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part35.红墙 死亡、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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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刚到厅里就得跟王剑蝈谈话了，刚好卡在九点这个点儿，是因为法律规定大爷需要休息，而不是陆衍需要休息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社畜，揉着眼睛将水杯放在王剑蝈面前，这是开启谈话的标志，他还不忘先抽开水杯，提防着大爷的无敌拳:“谈话可以，打人不行啊”
王剑蝈翻了个白眼，浑浊的眼球盯着他，嘴唇哆嗦着，没说话
“放心吧，厅里没人要害你”，陆衍翘着二郎腿看他
王剑蝈满是茧子的老手捏着水杯，眼神里满是迟疑
“说说，为什么?”，既然是王剑蝈自己提的私下里的谈话，陆衍也懒得管纪律啥的，抬着下巴示意大爷继续说
可王剑蝈只是捏着水杯，一言不发，陆衍盯着他那缩头乌龟的样子，嗤笑一声:“有本事打人没本事交代啊？”
“问你话那个，叫柏桧，是隔壁景邶市警备厅的，他们的专案，你怎么被扯进去的?”，陆衍捻着一张纸问他，可王剑蝈还是不说话
陆衍盯着他绷直的唇，笑:“得令，那咱没啥可说的了，行政拘留两天，出去可没人能保你”
王剑蝈咬着牙:“我知道你们能保那个小丫头，别唬我，我看见涉外的人了”
陆衍一愣，涉外的人……是安瑜?沈山歧已经料到这一环了吗
“啥小丫头，杨睛啊？”
王剑蝈冷笑:“你们真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
“大爷，诽谤这事儿涉及侵犯名誉权，要进去的啊，你最好能说出原因”，陆衍皱眉看他
王剑蝈烦躁地挠头:“你之后会知道的”
陆衍摩挲着手里的烟盒没说话，他当然不是傻子，杨睛当时带来了电话卡，追踪到西港，追去化工厂，蚀骨就自杀了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这背后怕是暗网那群人的手笔
“不是，大爷啊，您这说得自己多高尚一样”，陆衍眯眼看他:“那你得先告诉我，那个面具为什么会在你店里，还就这么巧被偷了，监控啥都没有，你让我们怎么不怀疑是你自己监守自盗?”
“我呸，我的东西我偷什么”，王剑蝈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拍桌，陆衍率先拉住他要挥拳的手，流氓地笑:“别这么暴力啊，是您让我们介入的不是”
“让我猜一猜，因为你知道自己有危险，可您是怎么知道的？”，陆衍盯着他
王剑蝈甩开他的手:“我呸，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网，我就丢个东西，屁的”
陆衍冷冷嗤笑一声，知道面前的人不会跟红安一条线了，也懒得啰嗦:“那我们只能把您转去警务站了，警备厅压力也大，没工夫陪您过家家”
王剑蝈不理睬他，陆衍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摆手让人带回去了，喝了两口水就召集众人来开会
林薇案的扫尾还没结束呢，虽然案子搁置了，但有些疑点，他们还得挖
最主要的是，他想测下处里人的底，吕丰年那句有内鬼一直压在他心口，卡着下不去
“各位，咱长话短说，我先提，王远的死涉及别的案子，具体事项已经转给景邶了，资料你们看过了，咱们处只是协查，但执检署那边的调查下来，最大的争议还是在何恩跟蚀骨的自杀上面，尤其是何恩”
陆衍的目光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众人，这个案子办得实在不漂亮，雇佣兵出事了，雇主还没纠出来，就算执检署那边没有细追究，他们也得拿出份结论来
“蚀骨死时身上的那把刀，跟林薇尸体刀口比对完全对应，可以确定，是一把刀”，宋祈年叹气着回答
“林薇的尸体……”，陆衍突然想起这个，正常被害人尸体做完尸检跟证据固定家属就差不多能领走了，就算余艳梅拒绝认领，也就是他们厅出资火化了的事情，但因为义眼的原因，林薇的尸体注射了药剂，现在还在法医室躺着
宋祈年摇头，一脸疲惫:“已经联系殡仪了”
阿凯犹豫着想举手又放了回去，他想问沈山歧拿回来的芯片里有什么，但沈山歧在这里，还是没人敢问
陆衍看见了，捏着笔调出文件:“这是总局筛了一遍给我们的，有些东西不涉及我们的案子，保密原则下，就这些”
众人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显示屏上临时文档里的一堆字，越读眉头越紧，陈锦还没读完就直接关了文件，差点没吐出来
“我靠，这都是什么啊……”，陈锦皱着眉，小心翼翼地又打开文档，陆衍看他一眼，没说话，目光落在沈山歧平静而低垂着的脸上
沈山歧交的这份芯片里具体有什么，他们无从得知，反正检方带总局筛完后的版本，传下来时，吕丰年的语气都算不上好
里面有大量的图片和数据，大都是跟林薇有关的记录，包括义眼批次、数据以及实验报告，但很有限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迷糊不清的图片，里面是一栋红色建筑的多方偷拍照，其中有一张罗遣抱着小男孩的图片……很恶心就是了
那栋建筑文档里标了名字，叫红楼
陆衍猜想着，那栋不知名建筑的信息恐怕才是林薇想传递的，如果沈山歧没有掉包芯片的话
“太恶心了”，林小夏一拍桌子，义愤填膺:“这种恋童癖应该灯塔拿电治!”
