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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只求你平安 ...

  •   最近的是一家区级医院。

      摩托车一个急刹停在急诊门口,胖熊顾不上熄火,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抱起蜷缩成一团的林晟,迈开大步就往里冲,粗犷的嗓音因为焦急而劈了叉:

      “医生!护士!救命啊!快来人!快啊——!!!”

      刺眼的急诊灯光下,他的呼喊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一名值班护士闻声快步跑出,看到胖熊怀里脸色惨白的林晟,脸色一变:“快!这边!” 她迅速推来一辆平车。

      胖熊小心翼翼地将林晟放上去。

      护士动作麻利地检查瞳孔、脉搏,一边推车一边对着对讲机急促呼叫:“急诊抢救室准备!骨科会诊!疑似右下肢开放性骨折伴休克!快!”

      平车轱辘摩擦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刺耳,载着昏迷的林晟消失在抢救室亮着红灯的门后。

      那扇门“砰”地关上,将一众闻讯赶来的兄弟隔绝在外。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而煎熬。手术室门楣上那三个鲜红的手术中几个大字,像三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个守在门外的人心上。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胖熊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沉重而单调的回响。徐捷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尘土和点点暗红的血迹,那是林晟的血。

      几个小时前林晟最后那个虚弱的笑容和那几句话反复在他脑海里闪现,每一次都像刀子剜心。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秋红收到胖熊的信息后,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赶来的。她身上还系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睁得极大,直直地看向胖熊,里面盛满了无声的质问和恐惧。

      “姐……” 胖熊一个箭步冲上去,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眼圈瞬间就红了,巨大的愧疚像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我……我对不起你……我没护好林晟……” 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笨拙地想解释,却又觉得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林秋红看着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胖熊胸前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顺着胖熊的身体慢慢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无声的泪水从指缝汹涌而出。

      徐捷连忙起身,蹲下去搀扶她。

      林秋红抓住徐捷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都传递给他。徐捷忍着心里的剧痛,用力将她扶到旁边的塑料长椅上坐下。

      胖熊蹲在林秋红面前,一个劲地道歉、自责。

      林秋红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充满了痛苦,但她看着胖熊,却用力地摇了摇头。

      没有责怪,没有怨恨。

      她颤抖着手,比划着,动作很慢,却异常清晰:

      【不怪你,我知道他心里苦,这个结不解开,他活不好,迟早有这一天。】

      她比划着孙钧的名字,比划着林晟这些年藏在心底的阴郁和自毁倾向,比划着那份沉甸甸的恨意。

      她比谁都清楚,儿子心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只是没想到,爆发的代价会如此惨烈。

      即使在场的人看不懂,但大概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走廊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林秋红偶尔控制不住的抽泣声。墙上时钟的指针,每移动一格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手术室门楣上刺眼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变成了柔和的绿色。

      门被推开,穿着绿色手术服的护士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明显松了口气的神情:

      “林晟的家属在吗?”

      “在!在!我们都在!” 胖熊和徐捷立刻围了上去,林秋红也紧张地站起身。

      “手术很顺利。” 护士的话像甘霖,瞬间浇灭了众人心头燃烧的焦灼,“右小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已经做了内固定。左手臂尺骨骨裂,打了石膏。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失血有点多,但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麻药还没完全过,暂时不会醒。你们可以放心了,过会儿就送回病房。” 她顿了顿,看着眼前一群或挂彩或狼狈的年轻人,“你们也处理下自己的伤吧,别都在这儿熬着了,病人需要安静休息。”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了所有人。

      胖熊重重地抹了把脸,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

      林晟被推出来时,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右小腿和左前臂都裹着厚厚雪白的石膏,看起来触目惊心。

      众人簇拥着平车,小心翼翼地将他推进了骨科病房。安顿好一切,连接上监护仪的导线,看着屏幕上规律跳动的绿色波形,大家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回肚子里。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多。

      林秋红转过身,对着一众兄弟,用手机不停地打着文字,眼神里满是感激和不容拒绝的坚持:【太晚了,你们都累坏了,快回去休息!这里有我,放心!明天还要上班,不能都熬垮了!】

      胖熊看着林晟安稳的睡颜,又看看林秋红红肿的眼睛,知道她说的在理。

      他拍了拍身边几个兄弟的肩膀:“行,姐,那我们先撤。有事立刻打电话!” 他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徐捷几句,才带着满身疲惫的兄弟们离开了病房。

      徐捷站着没动,他走到林秋红面前,皱着眉头打出了一段字:【阿姨,您也累了一天了,您先去旁边空床上歇会儿。我守着,等他醒,看一眼我就走。不然我回去也睡不着。】

      他的只是强忍着咧着嘴角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

      林秋红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脸上未干的泪痕,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陪护椅,示意他坐。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声音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徐捷拉过一张凳子,坐在林晟的病床边。

