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计划[刑侦]》循岸

46、part46.恐怖谷 “大晚上尾

　　“警备厅刑事侦查处副处长陆衍，我们之前见过，记得吗”，陆衍举着特批下来的搜查令，站在王剑蝈古董店门口，身形笔直

　　王剑蝈看了他一眼，让开，并没有说话，比起之前的嚣张劲，多少有些瑟缩，眼球比初见时还要浑浊些

　　一群人进门，客气地翻着东西，为了防止之前袭警的情况，他们还特地差了几个特警队的兄弟，个个人高马大的，但就算只身一人来，陆衍觉得王剑蝈也不会再撒泼

　　毕竟之前王剑蝈跟沈山歧的一眼，陆衍可是印象深刻

　　可这就不对了，如果王剑蝈是院长的人，见到沈山歧如此震惊，只是因为他“死”了吗，以焚风计划的保密级别，除非院长转告，否则王剑蝈这种小喽喽层次的眼线，不可能知道他的死讯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王剑蝈跟院长联系的证据，他们就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势力

　　“在想什么？”，沈山歧捂着暖手宝站到他旁边，跟陆衍一起围观陈锦查电脑

　　陆衍轻轻勾唇，歪头看他，揶揄的话还没说出口，陈锦突然眼冒金星地喊：“复原了复原了，以为删掉登录记录我就查不到了吗，嘿嘿”

　　陆衍扶额：“羊角网的登录记录？”

　　“对啊，他这系统挺阴啊，网站还有定位追踪，我差点没发现它在追踪电脑时区，挂□□改IP根本进不去”

　　陆衍问：“什么意思，合法吗”

　　“简单来讲就是个还有个检测系统，IP、时区、地理定位，请求时延、路由器节点信息，五重方法检验用户地址，还有习惯筛查程序，放心，□□是沈顾问的灯塔权限”

　　陆衍眯了下眼，他知道陈锦这小子精得很，估计没少翻出去打游戏，真该叫网警治治他

　　“王剑蝈登录记录不多，三个月前几乎没有记录，是到最近三个月才频繁起来的”

　　陆衍把头伸过去看，一只手拍照，眼中浏览着，问：“论坛的帖子是点进去才会记录吗”

　　陈锦咬了下口腔内壁，呢喃：“没有帖子记录，有点糟糕啊”

　　众人一脸期待地看着陈锦打开私信界面，却发现依旧是一无所获，没有任何消息，难不成王剑蝈上暗网就是单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陆衍点了下桌面上的搜查令，叹气：“先拿回去给总局技侦看看吧，看能不能复原出什么，你们先调查王剑蝈近几个月的行踪吧”

　　有些事情，民不告官不管，没有权限，他们也没法调查，否则也不能拖这么久，按陆衍之前的作风，早就先斩后奏把王剑蝈调查清楚了再补调查许可了

　　现在他们手上的搜查令可是陈思良自己批下来的，估计也是慌着跟景邶划清界限，毕竟他们追究的是一种刚刚问世的小范围新型药物，不在传统毒品跟毒药范围内，第一个案例也在刑检署手里，景邶那边主责也是调查暗网，黑水只是，压力大收益低

　　怎么想，前路都磕磕绊绊啊

　　陆衍靠着桌子，翻看着王剑蝈的流水往来，老头没有记账的习惯，记了两天就开始断更，估计也只能再带回去做笔录了

　　此时还是清晨，来的也只有他们这些吃苦耐劳的牛马头子，一个个都没睡醒，除了翻找东西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声响了

　　陆衍耳朵动了下，突然掀开帘子出去，盯着不远处一个漆黑的巷子，表情严肃

　　旁边的警员疑惑问他：“陆处，怎么了？”

　　陆衍跟张三胖对视一眼，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胖哥迅速会意，抄起旁边的铁锹跟着陆衍急奔进胡同门口，里面昏暗无光，偶尔还有惨烈的猫叫声

　　窄、静、荒废，有点风吹草动就格外明显，陆衍带着张三胖小心朝里面摸索着，呼啸的风里，陆衍突然撒开腿狂奔起来

　　“警察，举起手来！”，陆衍的手伸向腰间的配枪，他刚才清晰地看见惨白的月光下晃过一个瘦长的人影，按轮廓来讲，是个男子，怀里藏着根钢管，走进了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频率急，落地重，呼吸急促，明显不是那个瘦子的动静，巷道里还有个人，听起来是个姑娘

　　陆衍往前跑，张三胖十分会意地朝男人的声音方向拐弯

　　汗水往眼睛里流，扎得伤口隐隐作痛

　　“站着，哎，那个混蛋你跑什么!”,不远处响起女人尖锐的警告声，陆衍停下来，看见面前穿戏服的女人，他总觉得有点熟悉，看见女人的头冠才想起来，是之前沈山歧带他来的戏班子

