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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part45.恐怖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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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科学家的认可是什么,大概是一个小时不休止的学术话谈,到睡前都刹不住车的那种
薛阳是真挺欣赏面前的年轻人的,搞刑侦的还能精通环境科学,真是不多见了
他当然看得出来,不管面前这个博学的孩子跟陆衍那傻子现在是什么关系,这人都绝对是个讲义气懂恩情的好孩子,某些地方有陆正锋的影子
被殷彩凤挤兑了几句后,薛阳才像是聊满意了,握着茶杯,突然提起:“你们厅之前是不是办了个雇佣兵厕所自杀的案子?”
沈山歧添上茶,将杯子递过去,说:“转到刑检署了”
陆衍也坐到了沈山歧旁边,薛阳哈哈一笑,知道两个小辈醉翁之意不在酒,状似突然地提起:“涉外局之前拿了10ml液体来化验,好像就跟你们这案子有点关系,做了初步常规检验,市面上常见的毒品、安眠药、生物碱毒素都没查出来”
陆衍急迫插进来话:“就没有别的可疑成分吗?”
薛阳抿了口茶水,娓娓道来:“初筛来看,基本就是少量多酚、微量类黄酮、植物甾醇、极少量萜类物,看起来很像某种植物提取液,再加点人体来源微量降解多肽、短链氨基酸,还有部分未知小分子杂峰,不好定性啊”
陆衍的眉头皱起来,他实在不理解,这不能吧,安瑜的说法可不是这样的:“涉外局不是说那是能操纵人死亡的毒药吗”
薛阳看他一眼,神色淡淡,道:“我们用实验鼠做过模拟了,实验体也没有出现预计的过激反应”
沈山歧目光平静,问薛阳:“那只小鼠是公鼠吗?”
“是,你的意思是这药生效跟性别有关?”,薛阳推了下眼镜,目光深沉地落在沈山歧身上,不知道怎么的,他大概明白了这个同频天才的意思
沈山歧摇头:“可能跟激素有关,你们可以试试反应观察期给实验鼠制造点异常情绪”
薛阳眼镜反光,目光也不自觉专注起来,说:“哦,情绪?”
沈山歧没多解释,浅尝辄止地止住了话头,反倒是陆衍意识到里面的深意,追问:“有没有检出什么异常物质?”
薛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表情严肃起来,“有两样,但也不算异常,一种是我们也说不出来的东西,全部筛查完也不好归类,有点像乙铣”
陆衍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沈山歧剥了个橘子递给他,解释说:“一种十多年前灯塔发现的物质,在特定环境下的尸体降解液过程中产生,一般只作为少量附加物质”
陆衍一口咬下嘴里橘子的表皮,皱眉,几年前,那不就是灯塔违规人体改造的时候
薛阳目光里闪过一丝看高徒的欣慰:“每错,另外,我们还发现了无机矿物痕量残留,一些微量磁性金属氧化物”
陆衍捏了把手心,普通植物提取物不会检出独特无机矿物组合,更不会检查出人体组织跟尸体降解反应物
“下次可以试试高情绪反应的实验对象,我有个猜想”,沈山歧捏着指甲,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至于他的猜想,薛阳是聪明人,不用多说,不聪明的陆衍,他可以单独解释
没必要现在说得太清楚
“你不干科研真是可惜了,咱俩留个电话,有进度了再给你们讲”,薛阳站起身,拍沈山歧的肩膀,已经摸出了手机
搞科研的到底说话要比政治家直率些,但话的意思已经到了,双方没有再多说的必要
“好好干,你小子,可得争气点,给你爸涨脸”
加完好友,薛阳拍着陆衍的肩膀把他往外赶,殷彩凤则拾掇了两大口袋的东西,给一人塞了一袋
到了门口,殷女士也不忘给单身的陆衍男士打针:“你啊,别天天忙工作,人生大事是要想的啦”
陆衍敷衍:“行行行,知道了”
两人出了电梯,陆衍把两大包年货都塞进了副驾驶,轻车熟路地坐到沈山歧旁边
安全带卡扣声音响起时,他问沈山歧:“你俩刚才打啥哑谜呢?”
沈山歧声音里明显充满困意,说:“我猜黑水不是毒品,而是一种情绪干扰药剂”
“情绪干扰剂?”
“嗯,大概就是降低服药人的情绪接受阀,干扰情绪控制能力,从而放大人的负面情绪”
“奥……那岂不是得归国安管了?”,陆衍皱眉,不是毒品,甚至不是药物,是一种联盟律法里没有出现过的新型玩意,这东西怎么管……也怪不得景邶那边调查起来如此腹背受敌
基层刑侦最怕三个事,没权调查、权责不清跟胡搅蛮缠没有文化的当事人,陆衍别过头看了沈山歧一眼,觉得这里面估计还得加一条,过于聪明之人
车自己驾驶出地下车库,到拐角的阴影里时,他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安瑜那辆白色卡宴
沈山歧明显也看见了,陆衍紧急按下停车键,牧马人温顺地停靠在了这片难以发现的阴影里
画面里出现了另一辆车,安瑜下车在便利店里买了瓶水,冲面前的陈思良打了个招呼,对方的刑检署徽章在大衣外套里面藏得严实
“陈检才下班啊?”,安瑜笑着看他
陈思良,临江市刑检署署长,六年前坐上这个位置开始,虽然没什么存在感,但也没犯过错
毕竟他的同事大部分也就是张慎行那种□□派,除了庞毅这个莽夫
她跟这位前上司实在是算不上关系多好,陈思良在看见她时,不意外地点了下头:“小安啊,涉外这么忙呢,还没下班?”
