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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part30.红墙 没有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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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案子的警备厅非常闲,林薇案子的收尾停滞不前,因为那颗义眼以及余艳梅拒绝认领的原因,尸体至今还在法医室摆着,而唯一有权处理这具尸体的人,还在医院里等着办出院。
宋祈年人缘很好,刑侦处年轻点的把他当哥哥,年龄相仿的也最是敬重他,陆衍捧着刚温好的粥进去时病房里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陆处”宋祈年冲他笑,他的胃受了伤,虽然来了一针强效针伤口姑且好了吧,但病根是落下了,这赖陆衍,毕竟是为了保护他受的伤,陆衍也就心甘情愿地当起了小厨娘
“青菜瘦肉粥,翡翠白玉汤,前几天的白粥喝腻了吧?”陆衍把餐盒放下,顺手揉了一把旁边窝着的小孩的脑袋,自从宋祈年受伤以来,最慌的反倒是晋青筠,每次来看见他都在
“不读书啊?”张承善问,他目光落在晋青筠脑袋底下压着的灯塔专项筛选项目单上
作为厅里鲜少走入婚姻的中年人,他的关注点也总是落在学业与家庭上,这在联盟是很少见的,毕竟人工子宫与培育仓陆续问世,只怕到时候灯塔得逼联席出台联盟孩童集中培养制度了。
"哎,你家这个聪明,要考灯塔啊?那就安逸喽,不像我们家那个”,张承善干笑两声,子孙儿女都是债,灯塔技术迭代下去,他们倒是要入土的,这些自然降生的孩子怎么比得过经过灯塔的实验体
宋祈年扯了下嘴角,笑得有些吃力,他倒是没说,晋青筠早就通过灯塔筛选了,不过这孩子不乐意去
一天到晚被关着,跟笼中鸟有什么区别,这是他的原话
陈锦替宋祈年把一次性筷子拆开,看着汤里的白菜豆腐,嘟囔“什么翡翠白玉汤嘛”
陆衍冲他脑袋弹手指“病号餐,要吃自己卖去”,他表面吊儿郎当,心里却五味杂陈,倒不是他不想做点好的,只是他刚从审讯室出来
陆衍的调查持续了一个周,调查组似乎对他们卧底人间天的那段经历非常在乎,翻来覆去得问了三天,包括沈山歧是怎么定位人间天的,他醉酒后到底服用了什么,为什么接触迷药后没事
除此之外,陆衍知道调查员的眼镜在跟总部持续传话,大概是为了跟沈山歧的口供对上,所以为了不给沈山歧增添麻烦,陆衍的每句话都斟酌过,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好觉
幸亏,这半个月没什么案子,林薇的案子结尾也进行得顺利,执检官很爽快得他们的报告,这是第一次,因为陆衍的办案作风问题,他们处的结案报告总会被要求补侦
可能是因为,这是一个不用开庭的案子,因为犯罪嫌人已经自杀了,而他们没有能力揪出后面的那些手
林薇死得轰轰烈烈,却也只是昙花一现,她这辈子仿佛只有绝意上山那一刻最接近英雄,却也只有那一刻,她没有生如夏花之绚烂,长如秋水之光明,她只有自己一时冲动的少女英雄主义
可惜他们没用,没能力让她成为英雄
大家嘴上寒暄,内心里也多少沉寂,没有人因为能少写一份结案报告而欢呼雀跃,更多的是为几具尸体的感伤
陆衍抹擦着一根烟离开了,他总是在想,自己如果冲得足够快,可能就能阻止蚀骨的死,避免宋祈年的伤,这让他如何才能不多想
沈山歧现在还在总局下落不明,刑侦处现在没了苗头,乱如蚂蚁
车停到饭店门前,陆衍还是犹豫着打包了几个菜,将车掉头往总局开
他到底还是想见见沈山歧,虽然他大概见不到
陆衍接受过调查,他知道里面的伙食,大部分也只是能吃饱而已,沈山歧那么挑食的人
他的牧马人刚到总局楼下,旁边的车更快得插了过来,抢走了剩的车位,陆衍咬着牙摇下车窗打算跟人对骂一天一夜,一瞪眼发现对面的车牌号有点眼熟
公务车之间大多都混熟了,对面赫然是涉外局的车,车里迎面下来了一个戴帽的富婆
来人的黑色外套上挂着名牌,安瑜
要不是自己不近视,陆衍都想摸一下鼻梁看看眼镜是不是掉了
恪序跟在后面下车,安瑜看见陆衍倒是毫不意外,抬起下巴看他手里的饭盒:“帮你带进去?”
