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part27.红墙 “不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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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硝烟未散，一线警员的血还没凉，问责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就已经直直挂在了吕丰年头顶。
“吕丰年同志，你们警备厅接连出了这么多恶□□故，现在又捅出这么大的篓子，真当部里的容忍，是没有底线的？”
十区公安总局局长张慎行指尖摩挲着腕上的手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每个字都沉寂，发闷，密不透风。
逮捕失败，凶手当场毙命，带队骨干重伤送医，核心活体档案彻底出逃……
这一件件摞在一起，放古代，九族都不够诛的。
吕丰年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放得平缓：“张局，这次的事，是我们现场研判出现了疏漏，领导责任，我绝不推诿。”
“可燃气体全项筛查做了吗？沈迟眠的异常状态，为什么不上报？”张慎行抬眼，目光冷得像无机质的玻璃，字字都带着不容辩驳的质问
“放人时灯塔明令过人不能出安全圈，他打晕两名督察人员，九区监控清清楚楚记录了他的离场轨迹，人早就脱离了管控范围，事实确凿。”
“我们做了全项气体检测的！”旁边的陈锦声音里带着怒气，“爆炸是现场电路短路引燃了有机溶剂蒸气和超细金属粉尘，铝粉镁粉都是厂区原有存量物料。当时事态紧急，嫌疑人就在里面，我们不可能等防爆组清完整个场再进去！”
吕丰年抬手压下陈锦的话头:“现场处置的全部细节，我们后续会形成完整的专项报告，正式上报部里。”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监管存在漏洞，我们认。”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现场情况瞬息万变，一线的同志都是拿命在拼，事出紧急，也不能全怪他们。”
“吕厅，我敬你是干了一辈子的老刑警。之前何恩的案子，部里已经给你们兜过一次底，压下了对陆衍的问责。”
张慎行的声音没提半度，可里面的警告意味重得能压死人，“但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踩红线，把部里给你的余地，当成理所当然。”
“是是是，我们一定严肃反思，全面整改。”吕丰年顺着话头接，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怎么先把沈山歧的事按住，刚要开口解释，“但沈迟眠这事，情况比较特殊，他……”
“行了。”张慎行直接摆手打断，不留半点缓冲的余地。
“涉事人员，包括陆衍、沈迟眠在内，全部暂停职务，配合接受调查。”他顿了顿，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办公室里轰然炸响，“至于沈迟眠，总局已经联合灯塔总部签发了全境通缉令，灯塔的人很快就到”
“这件事涉及灯塔的涉密专项，部里需要给联合专班一个正式的、无可辩驳的回复。”
吕丰年倒水的手猛地僵住，杯沿狠狠撞在壶口，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通缉？！
吕丰年脑子里嗡的一声。先不说沈山歧出逃的证据链根本没做实，就凭这道直接下达的通缉令，摆明了从始至终，部里就没把沈山歧当成自己人。
这对一个参加过卧底行动，丢掉双腿，立过大功，把半条命都交给公安系统的警察来讲，就是彻头彻尾的否定。
他太了解张慎行了。人如其名，慎行慎言，从来不会做这种赶尽杀绝的事。仅仅因为灯塔要问责，就急着跟沈山歧划清界限，甚至不惜跳过法定程序直接发通缉令？
不可能。
吕丰年放下手里的水杯，刚才还带着圆场笑意的脸瞬间冷下来，声音比刚才更静，只剩老刑警的骨气。
“张局，我知道灯塔那边要问责。但立案通缉，必须有完整的证据链，现在连基本的事实核查都没做完，直接签发通缉令，不合规矩，也不符合法定程序。”
张慎行看着他，无声半晌，张口了:“老吕，我跟你熟才说这些，你多少对当年的事情有些了解，你知道，沈迟眠这个人，疑点有多大”
“没有人能保证他跟罗遣还有没有私联”张慎行突然压低声音，超门外看了一眼，确定办公室里没有别人。
“还有当年他杀谢文舟那事，刑检署的起诉状还是灯塔撤的”
吕丰年没有说话，他也说不出话，作为陆正锋当年的下属，沈山歧的半个同事，他知道，沈山歧的身份，太特殊了。
特殊到没有人会相信他。
“吕厅，陆处醒了!”，林小夏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敲门，额角沾满了汗。
张慎行收起那副态度，怎么说陆衍也是烈士后裔，在刚才那场爆炸里差点成为烈士，又是年轻人，态度不能太钢。
有些东西，吕丰年知道就可以了。
陆衍只是轻微脑震荡，宋祈年为了保护他就比较惨了，他跌下了楼梯，被碎玻璃扎进了胃，擦伤严重，但好歹救援及时，没出大事情。
