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计划[刑侦]》循岸

49、part49.恐怖谷 谁都知道他

　　陆衍皱着眉打完那通电话，吩咐内勤的拨一批人去找宋祈年，始终也没得到消息，他也只好带着人继续对何家亲戚们的盘问

　　何玉擎名声的确不错，所有询问的对象都对他的痴情和忠诚赞不绝口，何枝的风评就截然不同了，大多数亲戚对他的评价是孤僻、懦弱、阴暗，少部分人同时认为他有明显的反社会人格

　　“警官先生，不是我抹黑他啊，我上次见到他，对对对，就是他母亲第十一届追悼会，就去年，您知道他在干嘛吗，他在后花园，疯狂地拔玫瑰根，弄得到处都是他的血”

　　陆衍皱着眉，心里五味杂陈，他问：“他当时有没有呓语什么？”

　　面前穿戴丝巾的女人皱着眉，很亢奋地续上道：“他好像说的是……不是这里，不是，哎呀，反正我记不清了，之前玉擎出差，何枝那小疯子冲他要了只猫当礼物，结果您猜怎么着，那只猫转头就血肉模糊地被丢在玉擎门口了，哎呀，那场面啊，还是在何家的聚会，你说他是不是疯子，他就是诚心不想让何家好受啊”

　　陆衍盘问的是何玉擎的姐姐，何家一个边缘人物，豪门嘛，有人挑大梁就肯定有人专门搞烂摊子，这位好巧不巧的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这么说，何枝跟何玉擎关系很不好喽？”，陆衍挑眉，捏着手心反问

　　“不好，特别不好！”女人的反应几乎是亢奋，身上的丝巾随着气愤的胸腔上下晃动，陆衍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女人眉飞色舞，她似乎一亢奋就喜欢摆动他的食指，看来是情景演绎的一把好手

　　她回答的是“不好”，强调了两次，语速快到听起来有些咄咄逼人，甚至是刻薄，再加上反应来看，她大概率说的是实话

　　陆衍敲了下桌面，示意她冷静，问她：“为什么？”

　　女人愣住，像是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眼珠转了两圈，上下唇碰了好几下也没回答出来，这么看来，她不仅没听懂，也回答不了

　　她一个合群的家族受益者，哪里有空管一个孩子为什么讨厌他的父亲，何枝讨厌何玉擎是不错，那何玉擎对他又做了什么，这是他们要追究的问题

　　法律不止看结果，也看动机，再说，现在还没有任何理由指出何玉擎处于无生命体征状态，没有死人，怎么先莫须有一个嫌疑人出来了

　　“什么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女人说完这话就闭上了嘴，两唇瓣合得很紧，似乎不想再跟他说话

　　陆衍知道她知道什么，或者说整个何家都知道什么，但他们不会说的，他们是世世代代都报团取暖着的鸟雀，在没有确切的大难临头之前还不至于互相撕咬

　　“老大，内勤那边监控发现，黄渡督两天前离开家，坐着c1号公共梭车朝景邶方向去了，行踪最后停在景邶城郊”，陈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汇报，为了追踪黄渡督，他跟李响已经联合内勤连轴转了五个小时

　　所谓轮休，大概就是大家一起当车轮子无休

　　陆衍一听，差点没双腿一蹬死在位置上，虽然也是意料之中，但怎么想都让人心累

　　他吐出一口浊气，吩咐下去:“通知最近的警务站，让他们差几个人，往周围山区找，黄渡督那人胆小，跑不了太远”

　　事情发生在景邶，陆衍还是踌躇下拿起手机打给刑检署，却没想到接电话的是陈思良本人

　　“陈检，您好，我是临江市警备厅陆衍……”，他还没说完话就被电话那端拿着文件的陈思良打断

　　“我这边已经了解情况了，刑检署已经拨人到了你们警备厅，陆副处，这件案子我们刑检署那是绝对以及百分百坚决支持的，有需求尽管提，务必要找到何玉擎先生，还公众一个交代啊”

　　这话的潜意思有两个，别惊扰景邶跟何玉擎只是失踪，对外都是失踪

　　陆衍听出这层意思，简单应下来后就挂了电话，揉完疲惫的眼睛后，他靠着沙发椅背长叹一口气，问旁边的何家人:“请问一下，阳台在哪里?”

