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计划[刑侦]》循岸

42、part42.恐怖谷 。

　　“那就是何家吧”，林小夏盯着警车车窗外的别墅感叹，那实在是漂亮的建筑，高耸的塔尖扎进云里，牵牛花状的顶和满院子的玫瑰花

　　修剪整齐的花挂在墙周，门口能看见的花园一角摆着秋千

　　“你们别说话，别跟人起矛盾”，陆衍带人推开门下车，沈山歧则坐在后座补觉

　　在联盟，有钱的不少，但再有钱在目前的临江都不至于太猖狂，但何家除了有钱，还有一点需要忌惮，他们跟灯塔有染，旗下的医疗仪器代工厂是灯塔重要的供应商

　　“你好，警察办案，我们找何枝”，陆衍掏出证件，保安看见一群警察，拿起了台上的座机电话

　　“何总，警备厅的，找小少爷”，保安压低声音，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保安最后摇铃叫来了院子里荡秋千的何枝

　　那小孩有些矮，皮肤肉眼可见的白净，头发有些长了，看起来像小姑娘，最主要的是，他穿着女式花边白衬衫

　　陆衍在看见何枝的瞬间差点跳起来，忍不住回头往车里看，视野里，绿荫下的警车车窗降下点，沈山歧那双眼睛平静

　　他们摇摇相望，又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

　　不像，何枝跟沈山歧一点都不像，可那种弱柳扶风的阴鸷气质，怎么都让陆衍想起了王志飞给的那张照片

　　虽然他昨晚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不过看起来做的估计还是不够充分

　　“你不冷吗？”，陆衍试探着抛出一个问题，其实何家有单独的灯塔供暖，透明屏障内的空气温暖，湿度都刚刚好，飘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你们是来问我怪爷爷的事情的吗？”，何枝歪头看他，笑得很软

　　那笑容像是刻意训练过的，嘴角扬起的弧度刚好，那双大眼睛却含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谲和软色情

　　陆衍皱眉后退两步，反问:“什么怪爷爷?”

　　“古董店的怪爷爷啊，会给我们糖吃，还有……嗯，邀请我们去他店里玩”

　　周围人皆是紧张起来，陆衍看着他，表情严肃:“你去了吗?”

　　“没有哦”，何枝抬起头，甜甜地冲他笑:“爸爸说听话的小鸟不能跟陌生人走”

　　一个父亲说出这种话听起来实在太诡异，陆衍抬眸跟旁边的几个警员对视上，心下一惊，总觉得这孩子在暗示什么

　　“小枝”，旁边响起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来人是何枝的父亲，临江市富豪，何玉擎

　　这位企业家在临江市风评一直很好，听说他对待妻子很好，早年丧妻后便没再娶过

　　何枝听见声音，回过头软软地叫他:“先生，我做完作业了，可以玩会儿了吗？”

　　何玉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礼貌地看向陆衍:“警备厅的同志是吧，辛苦了，我家小儿子不听话，给各位同志惹什么麻烦了?”

　　陆衍心里轻轻打了个问号，一般人听见警察找自己孩子，再怎么样第一反应也不该是孩子惹什么大祸了吧

　　“不严重不严重，一点小事”，陆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前人，将证件又拿出来给何玉擎过目

　　“陆处，初次见面”，面前的企业家温和地将证件抵回去，脸上依然带着和煦的笑:“我们全力配合工作，只是我这小儿子胆小，还请别吓到他”

　　“当然” 陆衍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表面还得端着架子，他明显感觉到何玉擎来了后何枝的状态不对劲

　　这到底是来护他儿子的还是警告何枝别乱说话的就不知道了

　　最主要的是，何玉擎身上有很难闻的酒精味和玫瑰花味，何枝身上也有，这一家子莫不能是调香世家不可

　　“老何啊，哟这是……陆处”，陆衍抬头，更沉默了

　　老熟人，黄渡督，谐音黄赌毒，这名字取的属于是他们公安只用拉这人的名字上场就能完成普法kpi了的程度

　　何玉擎大概还有事，陆衍干脆直接开门见山:“我们找何枝问个话，按照法律，何先生可以随行”

　　陆衍看了一眼何玉擎，面前的企业家表情依旧温和，他挑眉，在被有钱人找麻烦前先划线:“当然，您不能干涉公安调查”

　　“当然，只是警官先生能不能结束后送一下小枝，我们比较忙”，何玉擎并没有申请，旁边的黄渡督站在角落，大概跟何玉擎有急事

　　陆衍看了看小孩的表情，没想到何玉擎会这么干脆，就在他跟张三胖带着何枝出何家大门时，何玉擎已经跟黄渡督进了何家的别墅门

　　大雪压境，他们走出如春的花园，铺面便是入骨的冬

　　陆衍皱着眉把外套脱下来，批在就穿了件衬衫的何枝身上，顺手检查了一下，还好，何枝身上看着没什么伤口

　　上了警车，陆衍找到两个大面包，丢了一个给后座的何枝，另一只手将自己手上的面包压成一小块塞嘴里了

　　“……饕鬄啊这是”，林小夏盯着自家副处长的吃相，好奇地看了沈山歧一眼

　　特别能吃不是武警的传统吗，她记得陆衍干的是刑侦啊

　　沈山歧将保温杯打开，从后座递给陆衍，收回手的时候，旁边的何枝貌似对他的手腕非常感兴趣

　　“外骨骼吗？”，在一众人震惊的表情里，何枝这么问

　　沈山歧只是将保温杯放好，冷淡回他:“你做过手术?”

