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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part6.红墙 余艳梅旧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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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大爷,作为吉水街的地方霸王,最近格外热衷于锻炼,原因无他,因为街上要办个超市,那么有人就会问了,超市促销一般发什么。
哎,没错,就是鸡蛋,一袋子几个的那种鸡蛋。
但今天抢蛋大军里不知道谁研究了肘击大法,他挤不进去不说还被撞了一肘子
最后一袋鸡蛋被抢了,就是他戴着视觉系统也看得清,今天的抢鸡蛋队伍里分明多了个陌生面孔,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还跟老人抢鸡蛋,实在是……偏偏那个年轻人还懒懒散散地靠着树,冲他笑。
这能忍?
那年轻人注意到他,朝他走过来“您看起来对我意见很大啊?”
陆衍摇了摇手里的两袋子鸡蛋,将鸡蛋抄进自己的农贸市场布口袋里,吹了个口哨“想要啊?”
王志飞看着他,恨不得拿拐杖抽他,却莫名顿住了动作。
年轻人将鸡蛋给他,他还没开口对方就接起了电话两步跨到车前进了驾驶室。
大爷揉了揉眼睛,总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位故人。
故人之姿,啧。
顺手抽了安全带,开了自动驾驶,输入目的地……其实陆衍不喜欢这玩意儿,有一种人机四驱移动的不真实感,但没办法,开车不能打电话。
“老陆啊,啥急事你们要召余艳梅?”
扫黄大队队长季枝霜,人称季二,口音挺二,带着碴子似的。
陆衍点了根烟,“她女儿死了”
季枝霜啊了一声,埋头干饭,卤肉饭的酱汁还沾在鼻头上,“那成,我写手续呢,你叫三胖快点来接人,这妮儿混的很”
“写个蛋啊,我听见你吸溜的声音了,他跟我一块儿呢,我也要吃”
季枝霜一听这个就不爽了,一拍桌子“靠,老陆我还没找你麻烦呢,你是不是把我的餐补吃的只剩250了!”
陆衍啊了一声,想起还有这个事情,挠了挠脑袋“我以为你的就是我的呢,再说了,我也没吃多少”
季枝霜他上司年前体恤他们队辛苦,给几个主干一人在对面街的卤肉饭店存了1000元额度作为饭补,谁知道让陆衍知道了这事,一蹭上就发狠了,忘情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工作压力也不大了。
要不是他今天想起来去吃饭,报名字的时候老板娘质疑他还不知道。
你说蹭吃蹭喝这事就干吧,剩下个250是什么意思,故意找抽呢。
季枝霜气地抄起冬天铲雪的铁锹“你大爷的来一个试试看,我不抽死你的!”
陆衍啧了一声,还想解释,电话就被挂了,叹了口气,下车给人买了瓶酒,用黑布裹好了塞在布袋里。
他不想挨了季枝霜骂还要被他领导骂。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张三胖,睡得跟猪似的。
到扫黄二队门口时就能听见季枝霜的咆哮,陆衍把张三胖呼醒,进门,赶在铁锹呼过来前把袋子递过去。
季枝霜狐疑地摸了摸,呦呵,老窖,这感情好。
变脸比谁都快的季枝霜尬笑两声,虽然还是肉疼自己的餐补,摸了自己的私藏递给他,压低了声音开口“你吃小鱼干不,来两包?”
警局这种地方跟学校一样,不能让同事知道你有零食,要不然就是鬼哭狼嚎一线天,鱼龙猛跃水成文,破产之光度一人。
陆衍压低了声音回敬他“你他妈下班回家喝啊,被逮了别把我供出来,老辈子要抽死我”
季枝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吕丰年要知道你给他取外号老辈子怕抽得更狠。
陆衍跟着他来到房门口,隔着铁栏看见余艳梅靠着墙,还在摆弄她的头发,大波浪,红唇是歪的,可能被抓的时候被逮了个现行还没机会补妆。
艳如玫瑰,却揩脂抹粉。
“林薇没了”季枝霜为他开了门,陆衍站在门口,挡住了外面的白光。
余艳梅愣了下,裹着身上单薄的外套,笑了一声,红唇勾起,靠着床头看他“没了就没了呗,贱命一条,多正常”
陆衍皱了皱眉,让张三胖把人带上,不知道为什么,问询过沈迟眠后,他对这种不配合的冷漠态度火气没那么大了。
他办案四年都没磨掉的脾气,沈迟眠哪儿有这魔力。
他上车打开暖气,将车开回警局,他想抽烟,眉弓压得很低,张三胖眼疾手快地递给他一颗糖。
他扫了一眼,荔枝味,小兔子图案包装,是很眼熟的牌子,sweet stone,给糖果取名“甜石”,倒是有点意思。
陆衍舌抵着糖,心情好了不少,这一看就是宋祈年的风格,他怕不是给全队都嘱咐了让自己戒烟。
警局停在门口,陈三胖带着余艳梅进了审讯室,阿凯刚打开世界计划,回头看见陆衍,猛地把手机藏起来,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他。
陆衍沉默两秒,叼着糖,也没训他,开口“余艳梅资料调给我,去盯着他们查监控”
“等等……”他像想起来什么“这次负责审讯的是谁?”
