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计划[刑侦]》循岸

40、part40.恐怖谷 “你，注意

　　还在蹲守期间，陆衍不好跟沈山歧分饮料，挑挑拣拣地从兜里找到两块巧克力，努力找了个微妙的平衡点掰开了，刚好一人一半

　　“我记得你好像都没骂过罗遣吧，他那什么亲生后代到底是有多混蛋?”

　　沈山歧接过巧克力，捏着糖纸小口咬着:“你不是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陆衍挑眉:“花面啊，开暗网跟卖药那个?”

　　沈山歧将巧克力分食完，侧脸这个角度看着平稳又冷淡，他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显得自己的立场有问题

　　“我猜的，能利用警察对付院长的人，除了金善我只能想到他了”，沈山歧侧头看他

　　陆衍接过他手里的垃圾，碰到他手心时听见他说:“其实没法说罗遣有罪……我没有在替他开脱”

　　陆衍把包装袋丢进塑料袋里放好:“我知道，他不是跟灯塔立场不合吗，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之前联盟禁止人体改造的法令，算是他首先提出的，罗遣跟金善同时认可一套情绪危害论的说法，认为人的情绪是混乱导致的关键因素，但在处理方式上，金善比罗遣更为偏激”

　　陆衍一愣:“人体改造?”

　　“差不多，你听说过前额叶白质切除手术吗，最早主流手术是损毁或者切断前额叶与边缘系统之间的神经纤维，后期改良手术更多局部损毁前额叶皮层”

　　现在轮到陆衍露出那个表情了:“……他有病吗？”

　　“ 这种手术在1949年还曾拿过诺贝尔生理学奖，20世纪70年代全球绝大多数国家全面禁止常规临床使用，后面一直到这个纪元才抬了头”

　　“源头就在灯塔，金善的手段更加偏执，他主张完全摘除，包括杏仁核，这与罗遣的理论产生了矛盾，后面的事情，你恐怕知道了”

　　陆衍用手撑着下巴思考片刻，看了一眼沈山歧，觉得对方说的有问题

　　恶就是恶，哪里有相对一说

　　反应上，他还是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明白，所以说景邶那边压着暗网的案子是因为处理罗遣的优先级更高?”

　　“可以这么理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陆衍皱着眉，看向窗外的高楼，王剑蝈实在也不是有钱的主，45层的楼，楼间距小，层高看起来三米都没有，也就能住老头

　　在联盟，40楼往上的建筑，除了各区中心低端的灯塔，基本也就是贫民窟的象征了

　　“啧，这里跳下来得东一块西一块了吧”

　　沈山歧扶额:“……”

　　真够地域的

　　“我们真的就不拦一下吗，万一一个没盯住王剑蝈出事了怎么办？”

　　沈山歧摇头:“两个原因，一个是杨睛不至于杀人，她还有退路，第二个……”

　　“啧，别打马虎眼”，陆衍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因为他没想让王剑蝈出事，跟罗遣闹太掰对他也不好”

　　“你的意思是，这个花面，呃，算了，不管他叫啥，反正就是他想自立门户，又不想得罪罗遣，就用人命差使我们这些人民公仆?”

　　“你如果细想就会发现，林薇上山，我出塔，这本来就是罗遣想要的”

　　“……我明白了”

　　沈山歧无奈地忍着旁边这个哈巴狗扎人的胡茬根，又被对方的呼吸打得难受，无奈推开他:“我不冷”

　　说不冷是假的，他失去了两条腿，血液循环跟正常人差别巨大，体温跟正常人比不保温也不散热

　　虽然说截肢后散热面积减少，但.骨骼肌毕竟是人体最大产热组织，双腿肌肉量占全身骨骼肌近一半

　　高位截肢可谓是直接损失一半左右的运动产热能力，寒冷环境下，靠肌肉发抖产热的能力大幅下降，局部皮温通常低于健侧肢体

　　可他总觉得两个人这样抱着很奇怪，动物会一起依偎取暖，会通过靠近跟蹭舔表达喜欢

　　人类也会吗，作为复杂情感跟身份体的人类，作为人类个体独特代表的陆衍做这些时，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不敢去想，也没人教他去想

　　但他忘记了陆衍是什么人，史诗级狗皮膏药，加强pluss版，放手机得是pro max 版的

　　他根本不想沈山歧怎么想，把人当抱枕就捂上了，还自以为贴心地拍着怀里人的背

　　“别想这么多，你先睡，有动静我再叫你”

　　沈山歧想起了在医院的那一晚，他尝试触碰陆衍，刚靠近对方就醒了

　　这样一个神经二十四小时绷紧的人居然在哄人睡觉

　　……算了，困，别的再说吧

　　太阳会永远升起，有什么是非得今晚解决的

　　陆衍蹑手蹑脚地将人揽在怀里，他知道沈山歧并不打算他焚风计划的细节，至少不愿意亲自告诉他

　　他捏着鼻根，等人睡熟了将人轻轻平躺着放下，揉着发麻的手给小区外围蹲守的林小夏打电话:“寡人决定赦免你一晚上，你来开我车把沈顾问送回去”

　　“然后我就能回家了?”，林小夏压低声音，生怕陆衍反悔:“包的啊，马上”

