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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part22.红墙 “她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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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序那小子呢?”,白发的少年靠着墙,整个人坐上了灯塔的办公桌,后面挂着红底黄字的横幅,大写的一行字——恪序升职警犬大队队长一周年不快乐
“这啥横幅,某些实验员收敛点,从桌子上下来”
“我天,你敢批斗高小姐的审美,所以那警犬头子去哪儿了?”
“找老古板去了,人家独立电梯,用不着你操心”,黑发男子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实验报表,心里直嘟囔,这半年的实验经费怎么被砍了这么多。
这个世界大概就是三六九等的,这点在灯塔内部跟相对论一样被奉为绝对真理,基层的实验员没有独立办公室,有实验室已经算好了。
但恪序不用——因为他是灯塔领长金善的后代,虽然是无性生殖的产物。
“没规矩”白发老人打开面前的疗养舱,毫无波澜地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
“警备厅那边拿到了,陆衍很明显,不信”
“那太好了”,金善摩擦着自己花白的胡子,缓缓垂眸,在一片冷淡的蓝光中闭上眼睛。
“只希望塔尖争气点……我们能快点收回祸患”
恪序沉默着没多问,转身离开了,他跟这位父亲,也没多大感情,可能是因为他也并不争气。
如果不是安瑜,他不会趟这趟浑水,去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竞争者。
“你怎么才回来?”
恪序看着面前的白发少年,声音冷淡:“有事?”
“这个月的经费怎么少了这么多!”,絮机猛得冲出来跟他来了个突脸快把指头戳他脸上了
恪序思索片刻,实话实说:“因为一个错误投资,灯塔损失了些经费,各组平摊”
外号碎毛的絮机已经快疯了,想着自己这个月的小饼干全部泡牛奶,啊不是,泡汤了就悲哀
.警备厅
“沈顾问呢?”,陆衍揉着自己的鸡窝头,站到林小夏面前,对方明显为他这条上宽下紧乞丐风束脚裤所震惊,感觉自己的眼睛从外到里都在抗议,角膜跟巩膜几乎要打起来。
“后花园跟人聊天呢,不是老大,你这裤子,你要再找两条腿跟你玩两人三足啊?”
“滚蛋”,陆衍将桌上的茶叶拿起来抓了一把放嘴里干嚼,一个人往后花园走。
聊天,沈山歧看着像很爱聊天吗,他倒要看看对方是谁
晚夏的太阳光很漂亮,虽然整个联盟的每一屡阳光都写着“made in灯塔”,但还是得承认,这种温度的太阳光正正好,很舒服,又不至于太热。
季玄站在离沈山歧一米远的旁边,看着面前这个神色冷淡的年轻人,他在沈山歧面前总是舍不得说重话,那双眼睛总是让他想起什么。
但架不住这孩子是个犟种。
“山歧,你在灯塔怎么久,你知道的,现在早就不是当年了”
“你真的会出事的……你想想你母亲”
沈山歧瞟了一眼墙壁旁边细碎的阴影,示意他打住“左转走后门,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沈山歧干站着,陆衍也就没动,两个人隔着墙静默着,直到风带着头发刮得沈山歧后脖颈有点痒。
“陆警官,偷听别人说话似乎不太礼貌”
陆衍毫不脸红地走出来,靠在他旁边的墙面上,靠他很近,“按规章,你貌似得给我打报告才能单独行动吧,嗯,沈顾问?”
沈山歧垂眸接住身边的落叶,指尖轻颤:“私人的事情”
陆衍也没问他,“嗯哼”一声,收起吊儿郎当的性子:“黄渡督还在审”
“什么情况?”
“就是个靠老婆起家的,把老丈人熬走了刚接手分公司,什么都不会,那笔资金,包括公司的业务,一窍不通”
“不像装的,应该就是个被推出来的傻子”
沈山歧毫不意外:“还审吗?”
“审啊,就关着,既然有仙人指路,总不能显得自己多聪明误了军师的事儿吧?”
陆衍这话其实多少一语双关——有点酸,但他面对的是谁,那可是灯塔认证款人机沈山歧,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沈山歧不喝酒,也不聊天。
“你很聪明吗?”
陆衍:“……”
他咬着牙侧头看沈山歧:“沈顾问,我记得你只是情绪认知障碍不是情感障碍吧?”
沈山歧盯着对方明晃晃写着“你是不是没有心”的脸,大概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你逻辑有问题”他很肯定地开口,甚至带着点在点头的小动作,陆衍看着,居然诡异地没生出脾气来。
沈山歧:“这跟情感障碍有什么关系,情感障碍是……”
陆衍猛地打住了沈师傅的紧箍咒,“走,盯完审讯下班回家去”
干了几年的刑警都有直觉,谁心怀不轨,谁满嘴谎话,基本一眼的事情。
但陆衍看不透沈山歧,因为世界上的很多名为欺骗的话剧,往往不需要谎言就能落幕。
他沉默地侧头看着沈山歧的侧脸,心里已经把这人脑子里在策划什么都猜了个遍。
“老大”,林小夏在旁边叼着糖,哀怨地开口:“你在听我讲话吗?”