“啊……好像是承善哥”
陆衍抬了抬下巴“去叫李江云来”
再次站在审讯室外,陆衍的心情实在复杂,张承善开了仪器,坐到李江云旁边,照例地告知权利,责任。
负责审讯的小李戴着银边眼镜,眉眼平稳,白白净净的,中指指腹有很厚的笔茧。
长得很像林鹤鸣,书香子弟那一派的。
很明显,陆衍在测她的反应。
陆衍盯着这位母亲,花了的妆盖得很厚,眼角有细密的纹,38岁,很年轻。十几年的胭脂粉海里,她已经习惯了见到男人先笑,身体总是斜侧着坐,带着几分恶劣的挑逗。
她看上去并不为女儿的死而悲伤,她翘着二郎腿,啐了口口水,审讯嘛,她经历了多少次
“权利告知,你有权保持沉默,聘请律师我们可以为你联系,但我们希望你能配合”
“余艳梅,38岁?”小李平静而温和的声音响起
陆衍敲了敲耳麦,示意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招对余艳梅没用。
无他,林薇档案上没有父亲,而余艳梅高中学历,却十八岁怀孕……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经历。
异常的是,余艳梅却冷呵一声,眼底闪过一分阴冷。“不是我说,你们找我也没啥用,我跟那婊……”
张承善打断她,沉声“你在三天前被刑事拘留,离开之前林薇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余艳梅眯着眼睛,背脊靠着椅背,浓密的假睫毛挡住了她的眼睛,她啊了一声“关你屁事啊?”
陆衍摇了摇头,余艳梅两人的态度很冲,但这种情况不对,大部分部分犯罪事实已定的人坐在审讯室的第一反应是上演一出我不是戏神,全程飙戏,情深意切,他刚进警局时也被骗过。
问题是,这里不是扫黄大队,对余艳梅来说也只是个协查,余艳梅为什么会这么冲?
他平静地观察着她对两个人的态度,他有些不理解,余艳梅这么护着猥亵自己的林鹤鸣,却又把那张合照锁在积灰的老家,对跟他相像的李江云恶语相向,她是真爱他还是单纯斯德哥尔摩?
两小时后张承善拿着文件来找他,陆衍扫了扫,余艳梅除了对林薇的死不认外,其他招认不误。
包括送林薇进十一院。
陆衍敲了敲那一段“确定?”
“按您说的,我们问过跟林鹤鸣的关系,她不认,只说自己把林薇送进去换钱”
陆衍“呵”了一声,显然不信,一是他不相信真的有母亲对孩子能如此残忍,二是……林薇进十一院时7岁,这个节点很微妙。
林鹤鸣抛下余艳梅跟林薇七年,余艳梅在第七年把林薇送进十一院
七岁,正好是一个孩子入小学的时间。
余艳梅对林鹤鸣藏着什么心思,这就很难说了。陆衍将文件递了回去“辛苦了,让她休息半小时,一会儿我来”
办公室又归于平静,陆衍抽了根速溶咖啡,坐在桌子上翻了翻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机其实很没有看头,相册里全是现场照片、实践报告、回忆笔记。
他在翻临江六中的公众号记录,技侦刚复原的,毕竟跨越了十几年,余艳梅的消息已经很难找了。
“义眼那边怎么样?”他发信息给宋祈年,才想起现在是宋祈年的午饭时间。
宋祈年秒回“报上去了,上面让慎重”
陆衍一口把咖啡喝完,起身洗了杯子,看着流水淌过小麦色的手背,也懒得擦干,打字回复他
“你一会来一趟,我有点问题”
余艳梅靠着椅背打盹,旁边是呜呜作响的风机,听见门响的动静,她下意识地抬头。
陆衍将警服外套脱了,将里面的衬衫解开一颗扣子,捻着没点的烟进去,背脊靠着椅背“我是刑事侦查处副处长陆衍”
他漫不经心地抬下巴“聊聊?”
对方看见他,嗤笑一声,眼睛斜睨着看他。
她又不是第一次在审讯室了,这些领导一个个衣冠楚楚的,内里不知道有多少肮脏东西。
直到一盒烟丢在她面前,那烟她在一些嫖客身上见过,是外国货,大概是为了搞点噱头,取了个极其带误导性的名字,代称叫冰。
实际上,不过是非常冲的劣质香烟而已,黑水湾的底层可能会花一顿饭钱的十五分之一买一包。
这实在是事后或事中的最好选择。
很便宜,便宜得有些劣质,她还记得大腹便便的男人把烟头摁在她身上的焦味
余艳梅蓦地笑了起来,看着陆衍的眼神冷了几分,陆衍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眼神却微不可查地扫了一眼屏幕,还不错,余艳梅对他的戒备却比李江云还低。
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
长久的寂静中,是余艳梅先开了口,声音带着戏谑和恶劣。“警官先生,你们这车轮战也没用啊……我有权保持沉默,不是吗?”
这是要提条件了。
陆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提,余艳梅打了个哈欠,伸出五根手指。
“你保证,跟扫黄那边说,五次不抓我,咋样?”
陆衍盯着报告上的氟/硝/西/泮,虽然很想说你大概没机会再被抓了,但还是轻笑一声,很干脆地答应下来“成啊”
余艳梅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你先告诉我,林薇多少岁了,这些尸检结果都有,劝你好好回答”
“……十多岁”余艳梅眼珠转了转,像是意识到自己都不知道林薇多少岁,“要我说,这小妮子死了得了,省得活着痛苦,我先说好,我不给她收尸啊,她的东西你们打包带走”
“十九岁,跟你生下她的年纪一样”
陆衍压下心底的烦躁,将一份撤案书举起来“十九年前,你举报临江四中高三老师林鹤鸣猥亵你,三个月后撤案,林薇是林鹤鸣的种吗?”
余艳梅实在没想到他一进来问的是林鹤鸣,瞳孔瞬间缩成一点,漂亮的红唇像是能吐出世间最阴狠的诅咒“你们凭什么调查他,他跟那个婊子的死没关系”(批注1)
陆衍挑眉“婊子,指的是林薇?”(批注1)
看来这位的斯德哥尔摩病入膏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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