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part29.红墙 就像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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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太阳被行星、彗星和数十亿颗恒星所环绕一样，灯塔作为文明先锋，是联盟无可辩驳的中心。
刚移民到这颗星球时，灯塔只是个科研机构，但没人能想到自然会突然抛弃人类。
生存危急下，灯塔科技成了联盟唯一的解药，自然而然成为了现在的人类先锋。
金善自然也居于这个会议无争议的主位，明明这点怎么看都很奇怪，灯塔以中立自居，为何频繁干涉沈山歧的有关事务。
囚禁、监控、定位……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山歧是它的所属物
在陆衍冒失闯进来之前，金善刚说完他的最后一句问责——“灯塔当初同意让沈山歧参与办案是妥协，一个月，人丢了，公安必须给灯塔一个解释”
这句话刚才清晰地进了陆衍的耳朵。
他身体前倾，直视着金善的眼睛，那是双灰蓝色的眸，冰凉深邃，比沈山歧的要浑浊许多。
他捏着装芯片的塑料盒子，金善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两秒，显然并不感兴趣。
林薇带上山的是什么不重要，就算真的是罗遣的罪证，那也是他的手下败将了。
联盟内部无人不知，当年罗遣的处理涉及灯塔内部的一些小小的争端，大致是科研理念不同，最终罗遣以叛党名义，逃出了联盟。
吕丰年捏紧了手心的肉，他唯物主义者的信仰生平第一次起了触动，只是怕是请神来了都护不了陆衍。
陆衍脸色平静，像个回答问题的学生，金善的瞳孔迟疑地动了下，是的，迟疑。
“沈山歧给的”，陆衍突然开口
窗户明明关着，却像起了过堂风，吹得额发飘动，扎人脖颈，凉得很。
陆衍背绷得挺直，汗水顺着脊柱表面皮肤流下来，滑过伤口，疼得他轻轻皱眉。
在场的公安领导大半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他们分明看到，金善的眼神动了，在听见沈山歧名字的那一刻，他终于抬眸直视面前的年轻人。
又是无声的对峙，一个小副处长，怎么有胆子跟西南灯塔一把手分庭抗礼?
可金善在笑，像是被面前的利润触动，缓缓问出那句:“塔尖现在在哪儿?”
陆衍没动，他赌对了，灯塔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真相，更不在乎罗遣杀了一个小姑娘，他只在乎沈山歧的选择。
是沈山歧选择了陆衍，所以灯塔大发慈悲地放过了警备厅。
陆衍深吸一口气，将芯片握紧了，起身后退一步:“这个案子不继续，我不会交出芯片，林薇不能白死”
“我问你，塔尖在哪里?”，金善重复，仿佛耐心告罄，没耐心跟面前的小刑警说多余的话
“联盟”，陆衍说。
对方仿佛听见了满意的答案，摘下了自己的眼镜，不发一言地擦拭着镜片，很久都没有说话，他在摆弄内心的棋盘
塔尖这个砝码实在太重
终于在众人都快憋气窒息而死之前，他动了，很优雅地起身，侧头看了旁边的恪序一眼:“抱歉各位，涉及人员特殊，灯塔无意干扰司法正义，就不叨扰了”
陆衍没动，其他人也没有，直到金善走出警备厅大门，飞行器起飞的声音传来
这是松口了，对吧……?
公安这边态度要好很多，陆衍拿到关键证物，是功臣，只是该走的调查不会少，这尚且还是警备厅的事情
沈山歧那边的调查就没这么幸运了
恪序全程像个背景板，突然被一堆人凝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偏偏脑子里还一个一直在轰炸的碎毛
絮机:“狗恪序你回消息啊!我把三号线的维护经费全买玩具了怎么办，我以为这条线多余呢……你回消息啊，傻缺!”
絮机:“黄泥鳅是不是要回来了，我去，什么开会，跟洗脑一样，莫名其妙启动三号线是什么意思，这技术不是早被禁了吗?”
恪序叹气，捏着自己的鼻尖，脑子里打字回复他:“撤回吧，我看见了，小心被处理”
絮机压着火气纠正他的语序:“是‘我看见了，撤回吧，小心被处理’，你的语言课程是贿赂考官过的吧?!”
话虽这么说，絮机撤回的动作比谁都快，还附带了一句:“不对，黄泥鳅还会监控你的脑子?!”