　　“梅姨，您……”，陆衍想问她有没有看见个可疑的人，就看见旁边裹着毛毯的杨睛，到嘴的话又缩了回去

　　杨睛似乎很害怕他，眼神瑟缩，不敢跟任何人对峙

　　陆衍咬紧牙，心底直说不妙，张三胖一个电话打过来，他才反应过来

　　“人抓到了，快来！”，张三胖压着人，一屁股坐在那人背上，被那人怀里的钢棍硌得慌，底下的人还想挣扎，张三胖站起来一脚抵到对方大腿上，扭着对方手腕夺过那人怀里的钢棍丢出去

　　男人还想死鱼翻身，望着面前黑漆漆的枪口，又缩了回去，被张警官戴上了手铐

　　“大晚上尾随人家小姑娘，你想干嘛？！”

　　那人声音沙哑，声带活像扎了孔的破烂风箱，每个字都沙哑至极，急促地喘着气,“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见色起意，我错了，错了……”

　　支援的警员赶过来，俩人把他押起来，陆衍带着梅姨跟杨睛过来，张三胖冷嗤一声：“见色起意你带钢管？我们在外面守这么久胡同方向都没人，你难不成是飞进去的不成，带回去！”

　　陆衍皱着眉，看着沈山歧披着他的外套从胡同口走过来，白发在月光下反射着稀碎的光

　　被压着的男人看见沈山歧，呼吸突然停滞一秒，又迅速垂下头去，陆衍狐疑地看了眼沈山歧，眼前人似乎没有发觉，只是走过来替他理好了袖口，顺道压低声音跟他耳语：“景邶那边被压案子了，非法证据排除，杨睛才出来两天”

　　陆衍收回视线，垂眸摆手让把人带回去

　　证据是刑检署核验的，有些东西，只要结案报告过得去，也没人会深究，所以很显然，景邶那边并不打算接受柏桧的剑走偏锋

　　是曲线救国还是狗急跳墙，这种定性问题明显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案子越发复杂起来，张三胖带人继续完成王剑蝈的搜查，陆衍则带着少部分人回了警备厅

　　依旧是无聊的审讯，只是陆衍这次明显严肃了许多，倒不是案子有多难，他在想沈山歧

　　王剑蝈为什么一开始想报警躲事，出了看守所又安分起来，到底是事情解决了还是看见沈山歧后觉得临江警方这边跟院长也是一丘之貉，反倒害怕起来了？

　　两种走向，对应着沈山歧的两种立场

　　“喝杯水？”，陆衍接了杯热水，把杨睛安排进了招待室，女孩还是瑟缩着，也不接水，陆衍只好把杯子放在她面前，旁边还有陪着晋青筠写作业的宋祈年，估计还是陪他加班的

　　杨睛垂下眼，只摇头，陆衍自顾自说：“我们提审完了，他叫李韬，住周围的小混混，说是喝了酒，见色起意，你对他有印象吗”

　　很久之后，杨睛摇头，陆衍无奈扶额，说：“你这么晚来这一带是有事？”

　　她看着杨睛捏着裙角，依旧咬着牙关不肯说话，陆衍靠着椅子，也不着急

　　自从跟沈山歧斗智斗勇后，他也就没跟之前一样莽撞过，毕竟蚀骨的死是沈山歧心头的刺，又何尝不是他的肉中钉

　　陆衍知道宋祈年还不下班的原因，杨睛这姑娘敏感，有个温柔又熟悉的人在场，会好很多，所以他默契地坐到了晋青筠旁边的位置

　　小孩刚写完作业，迫不及待地拆开了桌面放了几分钟的糖果，站起来走到饮水机面前找杯子

　　“这儿”，陆衍走过去，将一摞杯子递给他，晋青筠巡逻似地随便打开看了看，轻轻嘟囔了句：“竹子”

　　“嗯？”，陆衍挑眉按了下一米五孩童的斜方肌，顺利得到了个白眼

　　“小兔崽子……”，陆衍装作顺便，看了眼杨睛跟宋祈年的方向，心底狐疑跟感叹交加，有些人可能天生就是要比他们这些莽夫好相处点

　　他有些怅然若失地摸了下自己眼角的疤，心里复杂

　　他从片警升上来其实还有个原因，长得太凶，活像个催债的打手，一点不适合干调解，再加上点刑侦的功勋，拿铁锹打死了个绑架人质的劫匪，沿途就被吕丰年收上来了

　　杨睛面对着宋祈年坐着，面前的人语气温柔，絮絮叨叨地跟他讲着琐事，偶尔夹杂些“小姑娘要好好吃饭”之类的寒暄，居然奇迹般地真的让杨睛落下泪来

　　人就是这样，自己抗的下任何事，可一听见有人跟人共情就眼泪鼻涕双管齐下，泪腺发达地能流三亩田，插了抗盐碱水稻，不用另外灌溉就能活的那种

　　情到深处，杨睛扯着嗓子打起嗝来，抽抽搭搭：“我……我对不起，我该死……活该，你们,呜，不该救我的……”

　　陆衍拍着晋青筠让他去找沈山歧玩，表情也更加凝重起来

　　杨睛掩面痛哭：“他们让我指认……否则就一直关着我，我害怕，我害怕，呜呜，我对不起……”

　　陆衍发消息给沈山歧，问：“怎么办？”

　　沈山歧很快回了消息：“让吕丰年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