吕丰年站在门口，扶上把手的那一刻，他对张慎行说:“你先回去吧，我跟他说”
张慎行看他两眼，带着下属走了，路过督察的人时特地打了招呼。
“吕厅”陆衍脑袋上围着纱布，手上吊着点滴，慌张看他。
“暂时停职”，吕丰年坐下来，挑了个相对好接受的告诉他。
“沈山歧呢？!”，吕丰年的话还没结尾，陆衍问了这一句。
“他掐断了定位，开着你车，跑了”，吕丰年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撑着额头，腰弯着，黑眼圈明显。
陆衍愣住了，抽回手，吕丰年本来以为他会说不可能什么的，但他只是盯着病房的绿植发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明明他早就知道沈山歧立场不定，甚至随时会抽身，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明明爆炸前，他还在耳麦里对自己说“务必平安”
盆栽枯败，沉寂，却始终在顺枝生长，没有什么能阻挡它的前路。
吕丰年看他这样，沉默着关门离开，陆衍就这么呆坐着，坐到隔壁病房里家属带来的饭菜香味都飘了起来。
他整个身子都麻了，脑袋却仍然高速，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拿起手机。
他的车有定位，这点沈山歧知道。
他颤抖着试了好几次终于输入了密码，进入定位界面，明晃晃地图映入眼帘。
“您的爱车目前位于青州A区中路大桥，实时时速157km/h，行驶方向：西。”
青州
到十一院旧址的必经之路
陆衍的呼吸猛地顿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不对
他掐断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定位，却唯独没有关这辆车的定位。他要是真的想逃，往边境跑，往没人的深山里跑，怎么会往十一院旧址去？怎么会故意把自己的行踪，明明白白地亮给他看？
他在给他留路，在赌他会跟过去
沈山歧的定位可是在耳垂，没断块肉根本关不掉!
陆衍猛得翻身下床，输液管被他扯得笔直，手背的针口瞬间肿起一片
他盯着那截露在外面的针，拿起手机，打给了简信。
“叔，我爹当年，信沈山歧吗?”
他用的不是陆正锋，也不是沈迟眠，所以简信本能愣住了，但他当然知道陆衍的意思，一个莽夫。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简信没有骂他，很平静地回答。
陆衍挂了电话，捏住针头，直接拔了出来，带出两滴血。
他连外套都没拿，直接掀开病房门，在护士的惊呼中狂奔离开。
“3号床的病人呢，要换药了……”
“什么，陆衍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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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高悬，无人的公路，万物败光了，风卷黄沙地，只有风滚草随风远航。
沈山歧捏紧了方向盘，踩紧脚底的油门，车子发出更加轰鸣的声响，外面的景观早已糊成一片。
这辆牧马人在陆衍岌岌可危的总资产中占比客观，却实在是也是匹千里马，这样大的风沙，玻璃上居然没有落坑。
可惜了陆衍的车……
和他的信任，沈山歧想。
“好久不见，牧羊人”，来人一席黑衣，身材高挑，颧骨突出，倒像是哪家乐团的首席。
沈山歧从车上下来，关上门，跟他隔着距离:“黑山羊”
对方挑眉，不置可否，冲他伸出了手:“东西”
沈山歧将手里捏出汗的芯片盒子丢给他:“院长先生还好吗？”
“不太好，手下人太有野心，让人很是苦恼”，对方用那双半指手套包裹着的手接过盒子，慢条斯理地打开，指节摩擦着芯片，心情颇为不错地回应他。
“听说灯塔对你下了通缉令”，他笑，深邃的眼眸里没多大诧异，“要回去吗？”
沈山歧抬眸看着面前早就荒废了的大门，这里的保安亭之前有一只小猫，不，老猫了，跟一只袜性格很像。
一只原生的，猫。
他对陆衍提起过十一院基因改造的猫，可陆衍告诉他:“那就不是猫了”
他不是在说猫，陆衍也不是。
太阳依旧很晒，天空沉静，树阴疏密地摇着，少量光线投下来，落在他的白发上。
“不了，我要等人”，他突然像想清楚什么一样，后退了两步。
黑山羊看着他，半晌，转身离开
沈山歧站着没动，他慢慢往树干旁边靠近，轻贴上去，失力一样，靠着树干滑下来，后背被树皮磨得疼，红了大片。
这是院长给他的警告
……他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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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公里外的国道上，一辆刚修好的摩托正以极限时速冲破风沙。
陆衍盯着导航上那个不断靠近的定位红点，手背的针口还在渗血
作为一个车奴，这是他第一次飙车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part27.红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