当然，这句也被清掉了，恪序眼神微动，没回答他
她冷着脸在一堆警察面前走出大门，一言不发，仿佛里昂上身，脑子里的回复仍然冷漠:“基因改造体没语言课程”
“去支行取钱，走个人账户，记、得、还”
科学家嘛，见经费如见情人是通病，絮机高兴地抱着手机快跳起来，跟台上开会的洗脑老头视线交汇后又缩回脑袋。
“哎嘿嘿，好嘞，谢谢老板”
……
没有人知道恪序冷着脸脑子里在跟谁聊天，陆衍甚至没搞懂过这个人的立场——灯塔所有人员的档案都是高度保密的，警备厅这个层级没有资格查阅。
所以他当时也只在吕丰年的办公室见过几眼沈山歧的资料，可，沈山歧怎么不算是公安人员
公安这边来的也都是老人，不认识陆衍也认识陆正锋，没人会有为难的意思。
联盟欠陆正锋一个真相，而陆衍是双烈士后代，联盟欠他一个家
“这个，小陆啊，你的努力组织都看在眼里，但证据有严格的保管措施，这个你知道的”
陆衍抬头扫了一眼，不出所料，没有监控——内部小会是在私密情况进行的，灯塔的干涉也是。
芯片是他一个人接手的，由沈山歧转交，中间没有证据能正面它就是林薇眼中的原版。
在坐的都是老刑警，吕丰年都算资历浅的
但没有人提起这个。
“当然”，他呼出一口长气，脊背挺得很直，覆盖脊椎骨的粗糙皮肤早就浮起了虚汗。
那里的疤还没好，汗水一刺激，钻心得痛。
他将芯片盒子放在会议桌中间，冲坐在桌子两侧的人鞠躬
“沈山歧的处理……”
“这个，就不是警备厅的职权范围了”，张慎行摆手打断。
“明白，我会配合”，他喉咙滚了滚，转身离开，只觉得每一步都格外拖沓。
——
灯塔高层的浮顶办公室居于整个联盟上空，八百平方米，全部属于金善
那是灯塔的顶尖
“金博士，您明明知道塔尖的目的地”
金善接过他手里的水，将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搭在靠背上，坐紧办公舱里，舱门闭上的那刻，他合眼。
“罗遣私藏灯塔技术，为了联盟利益，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手段”
旁边的助理点头:“但塔尖真的可控吗，他哪天回了罗遣身边……”
金善睁开眼，突然莫名其妙笑了下:“塔尖是个善良的孩子，以后这种问题不必再问，盯好恪序”
“明白，公安那边不用继续跟了吗”
金善一直沉默着，直到助手弯着的腰都开始酸时，他终于屈尊回答了这个问题:“沈山歧的检查跟一下，别让他病急乱投医”
“是”
金善彻底关上了舱门，他的大脑经过过手术，需要经常疗养。
大脑皮层上的显示器清晰展示着边地地图，三个小红点闪烁着，渐渐消失在联盟边界线
那是黑水湾的方向——罪恶的区域，他的手下败将窝藏其中
灯塔作为人类先锋，代表人类意志，致力于保护每一位联盟公民
灯塔永垂不朽
——与此同时的国界线外
大漠、黄沙、一片荒凉，跟黑水湾接壤的联盟土地大半都是这副场景，至少这两年是。
黑水湾到联盟的偷渡客其实不少，狭长的国界线、复杂的地形和环境，再加上几乎相同的人种基因，使得偷渡窝藏难以对付
为了保障人工太阳的准时升起，联盟边地几乎无人居住，当然，先进的星枢联盟可能根本不在乎这个微乎其微的毛病
没有联盟公民会选择离开联盟找死，而联盟同样拥有阻隔他们这群低等人的隐形屏障
联盟公民信息系统完备至极，除了高等公民邀约登记，没有别的方式能拿到联盟绿卡。
而在联盟，超过两千星枢币的消费都需要公民信息验证
两千，一个联盟普通公民三天的饭钱，而蚀骨死前用她仅剩的483星枢币支付了卡门瑞拉对她近两个月的保护
她唯一值钱的就是那辆摩托，不过卡门瑞拉不需要，为了吸引警方视线，那辆车早就炸在西港了……蚀骨也是。
四百八十三，一天饭钱都不够
卡门瑞拉叼着糖，一脚油门下去，联盟的界碑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后排的两个小姑娘眨巴眼睛看着后车窗上被风沙撞出来的坑
其中一个有些遗憾地问:“没机会再去了吗？”
卡门瑞拉手上顿了下，声音里带着不清楚的情绪:“那里很好?”