陆衍沉默片刻,他记得张三胖给他的调查结果是,这个富婆是个学生,身份成谜,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你来……?”
安瑜很潇洒的走了,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公务”
俩人穿过潮湿的空气,沿着冰冷的长廊一直走上拐角,那里是保密系数最高的房间,此时集聚了半个九区的领导,除了军部,差不多都齐了
他们都为了一个人来,单面玻璃背后那个被拷在审讯椅上的年轻人,事实上,曾几何时,他的官位要比在座的很多人高得多
安瑜的到来引起了部分人的骚动,这位年轻人的行政级别就很不够看了,但不一样的是,涉外局是联席理事院专门社的,全称星黑边境涉外专项管理局
虽然目前联席也被灯塔卡着脖子,但怎么都比他们这些在地方困了多年的老头要强的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海滩上
“小安啊,专案组是有什么急事,嗨呀,发个消息的事情,还劳烦你们跑一趟”,率先开口说话的是张慎行,在外老好人他演得实在好,只是一出事就扛不住,在位几年了,每天想的就是怎么□□,生怕风浪大了就能刮走他的乌纱帽
“不是涉外的事”,安瑜笑着把手里的饭盒放下“城南托我问一下,能不能问沈老师点他们羊角专案的情况”
张慎行表情顿了下,他听说过这个专案组,组长是城南分厅刑侦三处处长柏桧,警界的老资历了,为了这个案子,一直不肯走
旁边的庞毅皱着眉,作为域情部分的代表,他不喜欢这群人捧着沈山歧的态度,罪犯就是罪犯,实验体更是不合律法,灯塔不惜为他撤案,到头来不还是将他“束之高阁”,三年守塔跟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谁又敢说,沈山歧是什么省油的灯呢
“这个嘛……”,张慎行踟蹰着,安瑜知道对方的纠结,温和一笑:“我就帮忙一问,一会儿柏处再联系您,我就不打扰了”
张慎行吐了口压着的气,不禁清醒,安瑜二十出头,这份不卑不亢的通透倒是格外难得,刑检署署长陈思良沉思着,他对来人有些熟悉,安瑜曾经也是刑检署的人
他不禁看了一眼旁边的一群人,他们资历相仿,大多军功在身,最重要的是,他们各有筹划,有人视沈山歧为工具,有人看之如见核弹,如临大敌,怎么处理这起案子,这是整个九区的权衡
可能不止九区,毕竟安瑜不会白来一趟,对方经过调查后没事,这也是联席的信号
那面单面玻璃对面,一场新的对峙正在进行——
小黑屋,一个禁忌的词,联盟对公职人员的检查不少,但接受联盟域情总部这个级别的检查的人,寥寥无几
而这个房间,沈山歧进过很多次,大部分以主审的身份,这是他第二次在里面被审讯
对方态度温和:“沈老师,多余的就不用说了吧,我们现在开始?”
沈山歧坐在监测椅上,脑子上戴着头盔样式的银灰色检测器,手腕被绑带扎得有些疼,他点头,示意没问题
执检官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抽出了那张打着预先划定的问题的纸张,他知道这个工作的严肃性,因为他们旁边那块冰凉的玻璃后面,全是人
刑检署、公安、督察、域防情报局的代表,还有灯塔
面前的年轻人刚从禁闭室出来,其实也不算,灯塔那边的意思是他们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只有一点要求,禁锢人身自由,收缴个人物品,防止串供
虽然沈山歧只吃了一个三明治就是了
直到陆衍的检查结束,他才被放出来
“首先第一点,谈谈目前经你手的计划吧,林薇、王远、何恩、蚀骨、山茶,当然,还有那位陆警官”
沈山歧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他的眼睛实在好看,像见光不死的翡翠,这样的光差下也没有失色
“林薇的上山,与我无关,但我的确见到了尸体,取了芯片,然后报警”,他像在讲一个故事,没有人打断他
沈山歧停顿一下,嘴角突然扬起人眼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陆衍,在此之前我没想过出塔的事情”
执检官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什么意思?”
话刚说出口,他就想起沈山歧惜字如金的性格,随即转了个问法:“你是说如果来的人不是别人,你不会动这个心思?”