陈思良看着安瑜身上的黑底宽袖西装跟里面区别于刑检署的深红色衬衫领口,知道她这是才上班
昼伏夜出是涉外局的日常了,毕竟线人跟犯罪分子普遍偏好在野外行动
“是,还得回局开会呢,陈检慢走”,安瑜笑着拿起水往外走,转过身那一刻表情微妙
陈思良也算不上高兴,之前的下属摇身一变成了中央的官,谁心情能好
刑检署再老牌,他陈思良也到底只是个临江的官,更何况涉外局作为中央理事会新办的直系机构,目前也没有清晰的职务划分,他不敢贸然得罪谁
要不说安家厉害呢,陈思良咬着根烟上车,目光扫视了一圈,在街角的那辆黑车上停了会儿
这车刚才就在那儿吗?
“陈检?”,汽车管家冰冷的电子音响起,陈思良将目光收起,摆手让车自己发动
“啧,这不是刑检署的……哎,安瑜怎么来了”,陆衍眯着眼睛,差点没被面前越来越大的人影吓到
安瑜敲响车窗:“劳驾一程?”
陆衍犹豫着打开驾驶室车门,安瑜坐进去,输入地址,车子开始自动规划起改道路线
“你那车不管了?”,陆衍问她
安瑜笑着回头看他俩,眼神微妙:“自己回去呗,大不了不要了”
“奥,刚才那是?”,陆衍心底叹气,跟有钱人说话真费劲
安瑜反问他:“刑检署署长,陈思良,你不认识?”
沈山歧也不说话,陆衍觉得尴尬,也觉得安瑜莫名其妙的,他为什么要认识刑检署署长
安瑜收回视线,喝了口水,语气冷了几分:“不认识最好,他迟早下马”
陆衍也不好说话了,蛐蛐领导是很糟糕的行为,他没有安瑜的底气,他现在还背着处分,半条命跟沈山歧绑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沈山歧,觉得自己的决定挺高明的,如果一纸五年的卖身契就能绑住一只寻死的鸟
这实在是笔很好的交易了
安瑜明显心情不好,下车时也没多说话,只是回头来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景邶那边然后事都别干涉进去,尤其是柏桧跟他那傻徒弟,小心引火上身”
陆衍皱着眉,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见这嘱咐了
景邶水深,所以所有人都绕着走,留柏桧自己在里面扑腾
联盟能稳住底牌,公检审实在功不可没,灯塔再权势滔天,触手总归伸不到基层
早些年罪犯猖狂到到处都有抢人耳坠项链的飞车大盗,俩人两眼一对就算约上架了,没事就挑别人手筋脚筋玩,满大街都是手脚晃悠的人类
得亏了他们干公安的怨种,现在普法TV都只能拿几年前的陈旧案子说事
柏桧好歹是个老刑警,这里面倒是有什么水,没人跟他解释,沈山歧也叫他躲远
这世道真没意思
沈山歧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不对,抿着唇,有些无措,陆衍换口气,冲他笑,说:“我没事”
正常没过两秒,他照旧嬉皮笑脸,一副没心没肺的流氓样,眼底却是明晃晃的试探:“沈顾问这是关心我呢?”
沈山歧被噎住,捏了下指尖,他其实很想问,关心是什么意思
这倒不是把实物跟名字对上的早教游戏,于他而言,关心这种温情向的情绪认识,实在跟张白纸没大区别了
毕竟他的监测系统还区分不清恐惧、愉悦、愤怒、平静此外的情绪词条
但话到嘴上,他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陆衍说是就是吧,他想
陆衍看他一眼,伸了个懒腰,长腿在后座空位显得有些拘谨
他在盯着陈思良那辆渐行渐远的车,而且他总觉得,陈思良也在盯着他们
事实上,的确如此
陈思良收回视线,免得助理的询问,并没有回话,他的助理跟了他几年,是个刚员额没多久的执检官,聪明机灵,也知道领导的意图
陈思良捏着手机,眼神阴鸷,他当然认识那辆牧马人,陆衍可能没意思,但现在来看,这个疯狗早就在临江公检审圈子里出名了
“陈检,景邶检署那边有消息……”,助理踌躇着问出这个问题
陈思良不耐烦打断:“以后景邶的事情不要问我,统一据了便是”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好友聊天里来自“景邶刑检署高永权”的消息,叹气着退出了账号
“小张,你跟问起的都说说,我通讯账号密码丢了”,他靠着椅背看向远处缓缓启动的牧马人
很明显的意思了,没问的就别提,自己没收到过任何消息,没下达过任何旨意,景邶这烂摊子,与他无关
如果某个后辈聪明点,也不该丢了祖辈荣光,为着一个污点满身的男人,拒绝铺平的前程
他头顶的瓦,必须得全到自己能高枕无忧,看人碎玉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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