“唔……蛋刀好吃，在黑翟都没见过”，小姑娘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地吸大拇指，头上漂亮的麻花辫编得整整齐齐的
另一个姑娘拍她的脑袋:“那叫蛋糕，笨蛋”
“我们要回基金会了吗，会长姐姐?”
卡门瑞拉将帽檐拉低，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盯着面前蜿蜒的黑色牛轭湖，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酒壶灌下大口
她笑不出来，蚀骨死了，她不会同情
她只是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母亲说过，沿着黑翟的河，就回了家，因为这句话，她后来一度猜测她母亲的旧址可能在哪片高山，甚至可能是个联盟人
因为黑水湾多的是河，很少有山
“开车不可以喝酒!”，有点口吃的小姑娘吱哇叫，被另一个按住
“眼睛疼”，卡门瑞拉只解释了这句，心想，充血的眼睛逐渐变清晰，远方的黑水又明丽起来
黑翟依山傍海，在那群该死的殖民者到来之前，这里的人民长期出海为生，所有高超的水手都认得她手里的酒，苦目郎酒，驱寒、能短时间内恢复视力和能量。
卡门瑞拉将包里的枪放到前后座中间:“你们先回基金会，关好门，把这个给罗曼”
小姑娘们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节，熟练地接过枪，小心地攥在手里，语气担心:“你不回来吗”
罗曼是她们的副会长，很温柔的姐姐，比起会长要亲和多了
车里沉默着，孩子们没有得到会长的任何回应，车子停在山下，两个小姑娘攥着枪往上走。
山腰藏着个基金会，里面有很多像她们一样的女孩，基金会外层有厚厚的墙，和联盟才有的供氧系统
那辆吉普继续走过黄沙，向着一片更为辽阔的土地奔走——十一院的占地已经比灯塔官方数据还大了
准确来讲，现在应该叫红楼
在虹膜验证通过的滴答声里，卡门瑞拉叼着雪茄坐进独立办公室里，桌上早就摆好了一张芯片。
她想起了什么，那个自称安瑜的人向她承诺，事成会给她满意的报酬。
“我以为你不敢回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门后的阴影里站着个黑衣人，身形瘦削，小腹的线条和刀疤却清晰证明着对方的武力
二把手，黑山羊。
卡门瑞拉没抬头，回味着嘴里没电的雪茄，懒声:“这是?”
“牧羊人给的，院长先生要你看看，没用就毁了”
卡门瑞拉夹起那个塑料盒子，嗤笑:“他给的你们也信，教训没吃够?”
一群残次品，真以为能跟正品玩智商了
“随你，院长的交代”，黑山羊对内一般就是个上行下效的传声筒，直接拉过门转角走向了电梯。
“不关门的都是傻缺”，卡门瑞拉将芯片导进仪器，骂骂咧咧地走过去将门关上，仪器突然亮起刺眼的红色
“生物质普监测?”
卡门瑞拉皱眉，什么芯片安保等级这么高
她猛灌了一口酒，戴上帽子坐下来，跟电脑奋战了四个小时也没找到这破玩意儿的内部加密方式
那是她的电脑，所以她没舍得砸
一瓶酒都灌完了，就在她准备骂爹着把这破玩意儿折了时，不知道触碰了哪个键，仪器上强制扫描的光扫过她的瞳孔，红光突然就消失了
怪不得罗遣会找她，技术不过关这东西怕会自爆
卡门瑞拉瘫在沙发里，拆了颗棒棒糖放嘴里让它慢慢融化，焦躁着打开芯片里的文件
然后她愣住了，里面的东西简单至极，只有几张照片和一份十一院内部文件，连她都没有见过的文件
这根本不是什么十一院罪证，是罗遣处理她父母的证据!
她沉默从沙发里站起来，抬头顶着巨大的电脑屏幕，直到脖颈都开始发酸
手里的塑料盒子被捏得变形，她手心攥紧又松开，毛刺扎进指节又浑然不觉
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拔出那张芯片，一把火点了
“没什么东西，当年的投资人名单，我处理了？”
搞这么大动静拿到的芯片，罗遣就这么放心地交给了她，她是不是还要感谢这个好外公了
哈，一个连自己女儿都能清理的恋童癖疯子，居然觉得自己是给黑翟带来光明的正义使者，居然妄图推翻灯塔?!
芯片的残渣径直落下来，办公室里没有风，空气停滞，湿度温度永远恒定，这里没有监控，之前被她砸了
塑料盒子的角抵着手掌，刻下难消的血痕，在罗遣冰冷的“嗯”字回过来以前，通讯器早就撞上墙面碎成了渣
真相
这真是很好的报酬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part29.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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