“是”,沈山歧很坦然地承认:“我之前只在陆正锋的照片上见过他,有所耳闻”
张慎行点了点麦克风,但还是没有下让执检官细追这点的命令,庞毅也板着脸没说话,在跟沈山歧这个叛党统一战线这方面,陆正峰家那个傻儿子首当其冲
他们都知道陆正锋对沈山歧有多重要,以及,陆正锋这个同僚有多倔
“可是两年前的辖区转换这事是经过你手的,沈老师,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沈山歧挑眉,语气里带着嘲讽:“我一个研究员,哪里有权管行政的安排,灯塔给我许可书,我签字,有什么问题?”
其实熟悉沈山歧的人应该会明白,他说很少说真相,也很少用这种语气,只是可惜了金善不在,那张脸又太有迷惑性
再加上灯塔两个字的深层含义,执检官只是抬手让他接着讲
“在那之前,我做了一份备用的芯片,里面放着罗遣的外孙女,卡门瑞拉父母死亡的真相”,他眼神平静,数据也没有起伏
“准确来讲,是罗遣杀她父母的真相”
“为什么,你怎么确定罗遣一定会选择把芯片交给她破译?”
“我猜蚀骨死前留下了一个匣子?”沈山歧没回答他,只是轻声询问,却让墙里墙外的人都绷紧了身体
尤其是张慎行,刑检署的高层都在这里了,他还真怕沈山歧吐点什么不能说的出来
“别转移话题”,执检官打断他
“隔层外是酸,密码输错两至三次,酸就会灌进隔层,毁坏内部,芯片加密原理跟这个差不多”
执检官皱着眉,显然没信,那份匣子还放在他们这里,为了避免出事
沈山歧笑了笑,他貌似心情不错,修长的身体舒展,看不出是在接受调查:“罗遣刚愎自用,只相信可控因素”
他没有解释嘴里的山茶是谁,但所有人都明白,卡门瑞拉,同时也是ws基金会的会长,一个彻彻底底的女权主义者
woman safe基金会,核心是收容,生存,培养
这么多年,公安早就把院长周围的人摸清楚了,但受地域限制,他们需要一颗打进内部的钉子
可沈山歧太狡猾,他的智商让公安一度觉得他上下嘴皮一碰就能面不改色地开始撒谎
“据我所知,你所说的这个被策反的人,自己建立了一个女权基金会,院长可能毫无知觉?”
他知道自己手下有异心,哪里会把机密给她
沈山歧眉眼弯了下,叹气“他连我这个叛徒都能容纳,又有什么容不下的”
所有人都沉默着,张慎行捏着手里的烟,没有说话,心里不断盘算着沈山歧平静的数据下,是真是假,庞毅气得捏紧了手里的水瓶,沈山歧这是在威胁他们
他在说,自己有能力随时回罗遣身边,就像他这次逃逸一样,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刑检署那边也绷着脸,来人跟张慎行对视了一眼,眼神更为复杂
对比公安跟刑检单纯想破案,其他部门要考虑的就要很多了,一个不可控的炸弹,倒不如扔回院长身边的好
要不是因为灯塔……金善那个疯子,怎么就这么执着这个报废的实验体
沈山歧像是手酸了,动了下自己的手腕:“我知道你的下一个问题,那个匣子是卡门瑞拉给蚀骨的,而安瑜的动向,你们可以跟涉外对应”
执检官喝了口水,指尖都在颤抖,按理说他现在应该立刻夺回主动权,但沈山歧那双眼睛太过漂亮,看起来完全是个人畜无害的美人
如果不知道他的过去,每个人都会这么认为
“山茶心软,所以我让安瑜推了一把”
他轻轻叹了口气,数据第一次出现了异常波动,仿佛他真的在内疚:“可我没想到她会自杀,还是以这种方式”
“你为什么要逃逸,去了哪里?”,执检官抓住机会追上
“十一院,爆炸,这是罗遣的警告,我去跟黑山羊交涉,避免死更多人”
“什么叫‘所以’?”
沈山歧突然一顿,大概是想到,那场爆炸案,系统内一般人是不知道的,他睫毛眨了眨,敷衍:“我害怕爆炸”
执检官质疑的眉头还没松开,耳麦里的命令已经止住了他的提问,一道低沉的声音命令他:“行了,问别的”
沈山歧轻轻扯了扯嘴角,后背挺得很直,仿佛他真的是个如竹君子,只可惜,他被过去缠着,长不出那片竹影
执检官像是想起什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黑山羊为什么没带你走,或者说,沈老师你为什么没选择跟他走”
沈山歧沉默了很久,像是有难言之隐一般,沉寂在了更长久的沉默
好半晌,他说:“我有要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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