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缘》十三东_

92、我能为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从那之

　　从那之后林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给人一种感觉皮在人不在的假象。

　　虽然一改从前开小差，顶撞老师的态度开始上课听讲，努力认真的完成作业。但周围的人反而觉得奇怪，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学习的机器一样。

　　就连高考放假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徐捷，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复习。

　　一旁的赵磊坐在旁边都有些不适应，本想着找他说话可看到林晟人都快埋到书里了，都不敢吱声。

　　谢志倒是高兴的不得了，看来这人不逼一把确实不行。

　　直到期末考的前一天晚上，林晟整个人开始在被窝里不停的发抖，他害怕自己没有达到徐捷心目中的样子，害怕自己让徐捷失望，感觉老是有无数张嘴在他的身边说着难听的话，捂着被子，吵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徐捷爬上了他的床，用双手捂着他的耳朵：“有我在，别怕。”听完后自己才安心的睡了过去。

　　林晟根本不相信自己，为了这次考试做出了一些手段，悄悄的把准备的小抄藏在了校服裤子内衬里，躲过了监考老师的搜身但没躲过被抓的命运。

　　还拿出来还没抄几个字，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很快发现了端倪，走下来一把拉起了林晟的手：“下面在搞什么？拿上来？”

　　林晟死死的握住手里的纸条，两人拉扯中，手里的东西逐渐浮出水面。

　　“你不用考试了，出去。”监考老师拿着手里小抄说道。

　　顿时考场里人声鼎沸，开始议论了起来，考试结束后，很快林晟作弊的消息在全年级满天飞，很快也传到了徐捷的耳朵里。

　　徐捷一进宿舍看着躺在床上的林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气不打一处：“为什么要作弊？为什么啊？你在干嘛啊？”

　　林晟没有说话只是把被子捂得更紧了起来，开始逃避起来，徐捷心里是止不住的怒火往外冒。

　　徐捷长叹了一口气来平复心情：“我不希望你这样去欺骗自己，我很失望……”。

　　“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让你开心。”林晟掀开被子哭诉着。

　　“你觉得你现在让我开心了吗？”徐捷喊道。

　　林晟抽泣着：“我只是感觉自己离你越来越远了。”

　　“所以就靠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吗？”徐捷说道。

　　“我还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原来你也像他们一样觉得我肮脏龌龊对吗？”林晟开始撕心裂肺的叫喊着。

　　徐捷怒目圆睁的看着林晟说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一直说放弃的人是你自己。”

　　林晟撕心裂肺的开始歇斯底里：“我没有办法允许我自己过得好，我就是不想让我自己好过。”

　　“不配去享受……我就是个罪人，是我搞砸了一切……”

　　“反正你们都要离开我……那全部都滚啊，滚啊！”林晟大声嘶吼着。

　　徐捷被这话堵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抓着脑袋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你是在惩罚你自己，你以为你害了谁？”

　　“不是，林晟我搞不懂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不能放过自己吗？”

　　“只有你一厢情愿的扎在自己的过去里。”徐捷的语气有些急了。

　　“你他妈就根本不懂我，就我他妈活该，活该他妈这些事情发生在我头上。”林晟把枕头丢向了徐捷。

　　徐捷上前走到床前打算拉起林晟的胳膊：“始终都要迈出那一步，你就是心里出了问题，你这是病得治。”

　　林晟用力挣脱开了来：“我他妈没病，你别管我了，行不行？你就让我一个人，别可怜我了……”

　　“谁没有失去过？就你失去过，是吗？”徐捷插着腰气不打一处。

　　徐捷抿了抿嘴，不是滋味的点了点头：“非得比比谁可怜，是吗？来呀，比比谁惨啊！”

　　“我告诉你，从我妈死后，我从来没有体会到一刻是活着的感觉，从我记事开始，我享受过几年的爱啊？”

　　“你要怎么比啊？你以为我不羡慕你吗？”说完徐捷走了出去。

　　林晟只是呆呆的站在了原地，看着徐捷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了模糊泪水中，林晟穿着拖鞋追了出去。

　　一路狂奔就连拖鞋掉了也没停下来，可终究还是没能在茫茫人海中发现他，因为林晟一眼就能从人群中认出他，林晟心灰意冷的回了宿舍，他知道他再一次搞砸了一切，这一定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徐捷从来没有放弃过林晟，相反的是在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都在想办法，看着历年和今年刚出的成绩和录取线，一遍又一遍的筛查备选，但一次又一次在笔记本上画斜线，虽然目前看上去艰难，他心里坚信着，要一直，一直陪他走下去，绝对能和林晟一起挺过去。