　　要循序渐进的，他想，一个筑起高塔的莴苣公主，应该拥有自己摧毁高塔拯救自己的能力

　　陆衍小心地将人平躺着放好，捏着发麻的胳膊给小区外围蹲守的林小夏打电话:“朕决定赦免你一晚上，你来开我车把沈顾问送回去”

　　“然后我就能回家了?!”，林小夏压低声音，装得平静地朝陆衍方向散步:“马上来”

　　陆衍等到人过来，把钥匙丢给她:“开慢点，别给人颠醒了”

　　林小夏坐上领导的爱车，视线里的陆衍就站在原地进行注目礼，直到他们拐出包围圈

　　“哎，您没睡着啊？”，等红绿灯的空当，她好奇地回头看后座的人，发现沈山歧已经裹着毛毯坐起来了，眼圈发红

　　沈山歧摇头，没话找话地问:“陆衍平常都这样?”

　　林小夏终于找到了积灰的半自动驾驶系统，费力打开:“您指的什么，工作狂还是”

　　她暗暗嘟囔着，也不知道自己的领导怎么就看不惯自动驾驶，多方便的科技

　　沈山歧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

　　幸亏林小夏没多想，只当他是语塞:“陆处其实人挺好的，找他换班很容易”

　　“话说……您不是没有值班安排的吗？”，林小夏好奇，嘿嘿一笑:“您陪陆处呢？”

　　沈山歧:“……”

　　他觉得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答，要不然警备厅里的cp话题还得翻倍，他咬着牙，只说:“加班挺好的”

　　车停到陆衍家门口，林小夏看起来有些困了，沈山歧接过车钥匙:“你先回去吧，用不用我给你叫个车?”

　　林小夏心说沈顾问还真是塔里呆久了，随口解释:“这个点只有飞行器了，那是灯塔人员才有的……”

　　“……待遇”，林小夏一脸震惊地看见沈山歧拿起了手机，大概是发了个坐标，面前就马上飞来了个单人座舱型飞行器

　　“这玩意儿时速多少?!”，林小夏坐上去，紧张地系好安全带，卡扣卡进去的那一刻飞行器马上飙了出去

　　“438km/h”，沈山歧发消息给她

　　林小夏:“……”

　　该夸您严谨是吗？

　　她好像是忘了，处里谁提到过，这位沈顾问跟灯塔关系颇深，堪称灯塔太子爷

　　不得了，他们这是要陆处嫁进豪门的节奏

　　沈山歧看着飞行器以恐怖的速度离开他的视线，随后坐进了驾驶室把车停好

　　陆衍的车位靠近地下停车场西侧，旁边有面隔断的墙跟方柱

　　沈山歧拔了车钥匙下车，瞬间差距到柱后的黑影，他站定了会儿，贴着墙观察墙后

　　没有人，可能只是他的幻觉，但地上却留下了脚印，那种鞋底沾灰留下的，脚印很小，痕迹浅，已经模糊了模糊，距离他较远，可能是快速跑动过程中变形的

　　他走过去观察了下，确定那是灰尘而不是泥土，应该是刚才的动静形成的

　　对方大概率是个孩子

　　沈山歧拿起手机，给陆衍的工作机发消息:“杨睛那边是谁在盯?”

　　陆衍回得很快:“张顺，我刚问过，杨睛在店里买了一桶水，刚开始尝试自己抬，后面加钱让老板送，自己回家了，一直没出来，怎么，你到家了?”

　　“嗯，你呢？”，沈山歧叫脚印拍下来，自己往回走

　　“我在王剑蝈的古董店里，哦对，有个事情很重要，宋祈年看到王剑蝈照片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

　　沈山歧刚用指纹打开锁，他进屋将门窗锁好:“你说”

　　“简单来讲，他接晋青筠时见过王剑蝈，说当时看见王剑蝈在跟个小男孩聊天，手里拿着糖果，哦对，晋青筠也说王剑蝈跟他搭过话”

　　沈山歧给自己倒了杯水，用脑袋夹着手机，觉得还是不方便，干脆打开脑机接上手机信号

　　他回陆衍:“他有后代吗？”

　　“没有，没结过婚，晋青筠说他骚扰的那小男孩有自闭症，全校都知道，天天画点那种……很怪异的画你知道吧”

　　“……他在筛选羊羔”，沈山歧吸了口气，喝了杯水

　　“啧，沈顾问，那边什么声音，咕噜咕噜的，这么响?”

　　沈山歧手顿住，差点没摁灭了通话，幸亏陆衍没细究，只是懒洋洋地回他:“行了，我们这边估计得随时警惕着，可能还得跟景邶借人，你先睡，啊，我明天叫人去接你”

　　沈山歧捏着手机，声音沙哑，眼睫毛轻动:“不用，另外，不要招惹景邶，这里面水太深”

　　“……”

　　陆衍走到了古董店门口，他停住了脚步，等着沈山歧挂了电话后好拿手套跟鞋套，可沈山歧没有，他们彼此静默，呼吸声清晰可见

　　“你，注意休息”，沈山歧最终还是挂了电话，将手机充上电，心脏还在加速跳动

　　再低头时，小臂上的绒毛已经战栗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