      林晟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此刻却有些冰凉。

      徐捷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他的指尖,试图传递一点温度。

      他不敢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晟的脸,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每隔几分钟,他就忍不住轻声呼唤:“林晟?林晟?能听见吗?” 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

      麻药的效力如同深不见底的泥沼。

      林晟的意识偶尔会浮上来一点点,能模糊地感觉到手被温暖包裹着,能听到一个熟悉又焦急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他想回应,想动一动手指,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沉重得无法动弹。

      每次挣扎着要醒来,很快又被巨大的疲惫拖回黑暗。就这样反反复复,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再由深蓝透出鱼肚白。

      下午两三点,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带。

      林晟终于彻底挣脱了麻醉的束缚,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天花板是单调的白色。他下意识地想动,右小腿和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冷气,闷哼出声。

      “呃……”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惊醒了趴在床边小憩的徐捷。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聚焦在林晟脸上,里面充满了狂喜和后怕:“林晟!你醒了?”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林秋红也立刻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身,关切地靠过来,用手语飞快地比划着:【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叫医生?】她手里还端着一碗刚在医院食堂买的还温热的青菜肉末粥。

      林晟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目光落在徐捷那张写满憔悴却难掩欣喜的脸上。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牵动了干裂的嘴唇,有点疼。

      看到徐捷安然无恙,巨大的安心感先于疼痛涌了上来。他哑着嗓子,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和劫后余生的虚弱,故意皱起眉:

      “嘶……疼……你刚才撞我那下……疼死了……轻点……” 他指的是徐捷刚才猛地坐起时,胳膊肘可能不小心碰到了床沿。

      “啊?哪里疼?是腿吗?还是胳膊?我碰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徐捷瞬间慌了神,脸上的笑容僵住,只剩下紧张和心疼,连忙俯身凑近,小心翼翼地想去查看他打着石膏的腿和手臂,手伸到一半又怕弄疼他,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林晟看着徐捷那副紧张兮兮、手忙脚乱的样子,像个做错事怕挨骂的小狗,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动了胸口的伤,又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笑意还是从眼底漾开:“咳……傻瓜……逗你的……没那么疼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徐捷脸上仔细逡巡,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下巴冒出的胡茬,再联想到昏迷前最后看到的场景,徐捷出现在那个不该出现的工厂……一个念头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他刚刚升起的暖意。

      笑容迅速从林晟脸上褪去,他猛地转过头,避开徐捷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声音陡然变得又冷又硬,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和深深的恐慌:

      “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徐捷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问得一怔。

      林晟没有回头,肩膀却微微颤抖起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哽咽:

      “什么为什么?!你他妈在装什么傻!为什么放弃去比赛?这是老子自己的事!你他妈掺和什么?你准备了多久?你甘心吗?那不是你最大的愿望吗?” 他猛地顿住,后面的话像是被硬生生掐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徐捷就会看到他此刻狼狈不堪、泪水横流的样子。

      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砸在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迅速洇开深色的圆点。

      徐捷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晟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质问他为什么放弃比赛,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病床另一侧,强迫林晟看着自己。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林晟齐平,用力抓住林晟没有打石膏的右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着林晟通红的、蓄满泪水的眼睛,自己的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带着委屈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你觉得当时那种情况,我有心情去考那个该死的试吗?脑子里全是你可能被人打死的画面!那比杀了我还难受!考试可以重考!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可是你……”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也夺眶而出,声音抖得厉害,“你……我只有一个啊!我就想陪着你!我他妈就这么任性一回,不行吗?难道要我坐在考场里,等一个可能再也接不到的电话吗?”

      两双同样布满血丝、同样泪眼朦胧的眼睛,就这样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死死地对视着。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两人脸上滚落。

      林晟眼中的自责,在徐捷的嘶吼面前,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坚冰,迅速消融瓦解,只剩下无边的心疼和汹涌的爱意。

      徐捷眼中的后怕和孤注一掷的决绝,也在林晟那汹涌的泪水中找到了共鸣。

      看着对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狼狈不堪却又无比真实的模样,先是林晟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紧接着徐捷也破涕为笑。

      两人就这样又哭又笑,像两个傻子,却在这一刻,所有的担忧、恐惧、误解和沉重的心意,都在这泪水和笑声中得到了最彻底的宣泄和确认。

      林晟抬起还能动的右手,用打着石膏的胳膊笨拙地蹭了蹭眼泪,目光扫过床头柜。

      上面放着一盒纯牛奶,还有几本卷了边的杂志和漫画。

      “这谁拿来的?” 他声音还有些哑,但情绪明显平复了。

      徐捷也抹了把脸,解释道:“早上江熙和赵磊翘课溜过来的。江熙说让你多喝牛奶补钙,好得快。赵磊那小子,怕你无聊,把他家里的杂志和漫画搜刮了一大堆给你背来了。” 想起赵磊吭哧吭哧搬着杂志的样子,林晟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徐捷拿出手机,给胖熊和赵磊他们发了条“人醒了,精神不错”的信息。