　　看着林晟的文化成绩正犯着愁，突然网吧的电脑屏幕中闪现了学艺术就到某某机构的广告，他立马点开了近几年艺术类的文化分数，突然看到了一束曙光。

　　他拜托着章檐在国内认识的人，靠关系找到了所比较靠谱的艺术培训中心，自己也趁着放假抽着空闲时间去考察了一番。

　　徐捷知道哪天自己不该一走了之，心里愧疚的要命，但自己还是厚着脸皮，趁着高温没有什么客人的时间来到了小馆，林秋红倒是一种惊讶的样子。

　　两人坐到了凳子上，林秋红娓娓道来最近林晟的情况【他最近很不好，把自己锁在房间。】

　　徐捷看着这段话心里五味杂粮，但还是快点想把正事给办了【我想让林晟去学艺体，考美术】

　　林秋红诧异的看着徐捷，举着手挥动，模仿着画画的样子【画画？可以走这条路吗？】

　　徐捷点了点头【能不能再信我一次？】

　　林秋红二话不说，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只是一本薄薄的红色存折，放到了口袋，给林晟留了点吃的东西放在了桌上，便和徐捷一同前去艺术中心给林晟报了名。

　　看着林秋红去取钱的时候，徐捷心很不是滋味【阿姨，钱的事你先别着急。】徐捷安慰着，他也知道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心里只想着快点把这件事情给解决，真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也许可以先把那套房子卖了来应急。

　　林秋红笑了笑回道拿着手机【只要对他好我砸锅卖铁，我都能把他供出来。】徐捷看着心里有些感动，抿着嘴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林秋红在长途大巴上打着字【小捷，我很谢谢你能和林晟做朋友】

　　【为什么要这么说？】徐捷拿着手机不明白的摇着头。

　　那是徐捷是第一次从林秋红的视角上了解到林晟的家庭。

　　从她的口中了解到了林晟的父亲，是一个喝完酒打老婆孩子，喜欢赌博的垃圾，也知道林晟有多恨这个人，自己又从小到大被贴上坏小孩的标签，成了过街喊打的老鼠。

　　【为什么那么怕失去？】徐捷问出此刻最想问的问题。

　　除了孙钧死的事，这段是让他最深刻的一段大概就是小时候林晟在学校门口买过一只鸡仔一直养到它长大，有一天等他放学回来他爸爸当着面把它杀了拿来当下酒菜。

　　徐捷能在自己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场景，小小的林晟只是呆呆的看着一地的鸡毛，忍不住得哭泣了起来。

　　他最怕的就是失去，就连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他都守护不好，他开始怨自己没用，自从孙钧去世以后他整个人就变得冷血了起来。

　　听完后徐捷才颇有感触，难怪之前他的情绪波动会那么大。

　　仿佛就和当时的自己一样在被迫接受离开，明明那时候什么都还不懂，就连对死亡这两个字都没有理解。

　　徐捷有些不解，思考了许久才打出了字【阿姨，你当时就没想过带林晟走吗？】

　　林秋红看着只是叹了口气【你会觉得我傻，可当时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跟这个人过日子。】

　　【我不知道，可能爱一个人确实会冲昏头脑。】徐捷一本正经的举着这段话。

　　一旁的林秋红笑了起来，轻轻打了一下徐捷的胳膊【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爱啊。】

　　徐捷在心里思考着，爱到底是什么？他此刻也想要弄明白，但自己脑海里此时此刻浮现的全是林晟的模样。

　　他和自己经历实在是太像了，以至于他像一面镜子一样，想把这些已经失去的所有用到他身上，好来填补彼此之间的爱。

　　如果自己再对他好一点，哪怕是一点，是不是这种情况就能会被改变？

　　两人自从在学校的争吵后，有着接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任何联系，这是和徐捷在一起后时间最长的一次分离，林晟就每天就像丢了魂似的，坐在任何地方都能开始发呆。

　　这天林晟的生日上，本该热热闹闹的聚餐，因为寿星心情，所以变得异常的低气压。

　　大家都是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吱声。直到菜上齐后，林晟开始动起了筷子。

　　“晟哥，徐捷好像还没来。”一旁的赵磊十分小心的说道。

　　“不用等了，他不会来的。”林晟拿着筷子就往盘里夹。

　　“谁说我不会来？”徐捷的声音从外面传了出来“我才不会像某个人那么小家子气。”

　　这是徐捷第一次为了一个人，放下高傲的姿态，这么低声下气的开始陪着笑脸。

　　“你他妈怎么那么贱啊？”林晟顿时不想在这房间待了下去，准备起身离开。

　　“我就是贱，贱的不得了。”徐捷关上了门，拉开凳子坐了上去。

　　林晟眼瞅着不爽，开始抓起跟前的酒，一个劲的往肚子里灌，一旁的赵磊急急忙忙的劝着：“少喝点啊，这都多少了啊？”

　　林晟不听劝开始一瓶接着一瓶，直到把自己喝趴下才结束。

　　赵磊看着眼前这尴尬的场景，便想着开始想活跃起气氛：“学霸，不瞒你说，晟哥倒是真给你做过一件牛哄哄的事。”

　　倒是激起了徐捷的兴趣：“说说看？”

　　“晟哥当时为了你，把隔壁班上的人教训了一顿，让他们说了一晚自习你的好话，那场景就一个震撼。”赵磊比着大拇指吹嘘着。

　　不知道是不是酒后吐真言，林晟突然抬起头，不断的比划着：“我只是见不得别人说他不好，见过哪个人顶着高温烈日送外卖，会不厌其烦的做一件事情，反正好这个字我说腻了，他们他妈的懂个屁啊。”说完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徐捷连忙起身上前扶住了林晟，着急忙慌的示意一旁的江熙：“江熙，把垃圾桶拿过来。”

