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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我来到你的城市   李嵩助 ...

  •   李嵩助理安排的行程意外地合林晟心意,仿佛这位神秘的李总摸透了他的喜好,连他曾经随口提过想试试地道英式下午茶,也被列入了日程。

      参观完宏伟的大英博物馆后,助理又带着他在伦敦街头漫步。

      泰晤士河的风带着冬日的清冽,掠过古老的建筑群。助理很贴心,时不时停下帮他拍照,指导他在特拉法加广场的狮子旁、或是威斯敏斯特桥背景的伦敦眼下,留下纪念性的身影。

      在伦敦塔桥上,他们幸运地捕捉到了令人屏息的日落,金色的余晖洒满河面,碎片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出熔金般的光。夜晚则交给苏活区一家爵士小酒吧,林晟点了杯他能看懂名字的威士忌酸酒,坐在吧台角落,看着暖黄色聚光灯下,抱着木吉他低吟浅唱的歌手。

      他坐上了标志性的红色双层巴士,坐在上层前排,视野很开阔,打卡了牛津街的繁华与帝国理工学院的庄严拱门。甚至在圣詹姆斯公园,体验了冬日难得的晴朗午后。虽然没有坐船,十二月的河面寒风刺骨,游船项目早已关闭,但看着水禽在湖面游弋,戴着墨镜的林晟仰头感受着稀薄的阳光,久违的放松。

      路过考文特花园的花市,他忍不住买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那一刻的心情,确实像被阳光晒过一样温暖。

      行程里还安排了梅费尔区,这里画廊林立,橱窗里展示着从古典到先锋的各种艺术品。

      林晟的职业本能被点燃,拿着相机不停拍摄建筑细节、画廊门面、街头的艺术装置,感叹着这座城市深厚的艺术积淀,每一处角落似乎都浸润着历史与美学的交融。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和旧书的味道。

      傍晚,Harry带他钻进诺丁山附近一条充满波西米亚风情的小街。

      林晟在这里挑了些设计独特的明信片和复古小玩意儿做伴手礼。

      街角有个小小的占卜摊位,围着深色绒布,点着香薰蜡烛。

      林晟一时兴起坐下。占卜师是位眼神深邃的吉普赛老妇人,她摆弄着塔罗牌,说着林晟听不懂的语言。助理在一旁低声翻译:“牌面显示,你所思念的人,离你并不远。机会将至,请务必抓住。”林晟笑了笑,把钱包里剩余的零钱都留给了她。

      Harry有些不解:“林先生,您给得太多了。”

      “值得,”林晟看着占卜师浑浊却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她的话,值这个价。”

      他们也曾走进圣保罗大教堂。巨大的穹顶下,庄严肃穆的雕像沐浴在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犹如实质的光束中。白色的长蜡烛静静燃烧,伴随着唱诗班悠远的祷告声。

      林晟在长椅上坐下,抬头仰望,那神圣的光仿佛能穿透灵魂,洗涤他一路风尘带来的疲惫和心底的尘埃。

      晚上,终于圆了心愿,在Her Majesty's Theatre看了《歌剧魅影》。当Christine唱出那句“Fear can turn to love”时,林晟心头一震,这古老的台词,竟像一道微光,照进他此刻迷茫的心境。

      第二天醒来,典型的伦敦冬日景象——浓雾锁城,能见度极低。

      他们在海德公园散了会儿步,便躲进一家飘着咖啡香和烘焙甜点气息的老咖啡馆。

      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寒意。林晟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雾气中朦胧的人影和缓慢移动的车灯,心想:这就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啊。

      一种奇异的、带着距离感的亲近油然而生。

      画展开幕前一天,林晟去了场地。地点选在切尔西区一条安静的老街上,一栋由联排别墅改造的三层小艺术空间。他的作品被精心布置在一楼入口最显眼的位置,巨大的落地窗外就能清晰看到。

      林晟提前到了,在街角买了份裹着锡纸、热腾腾的英式热狗,就坐在展厅光洁的木地板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一边啃着简单的午餐,一边审视着自己的画作。

