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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part44.恐怖谷 你跟他真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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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还有几个小时,但陆衍到底还是开着车载着何枝跟沈山歧去了何家,沈山歧习惯无言,何枝困了,三人一路沉默
车到开满玫瑰的别墅大门前,何枝打开门朝里面走
陆衍看着一米四的小孩一个人走进门,手里捏着根糖,回头看沈山歧,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玫瑰开得有点不对劲?”
“枝干粗、花密、荆棘细长而密集,的确不对劲”,沈山歧盯着窗外风中摇曳的大片红色,表情平静
陆衍把车重新打燃,按下了自动驾驶模式,输入个熟悉的地址,随后在沈山歧疑惑的目光里打开后座车门坐在他旁边
“你为什么不能坐过来再发车?”,沈山歧盯着面前人伸过来的手,试探着探出手,目光俨然疑惑极了
陆衍神神秘秘地将握紧的手放到他手上,烫得沈山歧想回手,幸亏陆衍很快就抽开了,他的手上多出一个暖手宝
很简朴的那种,布艺的,小狗吐着舌头,外观不算好看,以正常人的审美来看甚至有点土
沈山歧还是收下了这位审美堪忧先生的礼物,将手跟暖手宝一起塞进了羽绒服兜里
很暖和,热得他手都有点发汗
“打个商量呗?”,陆衍把两人中间隔着的警车灯丢在一边,凑近了沈山歧
沈山歧扫了眼地上的红蓝车灯,闷声:“什么?”
陆衍有些紧张地问:“我叔约我过节,我爹表弟,你要不想去我就把你送陈锦家去,那孩子估计窝家里看番呢,完了我来接你”
意外的是,沈山歧没有第一时间拒绝,陆衍估计他是更不想跟宅男二次元一起过节
看,沈山歧还是更喜欢跟他呆一块儿
沈山歧窝在角落,反问:“你叔叔?”
陆衍嘴角扬起点,似乎心情不错,毕竟这个视角看沈山歧有点顺眼,就跟冬天掀开被子看见的一只袜蜷在旁边一样,心底会莫名柔软起来
“科技部副部长,薛阳,我打算正好问问黑水的事”
沈山歧犹豫了下,目光落在窗外路灯挂上的大红灯笼,快新一年了啊
“去”,他转过头,在陆衍亮晶晶的目光里回应他
“成啊,我跟你讲,我姨的做的腊肠老好吃了,我爹老薅人家的,自己又吃不完,全散出去了……这败家的”
陆衍靠着车座椅絮絮叨叨,倒水似地讲自己的童年,什么翻墙被叔叔踹下来、偷跑出去听戏被抓包、披着床单假扮皇帝,还要逼迫整个院子的小孩当他大臣
讲到后面,给陆衍自己都讲美了:“我爹后面把我裹着床单抓回来,你猜他第一句是什么?”
看着陆衍带笑眉眼,沈山歧也不自觉轻轻笑了下,弧度很小,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陆衍清楚看见了
陆衍没说出话,一副目瞪口呆的痴傻样,沈山歧笑问:“什么?”
“咳咳咳,他说我是傻子”,陆衍板着脸,模仿着陆正锋的语气:“内阁首辅跟丞相怎么能同时设呢……”
陆衍讲得入神,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沈山歧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他眼角的疤上,窗外树木模糊,顺着视线还能看见早就被虚化的路灯光晕
窗外声音突然大起来,陆衍瞳孔一缩,下意识俯身压着沈山歧缩在角落
这个动作明显吓到了沈山歧,他不知所措地绷紧了手,缓过来时才发现怀里心脏狂跳的陆衍
鬓角摩擦在他脖子上,沈山歧抬头,手轻轻搭在陆衍背上,拍了拍:“是烟花”
窗外烟花猛得炸开,然后是大片带着硝烟的万紫千红,映照在沈山歧水亮的瞳孔里
陆衍猛得坐起来,浑身绷直,脸上红了大片,有些尴尬地移开眼:“临江不是严打放烟花吗,真是的……”
“郊外没人管吧”,沈山歧似乎并不尴尬,也不知道尴尬是什么感觉,但还是顺着陆衍的话说
后面就是熟悉的沉默,因为陆衍不好意思说话,他把脸缩进抱枕,心里不断自责着,自己这么多年还没改掉这习惯
沈山歧看着他发红的耳尖,突然问:“你害怕枪声?”
陆衍咬牙,闷闷说:“你不能给我点面子?”