　　折腾了一会儿后，才消停下，徐捷扶着摇摇晃晃的林晟招呼着桌上的大家：“我先送他回家，你们先吃着。”

　　徐捷叫了辆车，向林秋红要来了家里的钥匙便扶着林晟回到了家里。

　　林晟趁着酒意脱下鞋后，开始赤脚摇摇晃晃的在客厅里转圈，分不清楚现在到底在做梦还是现实，他宁愿相信是在做梦，因为自己最想见的人就在眼前，是那么的不真实……

　　停下来了后，醉醺醺的指着徐捷嘴里开始嘀咕道：“我他妈真的疯了，就连做梦都是你呀。”林晟笑着上手抚摸着徐捷的脸庞。

　　“为什么我就是恨不起来你啊，明明已经离开过我一次了……”林晟开始抽泣着。

　　“你在骗自己，我也是。”徐捷握住自己脸上林晟的手。

　　手上温度不会说谎，林晟突然意识到，又把他拉回了现实中，给了眼前徐捷一巴掌：“滚，就像那天一样，你滚啊。”开始推搡着徐捷，把他从屋子里推了出去。

　　“你真的舍得赶我走吗？”徐捷敲打着房门。

　　林晟只是贴着冰冷的大门滑了下去，听着屋外徐捷的声音在苦苦哀求自己：“对不起，我那天我确实做的过分，把门开开，我们谈谈好吗？”

　　林晟朝门外喊了过去：“你根本不爱我……你为什么要把一个人留在哪里……”

　　“我该怎么去爱？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你告诉我啊？”徐捷激动的喊着。

　　从来没有享受过爱的人现在要用爱去拯救别人，似乎荒唐中带有一些合理性。

　　徐捷凑听着里面没有声音，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出来：“你的生日礼物我放门口了，那天对不起，希望你千万不要否定自己……”把单据放在门口的垫子下就转身离开了。

　　林晟在里面贴着耳朵听到外面没了动静，看开门看去，只见地下的一张白色单据，上面写着某某艺术培训中心的学费单据。

　　林晟拿起仔细一看后穿着鞋就往外跑，灼热的空气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脑袋里被酒精迷惑的眩晕，加重了前进的步伐，在不远处才看到的熟悉的背影。

　　徐捷这时候也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明明很近的路程，但自己还是坚定的坐在了公交车的长凳上。

　　这一次他终于追到了他。

　　“徐捷！你他妈凭什么三番五次的要为我做决定？”林晟眼泪开始止不住的往外流。

　　“凭我舍不得你，行了吗？”徐捷站了起来，在公交车站前朝着马路对面大声的回道。

　　林晟朝左右望了望马路上的车辆，跑上前，看着徐捷站在原地傻傻的笑着，忍不住的开始用手捶打着徐捷的胸口，一拳又一拳的重击在他的心口：“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对我这么好，赶都赶不走……”

　　徐捷嘴角上扬，把他拉到了怀里紧紧的抱住：“上辈子欠你的，你要知道那个人只会是你就行了。”用手指擦拭着林晟的眼泪：“你只需要知道是我对你的好就够了。”

　　两人坐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互相靠着对方，林晟摊开已经被揉的皱巴巴的单据，徐捷上手摸了摸试图铺平：“这是林阿姨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林晟点了点头，顶着一身酒气，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拍着胸脯承偌道：“我会向你证明，无论以后你站在哪里，都能看得到我。”

　　“好，我等着，如果你放弃也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我也会一直在你身后，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

　　“我只是想陪你一起去远方。”徐捷笑着回道，林晟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一家的英雄吗？”

　　“对呀，我就是你的齐天大圣，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那你也不姓孙啊？”

　　“我姓钱，你最喜欢的钱。”

　　　“不，我喜欢徐捷。”

　　徐捷握着林晟的手郑重的说道:“我想做你的家人，我们成为一家人吧。”

　　林晟热泪盈眶:”在我心里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这么那么爱哭啊，受不了你。”徐捷连忙安慰道，林晟看着徐捷脸上的淡淡印记，心疼的摸了摸：“脸还疼不疼？”

　　“疼，疼的要命。”徐捷撒娇道。
　　林晟朝徐捷的嘴唇吻了下去“这样呢？还疼不疼？”

　　“不疼了，还挺管用。”徐捷吸了吸鼻子。

　　两个人静静的坐在公交站的长凳上，直到公交车来，林晟顶着哭红的眼睛挥着手，徐捷看着虽然心疼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林晟表达爱意是通过语言表达，徐捷表达是通过行动，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多，就会量变引起质变，而现在被某人感化成爱是需要通过嘴巴表达。

　　这份单据是徐捷留给他的唯一一份情书，你值得被爱，不需要任何条件，不需要任何理由，我会一直爱你，让你先开始爱自己。

　　如果没有徐捷，林晟根本没有办法去改变，没有他，哪里来这样强的力量，能够去选择做自己，就像现在徐捷也离不开林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