沈山歧只是平静地坐着，没有翻面前的资料，陆衍盯着他看了两秒，内心突然有些酸
“这份资料是不是有点细了”，李响突然问
陆衍瞥他一眼:“想必各位已经看出来了，联席有开展专案打击的想法，但目前还在构建阶段，我们处估计只是负责人之一，这份资料目前只能翻阅，会议结束后我会统一删除”
“眼下最主要的是，何恩的死，胖子，你一会儿去跟景邶他们对接，涉外那边，安检作为主要负责人，就是给你们请奶茶那位，她目前不在临江，估计明天到”
“陈锦，带人再复核监控，检方给的一切材料跟方向，再追一遍，尤其是刀片来源，找当时的武警再拿一份口供”
陈锦唉声叹气地揉脑袋:“这个案子不是被拆出去了吗，检方也都查过了，这都隔了一个月了……他们都没查出来，难不成我们还能啊”
执检署当时带着审判庭跟总局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最终确定了当时就是何恩将铁片藏到了自己肘关节假肢断裂口，搜身的武警没有想到还有这操作，疏忽了这块儿
他那假肢技术也被证实不是灯塔手笔，估计是院长那边的，但他们拿到的芯片资料里没有
虽然陆衍没说，大家也知道，这事儿怎么会没疑点，为什么选这么痛苦的方式自杀，这本事也是问题
陆衍无奈:“宋祈年……你今天给尸体收个尾吧，经费厅里掏，尽量让人走得体面点”
宋祈年无声地点头，神情悲伤
人潮散去，陆衍检查了一遍会议桌的文档记录都删完了才确定没问题，回头却看见沈山歧靠着门口，像在等他
“你……”，陆衍侧身回头看他，沈山歧还是懒洋洋的，没骨头一样，后脑勺抵在门上，长发被顶起一小片鼓起，看着有点呆
“你把王剑蝈放出去，是在诈他们?”，谁知道沈山歧开口就是案子
陆衍无语地看他一眼，沈山歧不理他，盯着地板发呆，突然开口:“他们估计都觉得我是内鬼”
陆衍收拾东西的手一顿:“什么?”
“一来，我有动机，二，这些事都在我来后发生，一般空降的疑点最多，三……”，沈山歧没继续说，但陆衍知道他的意思
三来，他可能都不算人
陆衍平静地将东西整理好，从口袋里摸了个东西，走过去塞到他嘴里，沈山歧有些呆愣地往后缩，被塞了满嘴的甜味
是糖，甜甜的
“别想这么多，走吧，今晚值班”
值班室的灯光微弱，陆衍抱着脑袋在值班室摇摇欲坠，沈山歧作为顾问，没有值班安排，但由于那张捆绑的文书，他也不得不在旁边陪着陆衍看书
陆衍发呆着，目光落到灯火通明的法医室上，戳了戳沈山歧的手臂
宋祈年还在呢
他们蹑手蹑脚地摸到法医室门口，轻轻推门进去，看着宋祈年一身白大褂，戴着手套，盯着面前的尸体发呆
林薇安详地躺在那里，宋祈年给她换了身漂亮的裙子，红蓝相间的格子裙，很漂亮，脸上化了淡妆，尸斑尸僵都盖好了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从未死去，两次死亡只带走了她的肉身，而她的灵魂正在等待她的人间
一个没有雨的人间
陆衍喉头轻滚，入殓可不是法医的职责
而林薇旁边摆着一束紫色的鸢尾花，开得正盛，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
“还不睡啊?”，宋祈年回头看他们，眼下的青紫明显，估计是几夜未眠了
“这……”，陆衍看着沈山歧发白的唇，不知道怎么，心底钻心地疼
“她的生日”，宋祈年苦笑了下，声音平静，听不出哽咽
陆衍没应声，给死人过生日，宋祈年还真是个温柔的怪人
宋祈年的手机响起提示音，他打开一看，是晋青筠高冷的几个字:“火锅煮好了，回家
他还有家能回，林薇已经没有了
沈山歧安静地靠在阴影里，轻轻捏着自己指甲里没褪干净的黑色血块，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他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
她的骨灰会在殡仪馆存放三年，然后经过程序批准，经过生态化处理，被撒回土壤、绿丛，回到灯塔支撑的自然循环
那么，晚安，林薇
你也要去往你的人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part35.红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