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缘》十三东_

83、激将法

　　直到期末考试前一段时间，赵磊每天几乎一人要做两人份的笔记，手每天都抄的酸痛。

　　林晟倒是高兴，每天也不用写作业，只需要人坐在教室就行，甚至连脑子都不用带。

　　林晟本想着能逃过这次的期末考试，谢志倒是每天都关注着林晟，每天都要来询问一下伤势的情况。

　　谢志看着他打石膏的手：“你伤的左手，右手可以写作业。”

　　林晟笑了笑“谢老师我是左撇子，写不了啊。”

　　谢志自有妙计，拿出写的保证书放在林晟的面前:“手不行，眼睛总行吧？”

　　林晟只好点了点头，盯着书开始发呆，盼望着中午徐捷拿着饭菜快点来找自己，来结束痛苦的学习生活。

　　好景不长，徐捷陪林晟复诊后得知手上的石膏可以拆卸了，谢志知道后专门给林晟请了一天假，便赶在期末考前一周给安排上了，手是算恢复了自由但林晟的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主课讲授已经结束，剩下的全是自习复习时间，林晟回到学校盯着要背的内容开始犯难，一旁的赵磊倒是心里乐呵呵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林晟好奇的问道:“你小子傻乐着啥啊。”

　　“晟哥你是不知道，直从给你抄笔记后，我才发现这些东西我都背的差不多了。”赵磊自信的笑着，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林晟挑着眉不信邪，翻开历史书顺便找了一课开始询问了起来“这么牛逼的吗？那我可要考考你。”

　　没想到，赵磊这小子确实能拼凑的勉强答对，林晟顿时心里有了危机感，看来这次垫底的可能就是自己了，谢志期末的魔鬼惩罚想想都觉得够了，开始翻开书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脑袋里学。

　　不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了，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赵磊拍了拍林晟:“晟哥醒醒，放学了。”缓过神来，宝贵的一天又被自己浪费了，开始懊恼不已。

　　徐捷带着林晟洗漱完，林晟便嚷嚷着要赶快回去看书，说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徐捷只是觉得奇怪，难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两人坐在书前，林晟拿着手指仔细的一行一行的扫读，却发现只是无用功，知识完全不进脑子。

　　“话说你们学霸都是怎么学的啊？教教我呗……”林晟痛苦的在一旁挠着头。

　　徐捷思考了会儿看着林晟说道:“死记硬背我也不行，所以主要靠理解吧。”

　　“像你这科，我会把这一段历史编成一个故事，方便我记。”徐捷拿起历史书翻了翻。

　　林晟还是提不起兴趣，开始头疼的趴在了在桌上，徐捷见状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如果说这次你达到了谢志的标准，达一科我让你爽一次，怎么样？”徐捷想着能激发他兴趣，突然开口说道。

　　林晟兴奋的从桌子上弹射了起来:“真的吗？”拉着徐捷的手问道，徐捷点了点头:“真的，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直到期末考试的前一晚上，林晟每天都废寝忘食的看书，生怕自己哪一点看漏。

　　“这么拼的吗？”徐捷盯着他开始不由自主的感叹道。

　　“这不拼不行啊，那不就太对不起你了。”林晟上去挑逗般的掀了掀徐捷的衣服，徐捷无奈的摇了摇头：“真的服了你了……”

　　期末考试那天，林晟坐在教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更添几分燥热。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这只曾经只会打游戏、抄作业的手，如今布满了因为疯狂复习而磨出的薄茧。

　　"现在发试卷。"这次的监控老师是谢志，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林晟猛地坐直了身体。

　　当试卷传到手中时，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历史是徐捷帮他恶补最多的科目。

　　他快速扫了一遍题目，心跳突然加速，选择题的前三道居然都是徐捷编过的"汉堡王故事"里的内容，那种感觉就像在陌生的城市突然遇到了熟人，他几乎能听到徐捷在他耳边讲解的声音。

　　"秦统一六国的顺序是..."林晟咬着笔帽，脑海中浮现徐捷举着六个不同口味汉堡的画面，"韩赵魏楚燕齐，就像每周疯狂星期四的顺序..."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引来监考老师的侧目，赶紧低头写下答案。

　　但随着试题难度增加，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一道关于贞观之治的简答题让他卡壳了，明明昨晚才背过，现在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偷偷瞄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别慌..."他在心里默念徐捷教他的方法，"把它想象成一部电视剧..."突然灵光一现徐捷说过唐太宗李世民就像个严格又开明的公司CEO，善于听取员工意见...他赶紧写下"虚心纳谏，任用贤能"几个字，笔尖因为急切而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交卷铃响起时，林晟发现自己后背的校服已经湿了一片。但当他翻看自己填满的答卷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涌上心头，这是他第一次不是靠瞎蒙填满整张历史试卷。

　　当徐捷走过来问他考得如何时，他咧嘴一笑："至少这次，我不是靠掷橡皮擦做选择题了。"

　　徐捷伸手揉了揉他蓬乱的头发，笑道："看来某人要开始相信努力的意义了。"

　　期末考试结束后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落在林晟的课桌上。他盯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右手食指，那里因为连续一周的疯狂写字而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为了考试而认真学习。

　　"我说晟哥，你发什么呆呢？"赵磊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差点让他从椅子上跳起来。

