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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part15.红墙 “他们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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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里,陆衍站在沈山歧身后,手肘不自觉轻微抬起,那是个准备随时攻击对方下巴的姿势。
沈山歧看了他一眼,对黑影里出来的女人叫了声:“梅姨”
陆衍狐疑地看着两人,那女人一身旦角的戏服,脸上的妆已经卸了,头上的绒花拆了一半,俨然刚表演完。
他回头看巷口缺了个车轮的自行车,心说这么冷清破败的地方,也会有人看戏吗
被称作梅姨的人拍了拍沈山歧的肩膀,也没问来客是谁,带着他们往里巷走,巷子有棚顶,不算窄,但堆着各方的杂物。
黑暗里,陆衍竖起了狗一样的耳朵——视觉被屏蔽,其他感官就会更为突出,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有发霉的酒糟味,一点抓不住的锣鼓声转瞬即逝。
这里真是个戏班子?沈山歧带他来这人干嘛?
面前的门很厚,一丝细弱的昏黄灯光跟着开门的吱呀声透出来
“是这墙头掷果裙钗,马上摇鞭狂客……”
陆衍微微一愣,回头看时那位梅姨已经没了影子,大门关得严实。
墙头马上,不对,什么地方有必要安隔音这么好的门?
主座坐了位黑发女子,背影清瘦,陆衍是个手控,看人先看手,其次是眼睛。
那女子手上的玉扳指格外扎眼,黑得透亮,却在灯下的反光里照出翠绿来,他从没见过这么纯的帝王绿。
他猛得抓着沈山歧的隔壁,把人拉过来,耳语:“你不会想卧底进去吧?”
沈山歧看他,表情看不出想法,这人陆衍有些慌。
人间天不是好混进去的地方,钱在这里是最次的凭证,想进去得看身份,这也就是陆衍昨晚想的,他们没法潜进去,走正规提人手续又打草惊蛇。
“你这是要我陪你装小白脸卧底,不是……”
陆衍大概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小,沈山歧扫了一眼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没说话。
“噗嗤”,那女子转了头,“你这朋友挺有意思”
陆衍松开手,再抬眼时已经知道了什么,咳嗽两声,“安小姐”
能让沈山歧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来见的人,恐怕只有他那个奇怪的立碑人了,这俩什么关系,情侣……应该不对,那姑娘看着不过20,两年前不过18。
最主要的是,这位安小姐看起来有钱得过了头,手腕上却是黑水湾场景的廉价手镯,种水一般,堆着一团苍白明显的棉,但飘花很漂亮,看起来是送的人精挑细选的。
陆衍扫了沈山歧一眼,觉得这个人机没把姑娘认成男人就很不错了。
“叫我安瑜就好”,女子看着他,用眼神漫不经心地将他扫描了一遍,“条子?”
“刑警”陆衍皱了皱眉,看着沈山歧一副胸有成竹的大师样,心里越发奇怪起来。
“他在发呆”,安瑜喝了口茶,看着台上的戏,菩萨梁州唱完,目光似有所动,半晌,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人间天,临江最为神秘的会客场所,落地在所谓的高级住宅区中心,实际就是个临湖会所,连公共自动运客车都到不了,旁边只有个疗养院。
……十一院之前打的也是疗养院的名堂。
陆衍抬眼隔着后视镜看了一眼,沈山歧换了件衬衫,平静地靠着车窗发呆,阳光将他的白发染上金黄,发根的一点黑色有些明显。
能白到这个发色都不显黑的陆衍就见过他一个,他盯着对方那截手指看,目光停滞了一秒,移开了视线。
那是一种近乎苍白的白,皮肤下隐约透着静脉的的青紫,他的血管埋得深,整个人看起来颇为文弱,单看手,其实有些像个女人。
车刚停到门口,旁边就有殷切的安保打着两把伞过来,是的,两把。
旁边穿白衬衫的领班殷切地围了上来,叫“小安总”
沈山歧跟在安瑜后面下了车,将围巾拢起,俨然被人当成了傍富婆的小白脸,没一人敢靠近他。
“先生,停车场在那边”
陆衍:“……”
陆衍摇下车窗,咬着牙瞪着那个没眼力见的东西,不是,他看起来就这么穷吗?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光会看人姑娘有钱,看不见人手上的枪茧
众所周知,这种场所都是有代停的,说这种话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没把人当客人。
安瑜停下脚步,朝他勾了勾手,笑“愣着干嘛?”
陆衍推开门下车,拿出前座的黑伞,握着镶金的伞柄,开伞的瞬间甩了面前的保安一脸水。
沈山歧眯了眯眼,被发丝挡住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着陆衍踩着沾泥的运动鞋两步跟上来。
“您好,喝点什么”,宽肩窄腰的服务员走进包间,将平板递给安瑜,凑近时手在她虎口轻轻点了两下。
“风声走漏了”,他沉声
安瑜接过平板,并不震惊,漫不经心地开口“没见过你,新来的?”
“是,昨天培训完”,那帅哥直起腰,朝陆衍那边看了一眼,莫名其妙被盯,陆衍更窝火了,沈山歧只在一片漆黑的沙发角落边沉默玩手机。
安瑜将平板递给他,目光里带着点笑意,装若无意地开口:“规矩不行,脸不错”
对方心知肚明,“荣幸之至”
陆衍往沈山歧那边挪了挪,跟他耳语:“线人?”