“跟面子没关系,这很正常”,沈山歧犹豫接上句:“不丢脸”
陆衍不说话了,抱着抱枕不撒手,脸都快烧起来了,但眼珠没动,垂着眼睛,睫毛颤抖的频率比平常更高
他在害怕
直到下车,陆衍才整理好状态,一脸严肃地打开后备箱,里面早就准备着跨年走人情的大盒小盒,他从最里面掏出瓶酒,随便提了盒干桂圆
沈山歧想帮忙提,被陆衍眼疾手快制止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居民楼,等电梯的间隙,陆衍突然问他:“你会不会很讨厌……”
“讨厌什么?”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陆衍只觉得自己提盒子的手也发烫起来
“我刚才那样……我不是故意的”
这话陆衍说出来就后悔了,沈山歧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他说:“没有”
这下震惊的该陆衍了,他将手里的桂圆放下,揉了下发酸的手,没说话
“surprise!”,电梯门打开,门口是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大概就是陆衍嘴里那个做腊肠很好吃的姨
“吓死我了,多大的人了,尴不尴尬啊”,陆衍嘟囔着带着沈山歧往里走
屋子里沙发上坐着个清瘦的白发老人,陆衍把酒丢给他说:“叔你悠着点儿吧,喝出啤酒肚了不帅了咋整”
“嘿你这小子,跟你爹一个德行,罗里吧嗦,小心娶不到媳妇”,中年女人接过陆衍手里的桂圆,两夫妇似乎对沈山歧的到来并不震惊
“等等,你这穿搭……”,女人突然停下,然后会心笑起来,目光落到沈山歧身上
“你就是小沈吧”,白发男人放下报纸,向他点头
沈山歧恭敬回应:“薛部长好”
“瞧你客气的,我姓殷,你叫我彩凤姨就行,这叫他老薛得了”,殷彩凤女士凑近沈山歧,怎么看怎么满意,拾掇着就要去包饺子
陆衍骂骂咧咧去打造,还不忘拉着沈山歧,低声跟他蛐蛐:“凤姨就喜欢这样,我跟谁一块儿她都这个姨母像样,别介意哈”
殷彩凤女士不乐意了,把筷子一丢:“嘿你小子不学好,我还不是想你能嫁出去,成大龄剩男有你哭的”
陆衍吐了个舌头,帮着人切葱,油嘴滑舌:“我薛叔都能找到这么漂亮的老婆,我怎么就嫁不出去了,我比他差啊”
他顺道抢了沈山歧手里的抄手馅:“你干啥活,玩去”
话没完,陆衍又扯着个嗓子冲沙发上的老头喊:老薛!起来帮忙,什么毛病让我姨下厨”
三个人的厨房太拥挤,沈山歧还是退出去,一个人站在阳台,一低头就跟桌子前的小孩对上眼
确认过眼神,这位就是一只袜的真主,身上那股皮劲跟一只袜有的一拼
殷薛一眼确定面前的人比自己老哥聪明,把面前卡了半天的练习册往前推,变魔术一样推出个椅子
沈山歧犹豫了下,坐下来当起了家教
屋里飘起饺子香,屋外是灯火万家,目光外的人熙熙攘攘,不时还有个喜欢扮傻子逗人笑的帅哥回头看他
这种感觉多久没有过了呢,很久了,可能是陆正锋出事前,也可能比那还早
毕竟清源行动时总局就已经很忙了,一般也只有庆功宴或者逢年过节才有这么拥挤的时候
“出锅了,热腾腾的抄手,一口能把舌头鲜掉喽~”,陆衍围着围裙,一个人把一大盆饺子带汤往外端,放下后又招呼起阳台上两个人
陆衍没说错,海鲜抄手,这种外面一般都卖小份的,这三个人硬是搞了整整一盆
沈山歧夹了一个咬下去,汁喷出来那刻满口都充斥着紫菜跟虾米的鲜,混着馅料的香,说一口鲜掉舌头,真不是吹的
陆衍刨了两个,端起沈山歧的碗,捞了十多个放他面前
“这孩子斯文,你好好跟人学着”,薛阳喝了口酒,筷子敲在陆衍胳膊上
“去去去,姨你管管他,吃抄手都能配酒”
薛阳淡淡说:“等你能戒烟了再说我吧”
陆衍两口吞下个抄手,看了眼沈山歧,他其实想说的,自己这几个月都很少抽了
吃饱喝足,沈山歧不知道怎么跟老人搭上了话,殷家到底都是知识分子,薛阳年轻时在灯塔研究环境,后面被调到了科技部,跟沈山歧很能聊,两个人就着个陆衍听不懂的理论就能聊半小时
陆衍插不进去话,干脆跟殷彩凤聊起了她新做的美甲,又因为审美太烂被挤兑
殷彩凤神秘地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衍啊,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跟他真就同事这么简单?”
陆衍眯眼,说:“真同事,你别老操心我这个行不行”
“啧,我还不是好心,单身到现在还不让人慌了,再说了,你这身穿的一点不像你,你哪儿有这个审美”
殷彩凤戳了下他胳膊,揶揄:“那我还不如信你人格分裂了差不多”
“你别老操心我,没事让老薛带你去做个发型啦,玩玩剧本杀啥的”,陆衍嘟囔着,声音却明显听出来没什么底
那他还能怎么说,沈山歧又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他扬起来的情绪不自觉又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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