      他尤其关注门口那幅代表作,倾注了多年心血,心底默默祈祷它能入某人的眼。

      他一丝不苟地调试着每一幅画作的光线角度,确保达到最佳视觉效果。这是他的坚持,细节决定成败。甚至连作品标签上的简介文字,都是他反复斟酌、请信得过的朋友精心撰写的。

      这次机会难得,林晟几乎押上了自己最好的作品,他要让李嵩看到他的实力和野心,为未来铺路。

      助理交代完开幕细节离开后,林晟在酒店床上辗转反侧。时差、寒冷、以及连日清淡饮食勾起的对辛辣的渴望,让他再也躺不住。他穿上厚外套,决定出门觅食。

      靠着手机地图,他很快在唐人街找到一家挂着红灯笼的中餐馆。坐下后,对着菜单上那些久违的、带着星号的菜名,他几乎点了个遍。水煮鱼、麻婆豆腐、辣子鸡……热腾腾、红油油的菜肴上桌,他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连晚饭的份都一起解决了。肠胃被熟悉的辛辣熨帖,才心满意足地结账离开。

      他沿着导航指引回酒店。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马路对面,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停在酒店门口。

      后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灰色羊绒大衣的身影跨步下车。那人将大衣随手递给迎上来的随从,露出里面笔挺的黑色定制西装。

      瞬间,几个身着深色西装、神情警惕的安保人员迅速围拢,将他簇拥在中间,步履沉稳地走进了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堂。

      那一瞬间,林晟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虽然没看清正脸,但那身高、那侧脸的轮廓、那走路的姿态。

      他血液都凝固了——徐捷!那人绝对是徐捷!他焦灼地跺着脚,恨不得立刻冲过马路。

      绿灯终于亮起。林晟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跑到酒店门口,但立刻被高大严肃的门卫礼貌而坚决地拦下:“Excuse me, sir. Private event tonight, invitation only.” (抱歉先生,今晚是私人活动,仅限受邀者)。

      林晟急切地向里张望,试图在穿梭的人影中再次捕捉那个身影,但那人早已消失在电梯或走廊深处。

      林晟慌忙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试图解释:“我找徐捷!Xu Jie!刚才进去那位先生!我认识他!” 但门卫们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中文名字毫无概念,只觉得他在无理取闹地试图闯入私人活动区域,语气变得强硬起来:“I’m sorry, sir. You need to leave now.” (抱歉先生,您现在必须离开)。

      林晟想趁其不备溜进去,但安保人员的视线如鹰隼般紧盯着他,没有丝毫空隙。

      那一刻,林晟感觉命运像在戏弄他。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花,被瞬间掐灭在冰冷的伦敦夜风中。

      他只能失魂落魄地站在街边,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中五味杂陈:至少,他似乎过得很好。

      画展开幕当天。林晟换上特意为这次画展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对着酒店房间的全身镜,笨拙地与那条丝绸领带搏斗了好一阵才系好。

      他反复整理着袖口、衣襟,确认每一处都妥帖无误,才深吸一口气,坐上了来接他的轿车。

      站在画廊门口,林晟紧张地搓着手,把准备给重要来宾的介绍词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来宾们陆续抵达,衣香鬓影,大多带着社交性的微笑,很多人显然是冲着李嵩的面子而来,对画作本身未必有太多兴趣。

      侍者端着托盘穿梭,提供着香槟。林晟取了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试图压下心头的悸动。

      一对衣着考究的夫妇在他的代表作前驻足良久,林晟立刻打起精神上前,热情而专业地介绍起来,这是他当晚成交的第一幅画。

      人越来越多,但今晚的绝对主角李嵩迟迟未到。人群的目光,包括林晟的,都不由自主地飘向入口处。

      终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停在画廊门前。人群一阵骚动,纷纷涌上前去。林晟瞬间被淹没在人墙后,连李嵩的影子都没看到,只好有些落寞地退到角落的沙发坐下,默默拿起一块司康饼。

      突然,人群像摩西分海般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通道。林晟下意识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放大,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在保镖簇拥下缓步走进来的人,虽然多了一副金丝边眼镜,面部线条更显成熟冷峻,但那眉眼、那鼻梁、那紧抿的薄唇,分明就是徐捷。只是那双眼睛,透过镜片望过来时,不再是记忆里的温柔或戏谑,而是一种深潭般的、带着审视距离的清冷。