“同行”,沈山歧言简意赅地回答,侧头避开了他炙热的气息,抬手接过了安瑜丢过来的卡,出门时回头看了陆衍一眼。
陆衍疑惑地跟上,握紧了自己的手机,他是真不知道这俩人什么情况,“我们出来干嘛?”
“她有自己的事,我们去大厅”
两人绕过人群往楼下走,这里看着就比三楼的场所要“亲民”许多,陆衍这才意识到,他们刚才进的门是直达三楼的,安静至极。
三楼的地毯像是生怕贵客摔倒,厚得无声,一楼却连瓷砖都薄得可怜。
楼下一群群魔乱舞的男男女女,灯光昏暗又刺眼,喧嚣纸俗,色彩乱如水果缤纷鞋。
这土得要命的装潢连陆衍都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目光扫过台上几乎要脱光了的姑娘时又猛得收回,熟成了一颗柿子。
沈山歧靠着墙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挂在衬衫领口开叉处,变装似得抽出夹子将刘海往上夹,露出漂亮的额头。
陆衍眯了眯眼,靠,什么日式花美男牛郎风,恶俗。
……白瞎了那张脸。
沈山歧扫他一眼,带着他往台下走。不得不说,一楼两用,两个阶级的钱都赚了,老板真是个商业鬼才。
“我们为什么来这儿?”周围吵得要命,陆衍只能离他近了点,顺手拍掉旁边凑近沈山歧的咸猪手。
沈山歧带他来了处吧台,“如你所见,这里分三六九等”
“你意思是告诉林薇消息的在一层,你怎么知道?”
“氟|硝|西|泮”,沈山歧喝了口酒,陆衍眼疾手快地要去抢,只看见对方那双好看狐狸眼弯着。
陆衍白他一眼,心说这是刻板印象,有钱的玩得更花,用低端迷药不得于就是没啥“实力”,这个圈子里,变态程度跟账户数量未必有关。
但他也知道,沈山歧只是随便编个理由糊弄他,压根没打算解释。
他顺着沈山歧的方向往台前的方向看,那是个肚大如怀胎七月的男人,腿却很细,老让人感觉他走路会突然摔倒。
沈山歧的目光很浅,这么盯着一个人倒是少见。
陆衍喝完杯子里的水,莫名其妙想起了昨晚跟他对视的那双很近的眸子,又猛得把杯子往台上一拍。
那男人察觉到沈山歧的目光,酒保瞬间会意,扭着腰递来一杯酒,冲他笑:“那位先生拜托您务必给个面子”
沈山歧盯着面前飘着柠檬片的酒,沉默地接过,放在台上。
那大肚男人抬手搂上了酒保的腰要把人往腿上拉,“小橘子……”
酒保熟练地拍开他起身,把身上的裙子往下扯,戳了戳他的肩膀,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人家叫橙子”
“羊羔?”,男人的视线朝沈山歧瞟
“不是呢”酒保哄着他又点了瓶酒,勾着他那比脖颈细不知道多少倍的领带,将他的咸猪手往后推,“白金的卡,三层的”
那男人堆满肥肉的上眼皮挤出了四眼皮,舌尖舔抵过发油的嘴唇,喃喃自语:“可惜了……”
年岁过长,最可惜的是,居然不是羊羔……
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是哪家的小少爷,也就是多几句谄媚话的事情,一把粉混进去,不照样……
这么想着,那双圆规杆样式的腿已经凑到了沈山歧旁边的座,满脸堆笑,“美人一个人?”
沈山歧不看他,冷淡地瞟了旁边的陆衍一眼,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他眼尾带了抹红,陆衍却不看他,指尖已经掐进了手心里。
那男人脸上的横肉一僵,靠北,旁边怎么还有个疤脸。
他眯着眼打量着二人,不像情侣,随身的安保?那就不好下手了。
沈山歧喝了口自己杯里的酒,一副微醺的冷淡样,瞪陆衍,“让你滚你听不清啊,别以为你能拿老头子压我”
陆衍对这位晋青筠级别的演帝随处飙戏的行为分外震惊,盯着他手上打节拍的动作,还是转头离开了,从人群里逛了几圈,绕到了二楼的一处画廊后边。
这里视野不错,能看见灯光下沈山歧的白发……和旁边那个丑男人。
“第一次来啊?”男人目光扫过旁边没动的长岛冰茶,眯眼,“家里管得严吧”
沈山歧侧眸看他,眉眼弯弯,大概是灯光太暗,男人没看出他眼底分明无一点醉意。
“你经常来?”
男人干笑两声,杯子漫不经心地往前靠了靠,见沈山歧没有移开杯子的动作,“约的朋友?怎么,被放鸽子了?”
沈山歧冷哼一声:“他们说这里有只有意思的羊”
男人瞳孔微缩,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对方衬衫下的瘦削胸口上,喉头滚动着,像一只哈气的老狗
“哦,然后呢?”
沈山歧斜睨着眼笑,“没看见,可能‘出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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