　　依照接受询问的大部分人的解释，他们了解到，何家的一层基本是公共区域，三四层居住较为繁杂，大部分为客房，而二层，则是何玉擎的私人区域

　　陆衍本来想到三层阳台去抽根烟，但拐到二层时，他的脚步顿住，吸了好几下，他的目光最终落到二层尾端方向

　　有血味，很淡，但他能闻到

　　他瞳孔一缩，脚步往后撤，拿出通讯器连接到公共频道，冲里面喊:“技侦组，全部来二层楼梯，有重大发现”

　　一群人着急忙慌地穿上鞋套、防护服装，一个个地打开二层尾端所有房间，何玉擎的卧室、书房、带锁的不知名房间

　　陆衍的脚步最好停在何玉擎房间的交流卫生间，那里血味最浓，别的地方还不明显，停在卫生间门口时，连李响这个木头都忍不住往后撤了一步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本来以为能看见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却没想到，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没有血迹”，陈锦拿探测灯一照，里面除了点灰，什么都没有，没有血迹，物品摆放整整齐齐，甚至没有窗户

　　整个卫生间唯二的出口是蹲坑连接的下水管道

　　可血味从哪里来呢?

　　陆衍表情凝重，因为血迹之外，他还闻到了别的味道，酒精混着玫瑰花香，跟何枝和何玉擎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左右张望了下，按照周围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没闻到这股奇异的味道，他正想要不要找气味鉴定的来证明一下他的猜想

　　就在这时，宋祈年过来了，他的膝盖明显伤了，走得一瘸一拐

　　“这是怎么了？”，林小夏惊呼出来，忍不住捂住嘴，陆衍则看着他的小腿，若有所思

　　宋祈年声音很轻，微风一样拂过所有人的耳畔，“抱歉，小晋被绑架了，我去交涉，所以来得晚了点”

　　陆衍表情严肃，收回视线，盯着他的眼睛问：“为什么不报警？”

　　宋祈年尴尬地笑了下，从善如流地回答：“报了的，警务站已经解决了，不是什么大事，就一个劫匪，主要是小晋把人打了，他要追究故意伤害”

　　现场人一阵沉默，也对，晋青筠那个力气跟性格，给他一拳他能给人当摔炮丢出去再带个降龙十八掌

　　陆衍刚想说让他加急做个气味保存与鉴定程序，沈山歧突然带着何枝跟晋青筠到了楼下一层

　　何枝低着头，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全然没有嫌疑人的直觉

　　陆衍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样，目光突然转向沈山歧的方向，表情严肃，不出意外，沈山歧也在看他

　　他有了个猜想，必须跟沈山歧交流

　　“好臭，乙醇味，跟你身上一个味”，晋青筠突然往后退一步，指向沈山歧后面的何枝

　　沈山歧的通讯器开着，晋青筠的声音清晰传进了众人耳朵里

　　众人表情突然复杂起来，陆衍站直了，声音严肃，“不，是跟何玉擎身上味道一样，宋祈年、陈锦，带着技侦做气味固定跟初步分析，其他无关人员带离现场”

　　陆衍他们全部暂行离开，聚集在了一层

　　宋祈年等人先对现场周围做了气味浓度检测，得出结论，气味来源是卫生间，并且周围这种气味几乎没有残存，也就是说，味道的产生源没有离开卫生间

　　陆衍跟现场的人盯着整洁而空荡的何家别墅，“我怀疑何玉擎先生已经被遇害了，尸体……”

　　众人沉默地想起那个蹲坑，表情如同便秘

　　尸体被溶解了？可这里没有强酸一类物质的味道，两天，不至于挥发得那么快，而且就算二楼是何玉擎的私人楼层，强烈的腐蚀性气味也不可能完全不被人发现

　　陈锦放下紫光灯和背上的仪器，摇头，声音里满是肯定，“鲁米诺试剂跟紫光检测结果初步来看，现场没有发现任何血迹残留，一点，一滴，都没有”

　　林小夏盯着排水口，咬牙，差点没吐出来，“咱不会要去污水处理厂找吧？”

　　陆衍表情严肃，很可惜地表示:“聪明，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也只能这样了”

　　他目光转向宋祈年跟沈山歧，“沈顾问跟宋祈年，和我走一趟，其他人把人都带回去带回去，先别动，什么都别问，就守着”

　　沈山歧没提自己的想法，他捏着水瓶，目光停留在何枝身上

　　恰巧，何枝也抬头看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随后在众人都看不见的地方，跟他做了个口型

　　很短，就三个字，口型却无比清晰

　　沈山歧眼神眨了下，很明显，他明白了什么

　　陆衍当然也知道，他单独带沈山歧去污水处理厂，也不只是想赌那微薄的可能性，也是想制造单独讨论的空间

　　在群体办案中，有些不能说出口的单人观点太难得了，幸好，陆衍其实周围一直没什么人

　　宋祈年是他入厅以来就在的前辈，至于沈山歧，谁都知道他们被协议绑着，无法分离，光影作陪。

　　三人坐上车时，陆衍钻进驾驶室，扣好安全带，却没想到沈山歧直接打开了副驾驶车门坐进去，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自动驾驶跟防窃听蜂巢系统

　　在陆衍惊愕的眼神中，沈山歧捏住了他的手:“黑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