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计划[刑侦]》循岸

43、part43.恐怖谷 咦，你俩就

　　“何枝的口供，王剑蝈存在长期筛选骚扰特定未成年孩童的嫌疑”，陆衍走进办公室，将笔录放着吕丰年面前，自然地拉过凳子坐下来，手指捏紧

　　吕丰年捏着面前的几张纸，抬头道：“都是口供，口说无凭”

　　“暗网刚发帖他就着急报假警，古董店五年没有营收，他店那条街一月房租一万多，是怎么付的，长期骚扰晋青筠，干扰灯塔人才筛选，他的嫌疑很大”

　　就像执检官公诉时那样，把事情往严重了说也算一种职场技术，其实这案子跟灯塔毛关系没有，但在联盟，涉及灯塔利益的总归是大事

　　谁不知道，就是个调查王剑蝈的由头，只是何枝自己递来的证据

　　吕丰年嗤笑一声，让他滚回去：“行了，帮你申请搜查令，回去”

　　陆衍往外走时，他又突然把人叫住：“等等，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有头绪了吗”

　　陆衍脚步一顿，沉默片刻，叹气：“有，但我不敢相信”

　　吕丰年放下茶杯，没说话，只看着陆衍出门，心绪万千，仿佛在几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同僚消失

　　“哟呵，这咖啡好喝”，陆衍自然地拿起沈山歧旁边凉了的咖啡，沈山歧正坐在沙发上，自然地翻看着卷宗

　　“林小夏让我转告你，何枝他爹电话打不通，没人接”，沈山歧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变，陆衍凑过去，是孩童走失的旧案子

　　“何枝的供词听起来没问题，但有的问题，我还在想”，陆衍靠着椅背，捏自己的鼻根放松，沈山歧丢给他一个护眼贴

　　“你不冷吗？”，沈山歧看他

　　警备厅的空调很足，所以沈山歧脱了羽绒服，上身是件米白色的毛衣，边缘蹭到了他的下巴，看起来毛茸茸的，这让陆衍又想起了晋青筠，那小孩穿有领的衣服时总是会觉得扎，沈山歧也会这样吗

　　大概是为了印证这个观点，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去探沈山歧的脖，被面前人躲开，于是两人抬头时，四目相对，皆是无言

　　“那个，我就……看看你冷不冷”，陆衍挠着自己的后颈，一脸尴尬，暗自思考自己到底想干嘛

　　“咳咳，反正就是他说王剑蝈目标是小晋，但我觉得不对”

　　“确实，晋青筠不符合十一院筛选标注”，沈山歧拿着卷宗，面不改色，并不因为面前这个刑警的莽撞而生气

　　院长偏爱乖顺的羊羔，智商只是加分项，晋青筠在宋祈年的教导下早就脱离了这份没主见的乖顺感

　　“我也觉得，说这孩子是大耳朵怪叫驴可不是吹的”

　　沈山歧：“大耳朵怪叫驴，那是什么？”

　　“比格，林小夏取的外号”，陆衍盯着沈山歧好奇的眼睛，嘴角不自觉扬起，但一想到案子，又头疼起来

　　“盒饭来了，快快快帮我拿”，林小夏抱着一大堆白色邪恶物质走进来，差点扑了陆衍满怀，陆衍“哟呵”一声，绕开负重前行的林小夏，拿了两盒，一打开就放了一盒回去，把自己那份摆好了

　　“老大你虐待沈顾问啊，饭都不给吃”

　　陆衍翻了个白眼，把碗里的竹笋挑出来放在盖子上，推到沈山歧面前，：“沈顾问不吃泔水，我俩对付两口得了”

　　林小夏好不容易把满怀的盒饭放下，抨击起自己冷眼旁观还说风凉话的老大：“说的跟你吃的不是泔水一样，咦，你俩就腻歪吧”

　　沈山歧平静接过装着笋尖的盒饭盖子，没有应声，也没去看满脸通红咬牙切齿的陆衍，林小夏继续去发盒饭

　　陆衍囫囵吞了大半盒饭，看着没反应的沈山歧，犹豫道：“那个，你别介意啊，厅里关系比较铁，说话也没个把门的”

　　沈山歧慢条斯理地嚼完嘴里的笋尖，说：“……什么不把门？”

　　得勒，他都忘了，这人随时随地都能发呆，本体可能是一只卡皮巴拉

　　“没事，你等陈锦的饭过来吧，我去看着何枝”，陆衍松了口气，合上吃完的盒饭丢进垃圾桶，心底莫名地有些难受

　　不对，真奇怪，他为什么要难受

　　陆衍捏着笔录单子走进审讯室，他觉得自己大概也被传染情绪认知障碍了

　　看着面前的何枝，他总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身上的女式花边衬衫，跟沈山歧一样古潭一样的灰暗眼睛，一样的挑衅方式，他很确定自己不是看谁都像沈山歧

　　“你有性别认知障碍？”，陆衍坐在椅子上，看着何枝，不客气地问

　　何枝似乎感到好奇，眨巴着眼睛看着陆衍，面前这个刑警看起来三十多了，身上却总有一种愣头青的倔强感

　　明明正常人就应该顺着楼梯下来，顺着他的由头去查王剑蝈的

　　陆衍懒得理面前人怎么腹诽他，无论天才蠢材，不满14全部都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律当成小孩看

　　他抽出一张白纸，放着他面前：“我们玩个游戏吧”

　　何枝拿着纸笔，眉眼弯弯，语气里明显带上点兴奋：“房树人吗”