陆衍恍然惊醒,对上沈山歧的眼睛,尴尬地移开眼,目光落回林小夏身上:“你说”
“黄渡督说要举报你,还关吗?”
陆衍拉过板凳坐在审讯室对面几米,黄渡督已经快被审疯了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个甩手掌柜我知道什么资金的事情”
“看好了,这份合同是你签的字,你的合作商是个空壳公司你都不知道”
零创集体的长期海外投资商是个空壳套牌公司,登记地在东五台——一个自由贸易岛,资本家的避税,不对,旅游胜地,最讲究信息保密,什么都查不到。
一个独立出来的安保分公司还干上海外业务了
“不儿……真的,平常这些都是别人递给我我签字就完了,我真不知道,真的,警察同志,你们不能这样刑讯逼供吧”
陆衍喝了口水:“这孙子没啥用,放了吧,叫人盯着,近期别出本地”
“是”林小夏抱着资料就要跑,被陆衍吆喝回来。
陆衍瞟了两眼确定沈山歧去接水了才压低了声音开口,“我身上有味儿没?”
林小夏停顿两秒,嘴角突然扬起一股诡异的笑,看看她发现了什么——陆衍,审美死烂,长期一周不回家,吃喝拉撒睡全在警备厅的人
这样的人,会因为迁就另一个人挑食的每天带人回去做饭,还会开始思考自己身上什么味儿了?
啧,不对,太不对了
陆衍看着林小夏同志已经脑补出了一整部仇敌变情侣的戏码,皱紧了眉头“想啥呢你这姑娘儿”
“咳咳咳……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就是有点血腥味”
陆衍把水喝完,嘟囔着走了,要不是因为他伤口不能碰水必须每天回去擦药,要不是沈山歧事情多,他才不会每天奔波。
他按了按自己的后背,估摸着应该可以碰水了。
陆衍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工作狂的,他压根不想当警察,只是因为之前在基层时长期加班养成习惯了
到警备厅后案子没那么琐碎,偶尔有时间能按时回去,却也总被晚高峰的堵车拦住脚步。
所以他干脆带沈山歧踱步回去了,对方话少,一路他有充足的时间思考案子。
怎么撬开沈山歧的口,这是个很有艺术的问题,突破口大概只有一个,林薇。
正值深秋九月开学季,陆衍的便宜表弟终于得到了惩治,被迫上起了晚自习,一只袜同志也就自然而然得没人喂了。
回家喂猫,这大概也算必须回家的一个理由,陆衍想。
家,好熟悉的概念。
陆衍顺路到了菜市场,对着大爷大妈们挑剩下的烂菜叶子评头论足了半天才终于砍到满意价格,旁边的沈山歧一言不发,大概起一个水印的作用。
“走,笋没了,有也就剩点杆子,你吃胡萝卜吗,冰箱里还有只正好冰了三个月的死鸡,当清库存了”
“不吃”,沈山歧看他一眼,倒不是他被恶心住了,而是他的确嘴叼。
陆衍叹了口气,又拿起旁边菜摊子剩的白萝卜:“白的呢,这个总吃吧,你说你什么毛病,胡萝卜不吃洋葱不吃,芹菜韭菜蒜苔大葱香菜红辣椒青椒都不吃,我要炒个肉丝你是不是只吃肉?”
沈山歧蹲下来装模作样地挑萝卜,突然开口“其实没必要”
“什么?”,陆衍侧头看他
“没必要做饭”
“哟呵”,陆衍把一个还没来得及被虫啃的萝卜装起来,“你一个顾问,每个月工资有我一半吗,这么狂?”
“我的卡绑着灯塔”,沈山歧接过买菜大爷手里的口袋,站起来,平静开口。
陆衍的手落了个空,站起来,突然又有些说不出话:“你还是替人省点吧,灯塔再乱投资都快倒闭了”
沈山歧沉默片刻,“你知道了?”
两个人慢慢踱步到小巷里,陆衍干笑一声,听不出悲喜地开口:“我不提你是不是都不打算说?”
沈山歧没说话,两人上楼打开门,陆衍已经系好了围腰开始炖汤。
他靠着墙,眼神空洞地看着跳动的火焰,突然开口:“那两千万的确是灯塔投的,金善跟罗遣有旧仇”
“它关着你,又逼着你出来,这算什么事?”,陆衍手里的刮皮刀顿住了动作,回头看他。
可沈山歧依旧只是盯着那束微弱的火苗,陆衍看着他轻微颤抖的手,皱眉把他往厨房外面推
“怕火还进厨房,帮倒忙,去把猫喂了”
“不,你家猫甲沟炎,见谁挠谁”,沈山歧冷淡开口,脚步还是移向了旁边正在磨爪子的猫大爷。
陆衍的沙发一角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一只袜闻见熟悉的罐头味,熟稔地打滚撒娇起来,沈山歧将罐头打开放它前面,盯着猫后脖颈发呆。
大概动物都有奶就是娘,吃饱了的蛙哥舔完了嘴,开始围着沈山歧打转,像在打量这位新主子。
沈山歧犹豫着将手伸过去,做好了随时缩回来的准备,却没想到一只袜脑袋上的两撮毛已经贴上了他的手。
“你不是挺喜欢猫的吗?”,陆衍拿着浴衣踩着拖鞋走过来。
沈山歧收回手:“你伤口能碰水了?”
