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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part14.红墙 不知道写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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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陆衍把修了一半的监控放下,起身站起来,接过吕丰年的水杯,从口袋里摸出茶包丢进去。
吕丰年没说话,盯着慢慢浮起的劣质茶包,实在没想到第一次喝陆衍泡的茶是在被套话,不,被逼宫的时候。
陆衍见他沉默,挑眉,顾自开口:“吕叔,我爹没了之后你们都劝我放下,但我观察过,当年参加清源行动的差不多都被调离了,而您是在我爹出事后进警备厅的”
“但您都知道些什么,才会劝我从警,甚至不惜灯塔压力也要调我到身边?”
吕丰年揉了揉鼻根,笑骂:“小兔崽子,翅膀硬了”
陆衍把杯子递给他,挑眉,语气缓慢而平静,把他所有推脱的话堵上,“谢谢,我不喝茶,不着急回家,我明天休假”
吕丰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没说话,陆衍走到窗边,把隔音玻璃外的遮光板拉上。
“无论您信不信,我查到了点东西”
陆衍扫了他一眼,继续开口:“我猜,您那张照片是沈迟眠给的吧,您既然认识他,让我放人时又不敢亲自见他,为什么呢……”
“不对,不是沈迟眠”,他转过身来,盯着吕丰年眼角的皱纹
“是沈山歧吧?”
吕丰年沉默片刻,沙哑着嗓音开口,“他都告诉了你些什么?”
“没多少,我跟不上他的思路,不过也够了”
他将怀里捂热的两张照片拿出来,是林薇日记里跟沈山歧的合照,还有王志飞留下的那张沈山歧在十一院的照片。
“我看见他时就觉得不对劲,他的情绪认知明显有问题,状况非常符合十一院当年的情绪隔离实验,再加上,他给我留下了点东西”
“所以我找到了这些”他摇了摇照片,笑“当然,不止”
陆衍笑了笑,故作轻松,食指压了下自己发抖的大拇指,像平常一样跟他插科打诨。
“他顶着那张脸要我帮忙,我很难拒绝啊”
“……这不能说明什么”
陆衍耸肩,“如果以十一院幸存者的身份来讲,确实不能说明什么,但既然你认识他,他看起来也认识我,我是不是能猜测……他曾经也跟清源行动有点什么关系?”
陆衍盯着吕丰年垂着的眼袋跟蚌壳一样始终紧闭的嘴,没再逼他。
他将照片收起来,放进衣服内侧的兜里,正色看着吕丰年,“沈迟眠作为案件关键人物,证词有误,作为十区临江市警备厅刑事侦查处副处长,我有权要求他再次出塔,接受问询。”
……
沉默两秒,吕丰年将杯子里的茶喝完了,转身往门外走,心里念着陆衍这个穷鬼,这个茶包估计还是抢的队员的。
开门之前,他顿住脚步,指尖摩挲着门把手,声音淡淡,“就一次,你亲自接人,不能留任何记录,责任你自己担”
“尤其是录音录像”
陆衍挑眉,朝他行了个正式的礼,“保证完成任务”
陆衍等到吕丰年走了才开车离开了警备厅,车子拐道进了九区的方向。
车到山下,武警已经带着沈山歧站在了九区安保处的亭子里,武警已经调换过了,陆衍能明显看出,他们腰间别着枪支。
沈山歧安静地站在中间,隔着车窗看着他,陆衍走近了,他才戴上口罩进车。
陆衍侧眸看他一眼,发现他没有丝毫震惊,大概早就料想到了这个结果。
他不禁有些震惊,秀才不出门的神话故事听得多,真见了才觉得神奇,远在九区高塔就能操控案件走向,这个反应能力跟智商未免高得恐怖。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林薇死的那刻,还是半年前辖区调换时?
车停到城中村的公寓里,陆衍带着他上了楼,沈山歧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会在车里”
陆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打开门,精准地把旁边凑过来的猫捏着后脖颈抓起来,笑骂:“你狗啊,天天往外跑”
“只有这个”陆衍扫了一眼他长裤改造的腿,丢给他一双酒店用的一次性拖鞋,“爱要不要”
他把猫抱起来往猫窝走,始终背对着沈山歧,直到听见对方靠近的声音才转头看他。
沈山歧蹲下来,盯着面前的小猫:“它为什么只穿一只袜子?”
手里的是只橘猫,短毛猫,但每根毛都是暖的,一只脚有黄色花纹,看起来像只穿了一只袜子
陆衍挑眉,“哟呵,你跟我一个想法”
“嗯?”沈山歧眯了眯眼,察觉到这话的莫名其妙“这猫不是你的?”
“它叫一只袜,我弟的,他妈猫毛过敏,死乞白赖地求着我帮忙”
“好奇怪的名字,你确定是你弟取的?”
陆衍看他一眼,“我家的猫就是我的,我爱叫啥叫啥”
沈山歧笑了笑,没说话,简单扫了扫。
沙发上搭着存了两天的衬衫,花花绿绿的,格外……土,昏黄的灯光适合夜晚用眼,整个屋子很有生活气息,但能看出主人长期不着家。
最主要的是,阳台上的烟灰缸跟被烟灰捻黑的瓷砖台面都清晰昭示着陆衍潜移默化地保留着陆正锋的生活习惯,尽管陆正锋同样工作狂。
沈山歧把沙发顺了下,腾出片能坐的地方,却发现陆衍大概毫无购物经验,沙发硬如藤椅,不如坐冷板凳。
陆衍给他接了杯水,坐在了他对面,嘴上依旧难听,“嫌弃啊?总比搁塔里跟仪器挤的好”
沈山歧没怼他,这让陆衍有些尴尬,从第一次见面的互怼到如今再见也不过一周,他对沈山歧的单方面了解已经到了另一个纬度,偏偏两人毫不熟悉。
面对着沈山歧,他总会想起十一院照片里那个抱着老猫的白衬衫少年,反倒不好说重话了。
沈山歧看他一眼,淡淡一笑,“陆警官好像很有话说”
陆衍沉默片刻,开口“我是不是该叫你沈山歧了?”
