口的会是谁?
陆衍点了根烟,打开带锁的抽屉,沉默地翻开了陆正锋留下的笔记。
这本子本来是保管在他家的,后面发现自己在家的时间没有在警局的三分之一长,干脆就带来局里了锁着了。
夹层里保存着一张照片,是陆正锋跟几个人的合照,其中一个背有点佝偻的叫王志飞,抢鸡蛋那个老头,他打过照面。
地方也明显认出来了他。
很久的老照片了,陆衍本不打算再动的。
陆正锋不是一个合格的爹,从小到大看见他的时间加一块儿不超过三年。陆衍一个人长大,青春期就没了妈。
陆衍还记得他妈头七时两人一块儿站在坟前,烟往他眼睛里飘,父子俩第一次见面没有拌嘴。
后面还是吵架了,他质问陆正锋,为什么母亲会死。
世上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陆衍本来也恨死他了。
带着青春期天不怕地不怕的天王老子精神,陆衍拒绝了他爹让他考警校的提议,自己跑去边界线呆了五年,回来时又死了爹。
一语成真,造化弄人。红旗盖着的盒子递到他手里,递过来的同时还有个没人肯告诉他的疑团和悬案。
所以他接替了那个警号,回来当了警察。
命运弄人。
……
黑暗里,带帽女子穿过走廊,到门口时例行将手机关机放在黑衣安保旁边的箱子上,摘了牛仔帽,一头白色长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他进门,反锁,恭敬地喊了句“院长”
主座的人看起来有些年老,头发花白,皮贴在骨上,垂垂暮老,事实上对方不过五十岁。这个年纪在黑水湾里当是奇迹了,可能是年轻时受化学摧残,也可能是……亏心事做多了。
金发小男孩乖乖地坐在他腿上,动作似依偎,眼底全无感情,有的只有迷茫,那种药物带来的迷茫。
男人并不喜欢这个送来的孩子,太痴傻了,他想要更漂亮的,更聪明的,更能……激发他的征服欲的孩子。
神父的手插入书页一般,对方动作轻柔,带着长辈对小辈的怜悯,他揉了揉小男孩柔软的头发,示意对方从自己腿上下去。
小男孩无声地离开,出门时脚步略快,门落锁时包厢寂静无声。
“这批货……”白发女子还没说完,就被老人打断。
“送B区吧”老人声音浅淡。
女子愣了下,那些孩子很乖,按理不会进B区的,按对方的脾气,只能有一点可能——他在等更完美的试验品,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可这样的人,整个园区都没有,十一院历史上,只有一个。
女子皱了皱眉,开口想替那些孩子说点什么,B区不是人能呆的
男人叹了口气,抬眸,平静却慈祥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卡门瑞拉”
事实上,她也的确算他的后辈
山茶垂眸,指尖颤抖着瑟缩回手心里“外公,抱歉”
“我交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
“找到人了,警方一有动向我会立刻行动”
再出来时山茶脚步虚浮,她在慌,在为那些孩子慌,为另一个长大了的孩子着急……林薇死了,这肯定不是好事。
热带的午后闷人,太阳将空气烤得温暖,风也静,天空蔚蓝无云,空气像是停滞了一般,周围寂静无声,一声鸟鸣也没有,寂静得让人发慌。
下沉气流效应——暴风雨要来了。
一个死人真正永世长眠,另一个还会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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