      林晟一时如坠冰窟,又似烈火焚身,完全无法判断这

      究竟是徐捷,还是仅仅一个酷似他的李嵩。

      助理的声音及时响起,打破了林晟的石化状态:“林先生,这位就是李嵩先生。”

      林晟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李总,您好!非常感谢您能来。” 李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便径直向展厅内走去。

      林晟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回,指尖冰凉。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试图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中找到熟悉的影子。

      助理轻轻碰了碰他:“林先生,李总请您过去一下。”

      林晟快步跟上,发现李嵩停在了他六年前的一幅旧作前。那是一幅色调沉郁、笔触压抑的作品,远不是他如今成熟风格的代表。林晟心中疑惑:那么多明亮或深刻的新作他不看,为何偏偏对这幅旧日阴霾感兴趣?

      李嵩微微侧头,对身边的助理低声说了几句。助理转向林晟,面带职业微笑:“林先生,李总想了解,这幅作品的创作灵感来源是什么?”

      林晟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目光却始终无法从李嵩的侧脸上移开:“坦白说,那是我人生中一段非常艰难的时期。这幅画算是我当时内心状态的一个投射,一种…挣扎的具象化。取名燃烧,是希望画中那点微弱的光,能烧穿现实的黑暗,照亮哪怕一丝前路。”他配合着话语,手指下意识地指向画布上那些扭曲、焦灼的笔触。

      李嵩面无表情地听着助理的即时翻译,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那幅画,眼神深邃难测。他又对助理低语了几句。

      助理脸上的笑容加深:“恭喜您,林先生。李总有意收藏这幅作品。”

      林晟也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双手合十微微欠身:“感谢李总赏识。” 然而,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冲破堤防。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只要碰到他,哪怕是指尖的短暂接触,他或许就能确认这冰冷的躯壳里,是否还是那个他熟悉的灵魂?他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半步。

      但李嵩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他靠近的瞬间,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无形的威压,随即在随从的簇拥下转身向二楼走去。

      林晟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操!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几乎立刻断定:徐捷绝不会是这样傲慢无礼的人!这一定是错觉,是长得像罢了!

      林晟闷闷不乐地回到角落,拿起托盘上的迷你三明治和香槟,泄愤似的一口一个。顺手拿起手机,给大洋彼岸的赵磊发信息吐槽这位“神秘大佬”。

      【总结此人就三字:没礼貌。】林晟飞快地打字。

      【我靠?真这么大架子?】赵磊秒回。

      【阶层不同吧,理解。】林晟擦掉嘴角的面包屑,掸了掸西装前襟,【磊子,你说这世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但完全不是一个人的人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咋?见鬼了?】赵磊追问。

      【没什么…瞎感慨。】林晟回完,把手机丢回口袋,长长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重新走向人群,继续履行他今晚画家的职责。

      直到展会结束,他再也没机会和李嵩说上一句话,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何时悄然离场的。

      蹲在地上收拾一些散落的宣传页和空酒杯,林晟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复杂。成果是喜人的,但他最想确认的那个疑问,却石沉大海。算了,就当是个插曲。

      回到酒店,林晟开始收拾行李,归心似箭,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充满意外和失落的地方。这时,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林先生,打扰了。李总明晚在Claridge's有一场慈善晚宴,他特意邀请您出席。明晚七点,我们会准时到酒店接您。”

      电话这头的林晟愣住了:“……好,我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他坐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望着窗外伦敦璀璨却疏离的夜景,眉头紧锁:“不是不想理我吗?这又留我下来是什么意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嵩的行为逻辑,像一团迷雾。

      嘴上说着不在乎,行动却很诚实。第二天一早,林晟就出门了。他特意去了Bond Street,找了家装潢考究、评价颇高的男士理发店Barber Shop,花了不少时间打理头发。

      理发师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客人,满意地笑道:“Looking sharp, sir!” (先生,您看起来精神极了!)

      “Cheers!” 林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笑容。镜中人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

      今晚的慈善晚宴,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撬开李嵩的嘴,或者至少看清他的眼神——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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