看着对方毫不意外的表情,他抿唇把给客人倒的水自己先喝了一口
“林薇的案子,我们遇到了瓶颈,怀疑可能跟十一院的旧案有关……”,陆衍不禁懊恼,他从来是先入为主的性格,现在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明明操盘的一直是沈山歧。
“你想问什么?”
“……你跟林薇,是什么关系?”
沈山歧敲了敲桌面,思考片刻,“按正常人的逻辑,算发小”
“只相处了一年的发小?”
“对她来说算”
陆衍冷笑一声,发现自己的同理心算喂了狗,沈山歧依旧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策划全局利用他出塔的是他,现在敷衍的也是他。
“是吗,可我们了解到的证据,她上山可跟你脱不开干系”
“沈山歧,面对她的尸体,你不会愧疚吗?”
沈山歧迟疑两秒,“我为什么要愧疚?”
窗外的风往屋里卷,带着点淡淡的烟味,陆衍几乎怀疑沈山歧再说两句,头顶的灯能马上变成审讯室的白炽灯。
他冷笑,身体略微前倾,盯着对方浅淡的眸子。
“你确定吗?她给你带来了什么,才换来了灯塔对你这次出塔的松口?”
沈山歧像是早有准备,只是淡淡问他,“清槐山是禁地,林薇偷渡上山,你听说哪个安保被处置了吗?”
陆衍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音调猛然升高“你是说灯塔知道林薇会死!”
灯塔,整个联盟实际的中心,一群科学家组成的科研机构,掌握着整个联盟得以正常运转的自然系统。
它模拟这片废土上的每一次晨昏蒙影,制造土地演化过程的每一片地衣,是整个联盟的心脏。
这样一个在联盟内部争端里永远中立的机构,会对十一院旧案关键幸存者的死坐视不理吗?它又为何执意束缚沈山歧于高塔?
这不是公安的事情吗?!
“可为什么?”
沈山歧移开眼睛,自嘲一笑,没有解释,为了测试他这个实验体的立场,这个理由说出来未免苍白。
陆衍抿唇,眉已经压到了眼上,他知道自己不该多问,可心底那份执念就跟猫看见猫抓板一样疯狂刺挠着。
他拿出手机,调出林薇书上莫名其妙的编号递给沈山歧。
陆衍留了个心,他知道,对沈山歧这么聪明的人,他不能马上亮底牌,尤其是他们对林薇的日记要传递的内容毫无所知的时候。
沈山歧接过,扫了一眼。
“人间天”
陆衍猛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能憋出火来,无他,人间天是家城郊的高档会所,在扫黄那边发的可疑名单上。
“你在塔上两年,难不成你联系过她?”
“没有,简单的凯撒密码而已,降4位”,沈山歧挑眉看着陆衍,像在观察他的反应。
“RJT在字母表上全部左移4位,得到14,6,16”
沈山歧没情绪地一笑,“也就是AN、AF和AP”
看着陆衍目瞪口呆的样子,他轻轻歪头“可我比较好奇,那么多书,你们又是怎么准确的找到这三行正确代码的?”
陆衍楞了两秒,拒绝回答他的套话,“为什么是4?”
“可能因为我了解她吧”,沈山歧眼神平静,“我帮你找到了线索,你不感谢我?”
陆衍没说话,收起自己震惊的下巴,越发觉得眼前的人恐怖,两次对峙里,暴露自己情绪的次数屈指可数,看见数字一眼就能对应字母表顺序,甚至一秒联想到密钥。
一个困在高塔两年的人,判断出首拼音就能毫不迟疑地确定会所名字。
陆衍深吸一口气,决定摊牌,“你不用打探我,我拿到了她的日记,但你能不能看见,取决于你的诚意”
其实这逻辑很流氓,就算这日记本来就是给写给沈山歧的,就算是沈山歧带他找到的,那也是他的。
谁拿到的就是谁的,没有问题。
他坐下来,略微凑近,直视着沈山歧的眼睛,压低了声音,“沈顾问,你利用我出塔,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沈山歧盯着他看,目光平静,眼底却带上点浅淡的笑意,突然抬手拉着他的领子把人拉近,近到能感受到陆衍滚烫的体温。
他目光不轻不重地,在陆衍眉骨的疤与深黑瞳孔上缓缓绕了一圈。
沈山歧在塔里关了整整两年,早已不习惯这样细密地打量一个人。他甚至连镜子都很少照,他怕镜面里映出来的,不是人,是满身血污的鬼,是哀哭不散的亡魂。
他的眼睛始终是沉的、暗的,像一层被长久封存的古釉,色泽还在,光却被彻底闷死,只剩千年不化的凉薄。
可陆衍的眼睛里有一团火。漆黑,深邃,却烫得他指尖发紧,明明是他扯着对方的领子,此刻却下意识想往后缩。
沈山歧轻轻眨了下眼,声线里带上点起伏“你有这个胆子吗?”
“什么?”陆衍绷紧了肌肉,一副防御状态,眯着眼睛,声音沙哑。
“你有胆子,跟我一起去找个真相吗?”
他看见陆衍沉默了片刻,随后近乎仓促地轻轻推开了他,耳根漫开一抹很淡的红。
陆衍没说话,转身接了杯水仰头灌下去,等呼吸彻底稳定了,才重新看向他。
“你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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