“不重要,再不洗我要搜了”,陆衍蹲下来,在猫大爷的龇牙咧嘴面前一笑:“你又转移话题”
沈山歧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种小事上执着,轻声开口:“因为它会挠人”
“哟呵,还有不挠人的猫呢?”,陆衍一把捏住冲过来准备袭击他的猫的后脖颈
“很多,经过基因筛查,非常亲人”
“那就不叫猫了”,陆衍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捻着一只袜丢进猫窝里,转身往厕所走
“这孙子最近会拆家,你睡觉记得锁门”
沈山歧没动,保存着蹲着的姿势,对旁边冲他撒娇卖萌的大爷置之不理。
他见过很多乖巧的猫,不会挣扎,不会反抗,被丢进水里冲走了都不敢叫……十一院有很多这种孩子,也有很多这种猫。
联盟法规来讲,对人类做基因筛选或改造是违规的,院长没有那么猖狂,可联盟没有动物保护法。
乖巧的小动物在心理治疗中占有重要地位,在人体改造样本系统里中也是。
他叹了口气,浴室里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的物体落地声,吓得一只袜直接跳上了沈山歧的腿。
沈山歧僵硬着把猫拿下来,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问候一下背上带着条裂谷的陆衍同志,目前却先被桌子上的几张纸吸引。
林薇的日记复印件
陆衍什么时候放的?
他喉咙轻轻滚动,不自觉地走过去,纸张划过手心的触感如同抵上刀尖一般,刺痛。
陆衍洗完澡,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基本被他碰倒了个遍,后背隐隐作痛,他之后围了条围腰就出来了。
他站在两米远的地方,看着沈山歧一遍遍重复阅读已经熟悉至极的几页文字,如同阅读障碍的儿童。
两张纸飘落下来,沈山歧还恍惚着,眼神颤抖。
陆衍皱着眉,走过去把纸捡起来,径直站在他面前,挡住了天花板来的灯光。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陆衍皱着眉开口问他。
“……我应该说什么?”
陆衍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人已经失焦的瞳孔,突然抓住了他发抖的手,带着茧子的手点在那只淤血的指甲上。
“这是什么?”
“我解释过了”,沈山歧想抽回手,陆衍的体温太烫了,水汽带着肥皂味打在他脸上。
可他抽不动,陆衍就跟一堵墙一样,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以为陆衍会骂他的,说不定会像之前在审讯室里那样揪着他的领子质问他。
可陆衍松了手上的力道,目光落在那处已经褪了一小片的淤血上。
“这是你取芯片时留下的吧,以你的智商不可能留下痕迹,只有一种可能”
陆衍盯着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逼他抬头。
“取芯片时,你的手在抖,你在为林薇的死而恐惧,你根本就不是毫无反应!”
沈山歧瑟缩着往后躲,才恍然现在的场景有多暧昧,他定了定神,仿佛又要拿出初见时那套荤法子来堵他。
可陆衍比他更流氓。
陆衍咬着牙将沈山歧一把推到墙上,炽热的呼吸压下来,微微弯腰,平视着那对不化冰的眼眶。
陆衍五官硬朗,人又长得大个,整个人都像在冒着热气,把浑身的露珠都蒸发没了,肌肉线条脱离了水汽的朦胧,便格外明显。
他这么看人时其实很有压迫感,眼角的疤更是给人难以言说的肃杀气息,像逢雨不锈的利剑。
“林薇是为你死的”,他声音里带上一些近乎是虔诚的情绪,胳肘伸直了,手心抵在墙上,将人圈着。
那是个很带侵略性的动作,可身体却离沈山歧隔着距离,只是虚虚地困着他。
指尖擦过他的手腕内侧,陆衍迟疑着避开,他不敢走进了,也不敢逼急了,因为挠人是猫的天性。
陆衍不相信沈山歧就这么冷血,否则他就不会给林薇盖遮雨布,更不会为她出塔。
可沈山歧突然推开他,颤抖着的瞳孔稳定下来,语气不偏不倚:“别弱化她”
陆衍微微一愣,站直了身子,像士兵看见长官一般严肃起来。
沈山歧不自觉看向桌上安静躺着的两张纸,语气平静:“她不是为我死的,是为真相死的”
“她选择如何生,就选择如何死,她的选择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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