      很快,安静的病房就开始热闹起来。

      胖熊带着几个兄弟风风火火地来了,嗓门依旧洪亮;赵磊又拎了一大袋水果;江熙下了餐馆的班,也匆匆赶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说是林秋红特意煨的骨头汤。

      小小的病房里挤满了人,鲜花、水果篮、牛奶箱堆满了角落,空气里弥漫着花香、果香和浓浓的关切。

      林晟的精神头似乎真好了不少。

      他像个急于炫耀勋章的孩子,见到每一个来看他的人,都要撩开被子或者举起胳膊,展示他那两处显眼的石膏,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有多“英勇”,又骂陈健那伙人有多阴险。看着他还能中气十足地骂人、说笑,大家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胖熊趁着林秋红去打开水的间隙,凑到林晟床边,压低声音说:“放心,陈健那群王八蛋,一个没跑掉,全进去了。那小子本来身上就背着事儿,这次人赃并获,够他在里面把牢底坐穿了!”

      他朝徐捷竖了个大拇指,“多亏了小徐报警报得及时,还提供了关键线索,算是帮警察立了一功。”

      林晟听完,沉默了几秒,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不甘,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空虚。

      他握了握没受伤的拳头,声音低了下去:“便宜那孙子了……还是没死。”

      胖熊一听这话,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他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林晟的脑门:

      “你小子!脑子里整天就琢磨这些打打杀杀!能不能想点好的?被仇恨冲昏头了是吧?坐一辈子牢,生不如死,比给他个痛快强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兄长的责备,“还有,你这次做事过脑子了吗?啊?单枪匹马就敢去闯龙潭虎穴?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要不是小徐……” 他看了一眼徐捷,“你小子现在还能躺在这儿跟我贫嘴?早他妈进太平间了!”

      林晟被弹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还是那副不服气的倔样,梗着脖子顶嘴: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的事我自己扛!谁让你们来的?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动手了?熊哥你金盆洗手多少年了?为了我又……”

      “放你娘的屁!” 胖熊的火“噌”地就上来了,声音陡然拔高,“为了谁?你他妈说老子为了谁?要不是为了你这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老子用得着再沾这些破事?!我他妈……”

      “够了!都闭嘴!”

      一声清喝打断了胖熊即将爆发的怒火。

      徐捷站起身,挡在两人中间,眉头紧锁,眼神扫过胖熊,又瞪向病床上的林晟,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病房!需要安静!林晟你是病人!熊哥你也少说两句!都消停点行不行?”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被徐捷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弄得一愣,同时闭上了嘴,像两个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互相瞪着眼,却谁也不敢再出声。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反而更引人注目。隔壁床陪护的大爷,门口路过的护士,都好奇地探进头来看热闹。

      胖熊先绷不住,“噗嗤”一声乐了,摇了摇头,指着林晟:“行,你小子现在有人管了。我惹不起。”

      他拍拍徐捷的肩膀,“小徐,看好他,别再让他犯浑。” 又跟其他人招呼一声,便带着兄弟们离开了。

      热闹散场,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林秋红看了看时间,又比划着催促徐捷:【天黑了,快回学校吧。你昨晚一宿没合眼,回去好好睡一觉。这里有我,放心。】

      徐捷看着林晟虽然精神尚可但依旧苍白的脸,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也知道林秋红说得对。他点点头:“好,林阿姨,那我先回去。明天没课,我早点过来。” 他又叮嘱了林晟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回到学校宿舍,推开门,里面一片冷清。平时周末宿舍也经常这样,只有他一个人。但今天的夜晚,却显得格外漫长,格外空旷,也格外冰冷。

      徐捷疲惫地把自己摔在床上,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

      房间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林晟的气息。徐捷翻了个身,把林晟留在这里的一个旧枕头紧紧抱在怀里,把脸深深埋进去,用力呼吸着那上面残留属于林晟的味道。

      黑暗和寂静像潮水般涌来。

      所有经历过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身体的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异常亢奋。

      想念,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徐捷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填补林晟不在身边的巨大空洞。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在地板上,他睁着眼睛,毫无睡意,直到窗外的天空再次泛起灰白。

      怀里抱着冰冷的枕头,心里却像有一团火在烧,灼烧着名为思念的每一寸角落。

      这一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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