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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part26.红墙 “你逃不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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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哥带人把整个村又问了一遍,十二年前的确有个弃婴,叫何骨,是个姑娘”
黄沙顺着海气往脸上打,来观察的三个人都弯着腰,压低了声音,感受着脚底仿佛在蠕动的黄沙。
陆衍捏着鼻根,缩在墙体后面看着远处的化工厂,蹲下来观察那处脚印,皱眉:“没错,这里有人,而且是最近的痕迹”
化工厂门口有车轮压痕,吉普车。
“怎么办,我们叫支援?”林小夏在旁边探头,看着陆衍拿出手机摇人
“肯定会出事”,陆衍抬头看化工厂的窗子,直觉那里面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把西港区警力、消防、医疗都叫上,尤其是警务站,告诉他们戴罪立功,还有减责的希望”
陆衍像是想到什么,沉声“你们先守着,我回去打报告,支援很快会到,切忌惊动对方”
他的目光转向那片单面窗,声音变得很轻:“对方既然在等我们,也不差这一会儿”
玻璃的另一端——
卡门瑞拉靠着墙,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一切,透过单面玻璃,外面阳光正好,蚀骨站在旁边,眼神冷寂,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到陆衍视角盲区的窗户旁边,打开窗,感受着空气里若有似无的海风。
黑水湾很大,纵使临近夜里,江风也依旧清冽,混着石油和苦目酒的味道。
她终于要回家了,她想。
“在想什么?”,卡门瑞拉踩着节拍走近她,看着面前这个将死之人。
“在想我的死期”
“恐怕不久了,需要托孤吗?”,卡门瑞拉插兜看她,她倒是跟西港的大馍黄沙很贴合。
卡门瑞拉就穿了件白色背心,露出的每一片皮肤都是小麦色的,带着伤口,那双眼睛线条直,不算大,透着股英气。
卡门瑞拉实在不像个世俗上的大小姐,应该是这么叫的,院长罗遣的孙女,十一院的二把手,多响亮的名字。
蚀骨摇了摇头,往楼梯拐角上走,坐在老旧配电箱旁边:“有什么能记录的玩意儿吗,防火的”
卡门瑞拉从随身的包里丢出个涂了桐油的匣子丢给它,那是个简易的密码锁,不算高级玩意儿,手工的。
锁里面有个空腔,放入草砂纸,空腔与外壳外的夹层内灌着酸,秘密输入错误次数太多,锁扣的刀刃就会割断隔断层,酸顺着缝隙灌入空腔,侵蚀那张脆弱的纸。
“这么原始?”
卡门瑞拉将牛仔帽往上抬,露出那双眼睛,声音带着哑:“有就不错了”
蚀骨抽出根笔,蹲在楼梯上开始写东西,卡门瑞拉对她写的什么没有兴趣,转身打算离开,察觉到什么,说了最后一句话:“密码是……”
“你母亲的生日,知道了”,蚀骨没抬头。
这真的是最后一句话了,卡门瑞拉往外走,脚上套着特质鞋套,为了避免留痕,有人来打扫过这片化工厂。
不过应该不重要了,留不下痕迹。
蚀骨写完最后一句话,她要写的实在不多,落笔之际手却有些酸。她站起来,看着外面早就空无一人的废弃树林。
她蹲下来,揪出配电箱里的一根发黑的老旧电线,将它掰松,然后站起来,等着警方到来。
很好,这个化工厂的电路还在运行,想也知道,某个人刚充的电费。
可惜了,西港是个好地方。
.警备厅厅长办公室
“你确定?”,吕丰年贴着椅背,看着面前灰头土脸的刑侦处副处长,眼底复杂。
纵使明知前路是陷阱,也有去闯的勇气,这孩子倒是有陆正锋三分风骨。
“是,沈山歧留了线,我们去看过,只可能在那儿了”,陆衍斩金截铁地说。
“行吧,你要带沈山歧吗?”,吕丰年抬头,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是”陆衍捏紧了拳头,说出了这段简短对话里迄今为止最硬的一个字,吕丰年摆手让他出去,左手已经把钢笔抽了出来。
他又给吕丰年惹麻烦了,这局一布完,只怕吕厅本人都得写两万子检讨,偏偏这人老实,坚决不用ai敷衍就算了,还是坚持手写的老一辈艺术家。
“全处听命”,陆衍往外走,拿起警服外套,“分三路,从滨海道前进,不打灯,先去看现场,医疗跟消防在一公里范围内布控,维持好秩序,务必完成抓捕”
“是!”一队人迅速拿好了东西往外冲,林小夏拉着陈锦袖子,顺便喊了一嗓子宋祈年。
“宋哥你不去吗?”
刑侦体系里法医并非是天天泡在福尔马林味的解剖室里的活木桩子,甚至是技术核心与半个辅助。
尤其是宋祈年这种心理学优秀且性格温柔,无攻击性的老资历法医,在谈判时会比陆衍这种硬汉刑警要合适得多
宋祈年摘下手套坐进后座,轻扣车门,温和回应:“去的,你们别硬冲”
陈锦趁着跟陆衍不在一辆车的机会嘟囔:“我们拿到抓捕令了吗就上”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回来补呗”,林小夏叹气,靠着后背,轻声:“好不容易能放假了,怎么这么倒霉呢”
“全部注意,车停到郊外,林小夏你们先守门,技术组夹紧做可燃气体监测,注意隐蔽,张三胖带人跟我进去,宋祈年,你辅助谈判,医疗消防准备待命”
宋祈年轻手轻脚下车,回应对讲机里的陆衍:“收到”
陆衍像是想到什么,在公共频道里问:“沈迟眠,你在吗?”