　　陆衍挑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智商看起来只知道这个”

　　刚吃完饭还在晕碳的林小夏同志努力绷直着控制自己不笑出来，旁边的陆衍则十分脸黑

　　但何枝总归还是听话的，安静地拿笔作画，平静的审讯室里，只能听见笔尖的摩擦声

　　文字、绘画、说话方式……细节里能藏匿多少真相，何枝了解房树人测试，他的房子可能会画得居中，整体分布可能会非常标准，因为这是有知者的自我防御，但下笔力度、笔画封闭程度、绘画速度，这些依旧难以伪装

　　在缝隙里看见人

　　林小夏抱着资料，压低声音嘲笑陆衍：“啧啧啧，我总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呢”

　　陆衍的视线在她手上的资料扫了一眼，表情严肃，她知道林小夏在揶揄之前审讯沈山歧的事，但她其实没说错，因为这一幕，包括何枝这个孩子，都让让不禁想到一个可怕的真相

　　何枝实在是太像沈山歧了

　　神态像，思想像，房树人测验的结果也很像，连撒谎伪装的样子都一个样

　　陆衍冷哼:“滚滚滚，下班去，到家发个消息”

　　林小夏没心情配他加班，走到门口时冲他挑衅一笑:“哎我发现你现在没吃火药了啊”

　　陆衍睫毛眨了下，不吭声

　　外面已经天黑了，最近事也不算多，除了他这个习惯亲力亲为的工作狂副处长，其他人也基本都下班了

　　陆衍站在门口，冲何枝抬下巴，俯瞰面前的小屁孩：“你明天回去？”

　　“超过48小时你们不违规吗？”，何枝好奇地回头看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的沈山歧

　　陆衍模糊地哼哼，捏着指尖的烟，冲他抬下巴:“还有几个小时，你爹真不来接你?”

　　何枝看起来挺不喜欢何玉擎的，所以他没有回答，只剩陆衍自顾自在那做背脊跟椅背摩擦生火实验

　　陆衍捏着手里的沈山歧画的房树人，细细观摩着，这招还是他在军营学的，有人告诉他，就这点儿笔画就能看懂一个人，他当然不以为意

　　树多高多宽，树干粗壮还是纤细，是纹理很密的冬青还是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冠浓密还是稀疏……也许学过的人能记住所有评判标准，因而能在测试中当个漂亮的隔年王八

　　但细节没法骗人，再聪明的人也会漏马脚

　　“聊聊吧，你跟踪，啧，换个词吧，观察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陆警官……也就是我”，陆衍眼眶弯了下，肢体前倾，冲对面的小朋友笑道:“是何局心?”

　　何枝明显有些无语:“您一直这么自恋么?”

　　“正常，因为你观察的不是我”，陆衍一点不恼火，反倒非常冷静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干坏事时是不会累的

　　陆衍一副循循善诱的亲戚模样:“你这么骚扰我的搭档，也不怕我找同行收你精神损失费?”

　　何枝面不改色反驳:“那你也得先起诉我，而且只有当事人及其家属伴侣才有资格，你真的过公安考试了吗陆警官”

　　哇，完美的模仿，连膈应人都跟沈山歧一模一样

　　警备厅的器械上了年纪，涡轮运转发出的嘎吱声怎么都消不掉，陆衍走进监控室给沈山歧拿了张躺椅，安顿好这个祖宗后回来一屁股坐在了困得要命的陈锦旁边

　　“我靠，老大你干嘛?”，陈锦不自觉把板凳往旁边挪了两分，意外发现陆衍身上并没有冲人的烟味

　　“发现啥没有?”，陆衍盯着陈锦面前的电脑，问他

　　电脑闪耀着，一角的□□字符格外明显，界面是之前沈山歧给他看的截图的暗网

　　他们没权限查这个，也就没法登警备厅账号合法翻墙

　　陆衍抢过鼠标，皱着眉滑动界面，声音沉了下来，音量压得很低:“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用的哪儿的梯子?”

　　陈锦敲开一颗核桃放进嘴里嚼:“沈顾问给的，灯塔实验员个人账号，放心，合法的”

　　公共网络就像公海，每个人都能看见的是海面一样的表网，再往下的加密空间渠道则叫深网，类似私人聊天频道的记录或者社交媒体的个人加密内容

　　而每片海域，都有自己更暗黑更隐蔽的部分，就像黑山羊专案这个网站一样，称为暗网

　　隐蔽的ip地址，无限制的审核标准，完整的产业链，就这么在联盟管不到的地域建立了整个完整的窝点，这里的每一个虚拟账户的背后，都可能是个间接或直接的罪犯

　　“有什么线索吗？”，陆衍皱眉放下鼠标，捏着眉心叹气

　　“这个叫人面桃花的id就发过这一个帖子，暂时也追踪不到ip跟信息”，陈锦从平板里调出保存的截图

　　陆衍漫不经心地拿着平板翻看着，毫不意外这个结果，要这么容易查，景邶的专案组也不至于停滞这么久了

　　他打了个哈欠，突然问陈锦:“你说，有能反应的接收器，是不是就有发出器?”

　　陈锦合上电脑，看着他道:“你检查一下沈顾问后颈之类的有没有创口呗，按理是有的，”

　　陈锦表情其实挺正常的，但陆衍做贼心虚，就是觉得自己脸烧得慌，干脆转身关了门

　　咳嗽两声后，陆衍靠着墙喃喃自语:“我又没说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