　　林晟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我在想，要是数学能再多考十分就好了。"

　　赵磊夸张地瞪大眼睛："哇靠，晟哥你变了！以前考完试你第一句话肯定是'晚上去哪玩'，现在居然在遗憾分数？"

　　"滚蛋。"林晟笑着推了他一把，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教室门口，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徐捷正和几个一班的人站在走廊上说话，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似乎是感受到了视线，他转过头来，对上了林晟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林晟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心脏莫名其妙地加速跳动。他低头假装整理书包，却听到耳边传来赵磊的窃笑。

　　"啧啧，看来某些人的动力来源不单纯啊。"

　　"闭嘴吧你。"林晟耳根发热，把一本厚重的历史书塞进书包，"要不是谢志那个魔鬼，谁愿意这么拼命学习。"

　　赵磊耸耸肩，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时，徐捷已经等在门口了。

　　"恭喜啊，五科达标。"徐捷晃了晃手里的成绩单，"尤其是历史，居然考了78分。”当时历史老师眼镜看到这个分数都快掉下来了。

　　林晟挠挠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多亏了你教我的方法。"他想起那些深夜，徐捷耐心地帮他把枯燥的历史事件编成荒诞不经的故事，只为了让他记住。把秦始皇统一六国想象成六个汉堡争霸，最后被一个胃口特别大的家伙全吃了这种离谱的比喻居然真的让他记住了知识点。

　　三人并肩走在放学路上，风带着花香拂过脸庞。赵磊识趣地在第一个路口就告别了，留下林晟和徐捷单独相处。

　　沉默持续了半分钟，林晟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关于奖励的事..."

　　徐捷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嗯，我记得。"

　　林晟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开始冒汗。过去一周，每当他想放弃时，就会想起徐捷的承诺。

　　这个模糊又暧昧的许诺成了他最大的动力，甚至超过了害怕谢志惩罚的恐惧。

　　"所以..."他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看向徐捷的侧脸，"是什么奖励？"

　　徐捷突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林晟的眼睛亮了起来，脑海中闪过各种激情的浪漫场景。然而当信封打开，里面却是五张印刷精美的按摩券时，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啥？"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些券。

　　"按摩券啊。"徐捷一脸理所当然，"上次黄晖给我的，说是他爸开的店。你不是总说抄笔记手酸吗？正好可以去放松一下。"

　　林晟的脸由红转白又转红，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扭曲表情上。"就这？"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以为...以为..."

　　"你以为什么？"徐捷歪着头，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没...没什么。"林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下肩膀。

　　“这么失望？不要吗？不要还给我好了。”徐捷试探性的开始撤回伸出的手。

　　林晟还是不情愿的接过那几张按摩券塞进口袋，小声嘟囔着："我要，怎么不要？这好歹也是我的劳动成果..."

　　“我说你满脑子都是……”该说不说，还是太年轻了，徐捷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伸手揉了揉林晟的头发，像安抚一只大型犬："好啦，别这副表情。我请你吃烤肠？"

　　"一根可不行，"林晟立刻讨价还价，"得两根才能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行行行，两根就两根。"徐捷笑着摇头，拉着他走向校门口的小摊。

　　烤肠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林晟站在一旁，目光却不自觉地被旁边徐捷怀里的一本大书吸引。那是一本厚重的《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

　　"你怀里抱的什么？这么大一本？"他突然问道。

　　徐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牛津字典啊，怎么了？"

　　"牛津在哪儿啊？它很出名吗？还会自己出字典？"林晟咬着刚拿到手的第一根烤肠，含混不清地问。

　　徐捷差点被他的问题呛到："说你是笨蛋，你还真是。牛津在英国，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大学之一。"

　　"英国？这么远？为什么要在中国来出书？"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徐捷无奈地笑着，"大概是全世界学英语的人都需要吧。"

　　林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眼睛一亮："听起来就很高大上，咱们以后也要去牛津读书，就定为以后的目标了。"

　　徐捷这次真的被烤肠呛到了，他咳嗽着拍打胸口："你还想出国呢？"

　　"让我做个白日梦也不挺好。"林晟不以为意，三口两口解决了第二根烤肠，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万一实现了呢？"

　　徐捷望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突然不忍心打击他。他轻轻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擦擦手吧，牛津高材生。"

　　回宿舍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晟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徐捷："其实我知道按摩券是你特意准备的。"

　　徐捷愣了一下："什么？"

　　"你早就想好了对吧，玩这种文字游戏，是你擅长的事。"林晟的眼睛在夕阳下呈现出琥珀般的颜色，"你知道如果直接说帮我学习，我肯定会偷懒。所以才用这种激将法……这种行为很徐捷。"

　　徐捷没有否认，只是轻轻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有效不就行了。"

　　"很有效。"林晟笑了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所以...谢谢你。"

　　徐捷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道谢，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正当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时，林晟突然指着天空大喊："看！飞机！"

　　徐捷下意识抬头，却感到脸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林晟已经大笑着跑开了，背影在夕阳中镀上一层金边。

　　"林晟！"他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又好气又好笑地追了上去，"你给我站住！"

　　宿舍楼下，两人的笑声惊飞了一树麻雀。

　　期末考试结束了，但属于他们的假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