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part38.恐怖谷 “林小夏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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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睛把厨具搬上专门的架子，又把桌子擦干净，将灶台清理好，她脑袋发昏，趁着一个人守店的时间，靠着墙根开始发呆
她面前是一面发黑的土墙，梁上挂着蜘蛛网、熏干的鱼和一串大蒜
这只是下城区的日常，临江市尾端与景邶市接壤的部分徘徊着很多跟她一样走投无路的下层居民，他们大部分无力支付灯塔的资源供给，靠东躲西藏过日子
交界线的管理要松很多，没有人拿鞭子逼他们交资源使用费，但也没有人供给他们资源
她坐在一块旧纸壳子上，周围是一大片被人踩实了的黄泥地，她捏着手里的围裙，能感受到陈腐难闻的味道正顺着鼻腔爬进她的肺，从不停歇，这片地不知道吸收过多少汤汤水水，然后又在失温区的长期高温下烘烤变干
马上就能离开这样的地方了，她捏着鼻子想
不用忍受人间天里随处可见的咸猪手，不用帮人做工只为了换成本价2元却能抵她10块钱工资的炒饭过活
周围拥挤不堪，他在躲警察，那些时不时会来观察她动向的警察，她知道他们来自哪里，来自那个她曾经“求助”过的警备厅，处长是个疤脸
她手机里还存着那个白大褂法医给她存的电话，对方告诉过她，有需要可以找他帮忙
熬到了两点，她又起来擦干净了灶台，那些警员终于走了，走前似乎打了个电话
杨睛深吸了一口气，从放钱的匣子里偷偷拿了两块钱，避开有监控的店铺，抄小路找到了附近的一个公共电话亭
电话嘟嘟声响起的那一刻，她咬紧了嘴唇，对面的男人声音温柔：“喂？”
杨睛捏紧了自己的围裙，低声：“你们要我做的我都做了，警察也惹过来了，我钱呢？！”
她大概能想到对方搪塞的话语，拽着电话线用蚊子嗡嗡似的语调威胁：“不给我就去举报，我去跟警察说你们买凶杀人，行贿……”
对面的男人听着她无力的威胁，也不生气，声音温温柔柔的，这让杨睛想起了在警备厅安慰她的那个法医，那个白大褂干干净净，不带一丝异味的人
可对面只是个魔鬼
“西港现在已经被管制了，有人在东城区等你”
杨睛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对面的人温润如玉地补了一句：“里面还有点东西，你拿着收个尾，麻烦了，小杨”
手里的电话猛得掉到地下，在电话线的牵引下反抗了几下，最终还是躺地上，没了动静
杨睛想起十一院的那个诅咒，羊群里的孩子叫做羊羔，温顺的叫小羊羔，她苦笑一声，从报纸做的脚垫上跳下来，一转头，车灯的白光朝她打了过来
那是一辆卡宴，停在满是泥污的路面上，而车主是个女人
下城区的女人是很多的，联盟还好，黑水湾更是，因为女人比男人天然多出一项剩余价值，在生存面前，那些“仁慈”的地头们往往更愿意留下漂亮的女人，当然，他们也不把女人当成人而当成个什么物件
可面前的女人坐在驾驶室上，后座没有人，副驾驶上放着一个漂亮的玩偶，那是她自己的车
“需要我载你一程吗？”，车里的人下了车，顺着白光停在她面前，弯腰看她
那是个不算特别漂亮的女人，大概是她也不需要化妆，她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跟人间天的脂粉味不同
“不，不了”，杨睛下意识想往后缩，后背抵着电话亭很久没擦的铁皮门
“你认识林薇吧？”，面前的女人不生气，只是递给她一杯奶茶，当时在警备厅喝的那家店，杨睛犹豫着跟她上了车，坐上副驾驶前，她看清了那个漂亮的娃娃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瑜，来自涉外调查局”，安瑜将名片递给她，车子顺着她刚才来的方向离开，黄泥路坑坑洼洼，车里却很平稳，对方似乎对这里很熟，可开这种车的人也会来下城区吗
“涉外调查局?”,杨睛咬住了吸管，奶茶里面有芒果，她最喜欢的水果，离开人间天后就没喝过了
“嗯，负责线人备案跟对接”
车在往东城区开，可杨睛从来没提过她要去哪里，杨睛紧张地坐直了，她不敢说话，直到确定安瑜不是要把她丢到警局去她才放心
“那很累吧……好像挺危险的？”
安瑜笑了笑，也没回答，只是突然跟她讲了个故事：“我曾经办过一起案子，被害人当我面从二十一楼跳下来，摔在了我面前”