沈山歧站在高地上,旁边是两个督察组的人,他静静看着化工厂,轻声:“在”
“外围警戒,呆在安全缓冲区……有需要进我车,我有事的话跟吕丰年报备”
陆衍的声音有些轻,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知道了,务必平安”
在陆衍的眼神下,张三胖带队率先突围进了化工厂,却发现大厅里毫无一人,非常空旷。
“我以为里面会全是炸药呢,吓死我了”,张三胖握紧了手里的枪,耳麦里有灌入的轻微风声,不知道是谁那边的动静。
“闭嘴,有声音”,陆衍耳朵动了动,压低脚步声往楼梯口潜伏,“口哨声,有人在吹《绿袖子》”
“我去,听力这么好,老大是警犬啊”陈锦压着满腔疑惑跟林小夏对眼神。
“……在楼上”,陆衍朝后摇手,示意他们跟上,自己先压脚步往楼上靠,手上握紧了自己的枪。
化工厂有三层,他们就这么一路小心地潜到了三层,这里静得恐怖,只有越来越明显的口哨声。
陆衍他们缩在墙角,探头看屋里的人,对方坐在一片废墟上,窗子开着,穿堂风很大,将她的衣角吹起一小片,漏出腰上带血的绷带。
那的确是个女人,一米七五,是个联盟人,浑身是伤。
她默然看着空无一片的天,《绿袖子》的旋律到底,她回头,目光落在几个人身上。
对方笑了,用流利的联盟语言打招呼:“你们好”
“……你好”,陆衍压下枪,喉头滚动,“警察,你知道的”
蚀骨扯了扯嘴角,没动,谁都不敢轻易动,害怕对方会突然拔枪火拼。
张三胖看宋祈年,对方只是摇头,没搞清楚对方心理状态,做口型“稳”
“你们来抓我……”,蚀骨从废墟上走下来,靠近他,陆衍谨慎地微微后退,挡住宋祈年。
他跟张三胖好歹是练家子,宋祈年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真动起来就保不动了。
“我会被判几年?”,蚀骨停下来,在距离他们几米的地方站定。风扬起她的发丝,发尾扎进眼角,而她丝毫不觉。
“你是被胁迫的从犯,法庭会酌情从宽。”宋祈年往前走,看着她的眼睛,那是桃花眼含水,很是真诚。
“你现在停手,跟我们下去,你就是自首,活着,才有机会说清楚,你不是他们的棋子”
陆衍没吭声,算应了两人的交易。
蚀骨眯着眼,像真的在思考,她大概真的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在监狱里呆两年总比去死的好。
她抬眼望向栏杆外面被拉向地平线的夜幕,平静得像是与地平行的月亮,在等待自己的潮退潮涌。
转角处堆着半塌的旧电箱,胶皮早脆化剥落,露出里面的铜线,只需要一点外力,就会爆炸。
她突然往后退了,脸上带着笑:“你们想知道真相吗?”
陆衍瞳孔骤缩,一句“不对”还没来得及喊出来,蚀骨已经靠近了配电箱。
她轻轻踢了一脚。
密闭楼层里长年不散的溶剂蒸气与悬浮粉尘被瞬间点燃,先是一声沉闷的嗡鸣,紧接着是摧枯拉朽般的轰鸣。
火浪从楼板缝隙里狂涌而上,刺眼的光混着碎炸,吞没整片西港的黄昏,引爆了整个化工厂!
火光亮起之际,宋祈年突然扑倒陆衍,两个人一起跌下楼梯,陆衍只来得及拉下警报铃,整个人往后,脑袋磕到了栏杆,宋祈年整个人后倾,滚了下去!
“支援!支援!医疗呢,消防呢!”
火光漫天,黑夜也被照得通明,沈山歧站在压顶上,督察组的时间正在疯狂响,电话一个接一个。
他靠着栏杆,望着眼前黑烟,那黑烟飘过来,直灌进他肺里,内外形成压力差,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逃不掉的,我的孩子”脑子里不断闪回着,爆炸、火焰、手术刀、无名的墓碑
那双瞳孔被照成通红颤抖的琉璃盏,很快碎得七零八落,那是林薇的眼
他整个人颤抖着,脱力跪倒下来,衬衫下的胸膛如大地的心脏,疯狂起伏。
机械假肢撞在地上,火星子要将他点燃,手机屏幕摔碎,界面上是刚才跟陆衍的对话
塔里呆了三年,他居然这么傻,看见了一点太阳,就忘了自己满身漆黑
躲不掉的过去如同纸背,利落地割着未亡人的未来
后面的督察有些犹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还好吧……”
可沈山歧已经听不清了,他猛得抓住那只手腕,贴身,一个手刃打晕对方,在另一个人恐慌的眼神里再次表演了他的技法。
他扶着栏杆,轻轻喘了口气,颤抖地捡起地上的外套,将两人身上盖好。
火光漫天,黑烟卷向西港夜空。
对讲机里传来抖得不成调的声音:“报告吕厅……现场爆炸,沈顾问——沈顾问他,开着陆处的车,潜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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