　　林小夏没想到沈顾问是这个试探风格，别人顶多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或者为什么这么说这种问句，直接问别人是否经历过人体改造

　　何枝并不回答他，只是歪头冲沈山歧诡异一笑，陆衍收回视线，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蹲守的那波弟兄可以带王剑蝈回警备厅了

　　现在缺的只有证据了，他们得找到院长还在暗中操盘的证据，毕竟柏桧选择一个人行动，很可能是因为他并不信任景邶的人

　　那他们也不能再犹豫了

　　“何枝，男，13岁”，审讯室里，何枝坐得端正

　　“你的权利跟义务，都明白了吗，问话开始了？”，陆衍坐在一端，旁边是更适合儿童审讯的林小夏同志

　　“你认识这个人吗？”，陆衍调出投屏，上面是王剑蝈的证件照，两个人同时观察着何枝的反应

　　何枝貌似挺好奇的，白炽灯下的眼睛在发光，头发看起来很蓬松，他认真回答:“认识，这是怪爷爷”

　　“什么时候认识的，还记得吗？”，陆衍将机器的铭感度调高，上面实时进行着语音转文字文档记录

　　“记不清了，之前……灯塔的化学科考时”

　　陆衍动作一顿:“灯塔的研究员考试?”

　　何枝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反问:“很意外吗？”

　　不意外，天才见多了，陆衍心想着，他家就有个绝顶聪明的小骗子

　　“也就是说一个月前他就找过你，什么情况，时间、地点、过程，你还记得吗？”

　　“9点43分，他在灯塔培育基地正大门口往左转角的石墩子上，我在人群里出来，他直接拉住了我，问我有没有看见过一个一米五的孩子”

　　陆衍额角直跳:“继续说”

　　“我猜，他找我是因为我矮”

　　陆衍:“也就是说你跟着的那群人都比你年纪大，比你更高，他第一眼看见的你?”

　　“差不多，我刚开始以为他是恋童癖，直到他说他找的人叫晋青筠”

　　审讯室内外的人全部顿住了，陆衍差点一拍桌子站起来，整个警备厅谁不知道晋青筠

　　“然后呢？他为什么会问你?”，陆衍压着心底的烦躁，咬牙问

　　“我跟小晋是同班同学，不过他不搭理我”，何枝耸了耸肩，表情淡然:“他可能觉得我是神经病”

　　陆衍:“……”

　　能说吗，他也觉得

　　“灯塔的初筛会在每个中学进行，我们班只有我跟他过了，但晋青筠没去，听说灯塔要保送他，被他拒绝了，名单会给灯塔，灯塔公布与否就不知道了”

　　“你们班只有你们两个?”

　　“准确来讲是全校初中部……嗯，整个临江，都只有我们两个，灯塔的考核年纪卡得很死，十区就一个考场，21个人”

　　陆衍捏着手心，也就是说王剑蝈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了晋青筠通过初筛的消息

　　这个恐怕容易知道，毕竟少年天才这种噱头，每个学校都很会营销

　　但王剑蝈是不知道晋青筠没去的，他记得宋祈年当时是怎么说的，说晋青筠不愿意去

　　“你怎么回答他的?”，陆衍冷声问

　　“我实话实说呗，后面他就没问了，第二次见面是他在我们学校门口蹲着，说接他儿子，那次我带他去找了晋青筠”

　　陆衍紧紧捏着手心，压着心底的那团火，表情严肃，没有说话

　　“小晋不想理他，他死缠烂打，后面好像是小晋的哥哥来了，这个怪叔叔就走了”

　　“你们就见了这两次?”

　　何枝一脸微笑，眉眼弯弯:“没有啊，后面他就老是找我，给我带两份吃的，小晋不理我，我就只能都吃了”

　　陆衍咬着牙，敲了敲耳机，审讯室外的张三胖迅速回应:“宋祈年还在殡仪馆”

　　“叫他处理完赶紧回来，急事”，陆衍捏着鼻子，一脸疲惫

　　沈山歧隔着镜子望着陆衍，起身去冲了杯咖啡，专门加了十足的方糖跟牛奶

　　某人喝得矫情，速溶咖啡当国窖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