杨睛愣住了：“那，那……”
安瑜声音不变：“当时有人挡住了我的眼睛，跟我说‘别看’”
杨睛愣住了，她知道面前的人知道她的秘密，可对方没提，还给她加钱找了家招待所
洗完澡热乎乎地躺进被窝时，杨睛感觉身体都在融化，灵魂却紧绷如尸体
她盯着手里的名片，视线在窗外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起身拿打火机点燃了，临江警备厅的警察很好，涉外局的姐姐也很好
可她没法回头，监狱里吃穿也得明码标价
所有的贫穷都毫无差别，富饶却有不同的维度
深夜，旁边的房间的呼噜声响起第十三次时，她起身摸到了约定的巷子，没有人来，或者说人已经走了，地上放着个面具
面具内侧眼眶处夹着一小盒泡沫纸包着的药，很漂亮的小盒子，装着水一样的液体
……第二天的警备厅
陆衍一巴掌打在张三胖的肚子上：“李响那小子呢？”
张三胖揉着还没睡醒的脑子，迷迷糊糊：“刚才看着档案室出来呢，不知道，这家伙平时鬼似的，神出鬼没”
陆衍收回手，狐疑地拿上手机往物证库房走，拍了拍管理员的肩膀，目光落到他桌上的散烟上：“抽挺好啊，整上白塔了都”
管理员打哈哈把烟收起来，他当然知道陆衍的意思，压低声音：“你们处最近有旧案查啊，抵上景邶那边了”
陆衍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把自己兜里的烟盒丢给他，管理员一看：“哟呵，这不三天前那盒吗，咋滴，你真要戒了？”
陆衍往外走，也没回头：“没，现在不方便抽”
管理员抹擦着烟，心说将门虎子是牛，之前那些事整这么大临江那边还没什么大事，换一般人得调岗八次
陆衍坐上车，心绪不宁，现在没案子反倒空虚，王剑蝈那边也没子，只能等着机会看看能不能把人扣久点
王剑蝈的行政拘留明天就到了，不知道柏桧那边什么情况，人接不走他们也没办法，异地执法严重违规，他刚签的卖身契，还牵扯着沈山歧的计划
他小时候总觉得警察能解决任何问题，长大了自己当了警察也觉得自己是黑猫警长，一切罪行在自己面前无所遁形
现在才觉得，人还是太天真
“什么情况，慢点说”，陆衍把车停在角落，对面是他之前叫去保护杨睛的兄弟，有时候是厅里便衣去看两眼，有时候是他留军队的兄弟帮忙
“衍子，我总觉得杨睛不对，说不上来，她现在在景邶军统区一家饭馆帮餐，具体的我说不上来，要不要我多叫几个伙计帮忙盯着？”
陆衍一听，拧着钥匙的手一顿：“行，麻烦你了兄弟，改天请你吃饭啊”
对面声音依旧年轻，仿佛他们还是当年军队出来的毛头小子团：“找时间吧，军队这边也忙，那个……黑蛋祭日，你还去不？”
陆衍还没发出声音的声带绷着，半晌才让空气顺着气管进了干涸的肺，撕扯着食道也跟着疼：“去”
他本能去摸烟盒，才想起来刚才那盒烟都给那档案管理员了
电话挂了，陆衍在车里缓了几分钟，走进警备厅厕所，接了一捧水往脸上泼，为了方便女警员，厕所里放着香薰，熏得他难受
“哎我靠，你走路没声啊？”，他一抬头，看见镜子里沈山歧那张脸，那手心抹干净脸上的水
沈山歧狐疑地看他
“没，想啥呢，我那个……”，他躬身凑到沈山歧耳边，低声：“你第一次来厅里，我把你扛回来那次，你看着李响没”
沈山歧避开他的下巴：“李响是谁？”
“杂毛，走路老腿发力跟木乃伊似的那个木头呆子”
沈山歧沉思:“没有”
陆衍点头：“知道了，走，回去有个东西我给你看看”
陆衍将人带到物证库房，双手拉了个张三胖凑数，沈山歧毕竟不是警察了，手续得合规
“这个，蚀骨当时身上保留的匣子上的锁，模型，里面的信没法给你看，你看看这个锁的密码，有没有什么讲究”
沈山歧带着手套，看着那个锁的断面：“拿刀卸的，信没坏？”
“没，她信外面包了层柔性石墨纸，工厂里残留的”
沈山歧叹了口气，把东西递给他：“这不是她的，接应她的人给的，密码是那个人母亲的生日”
陆衍将模型放回去，把俩人带出去，张三胖先走了，陆衍跟沈山歧穿过走廊
“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陆衍站在走廊尾部问
“是”，沈山歧没有回头，步履不停地走向走廊外无光的楼道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part38.恐怖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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