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缘》十三东_

110、川西之行 赵磊哥

　　赵磊哥哥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临近开学报道的前一个月的时候，借了辆七座的车，载着四人踏上了川西之旅。他们循着网上的攻略，一路走走停停。

　　高原的天气变幻莫测，过个山头就得换装，短袖与长袖交替登场。跋山涉水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心心念念的高原雪山。

　　林晟的记忆中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小县城过，跟自己每天眼睛里看到的油柏路和小城里不同的小巷还有到学校去的小路截然不同，映入眼帘的是自己从来没有看过的风景，下车后没走几步，终于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雪山和草原，前面湖泊中还倒映着雪山的倒影。

　　林晟迫不及待的拿出了自己的相机，咔咔一段乱拍，放下相机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感叹着“美！太美了！”

　　林晟招呼着赵磊哥哥过来，接过林晟递给的相机对着镜头前的几人准备照一个大合照。几人拿着氧气瓶一边吸，一边摆着合影的动作，几人准备效仿着网上照相的动作，想着一起蹦跳起来抓拍那一瞬间。

　　等做完之后几人肠子都悔青了，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差点直接缺氧了起来，赵磊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开始吸起了氧来，抱怨起来“这就是高原反应吗？”江熙在一旁边吸氧边点头。

　　晚上，赵磊哥哥开车带大家找了家招牌顺眼的店，点了牦牛菌汤锅和一些配菜。想着山上天冷，喝点热汤正好暖胃。服务员很快端来了锅底点燃了火，一铁锅里什么都有，可谓是荤素搭配齐全，上面还漂浮着虫草花和红枣。

　　等配菜上齐后，林晟嫌味道淡，又要了点辣椒油，几天没吃顿像样饭的众人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林晟至少添了两次饭，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就支吾着向徐捷推荐：“这汤泡饭，绝了！”

　　徐捷看他那样子满脸担忧，生怕他噎着：“好吃你就多吃点，但慢点吃啊！又没人跟你抢。”他转头一看旁边的赵磊，吃得更是风卷残云。

　　两人眼神对上，赵磊愣了一下，继续埋头猛刨碗里的饭：“我快干三碗了，这泡菜太下饭！”说完又夹了一大筷塞进嘴里。江熙看着狼吞虎咽的两人，拿着筷子只是笑。赵磊哥哥在一旁，只剩无语。

　　徐捷摇了摇头，拿着锅旁边的漏勺舀了舀汤里，里面的东西几乎一扫而空，连渣都不剩，只好拿起旁边的汤勺又盛了碗汤给自己。

　　晚餐结束，返程的山路弯弯绕绕。林晟和赵磊坐在车里，肚子翻江倒海，不停地打嗝，阵阵恶心涌上喉咙。

　　赵磊哥哥从后视镜看到后排两人的窘态，连忙警告：“要吐提前说啊！这车可是我借来的！别吐车里面啊。”林晟捂着嘴举手示意，徐捷秒懂：“哥，麻烦停下车，他想吐。”

　　车刚停稳，林晟就冲下车，扑向路边的草丛吐了起来。徐捷下车从后备箱拿了瓶矿泉水，蹲在他身边，轻拍他的后背，递过水让他漱口：“叫你吃那么多，是把你饿了多少年了？”

　　“下次不敢了，太难受了。”林晟漱完口擦着嘴说。

　　赵磊在车上强忍着咽口水，最终还是没忍住，也冲下车吐了起来。林晟赶紧把水递过去：“磊子，给，漱漱口。”赵磊接过来猛灌几口又吐出。

　　捯饬完，林晟觉得嘴里味道难受，想抽根烟再走，也递了根给赵磊哥哥。两人抽完烟，重新上车，继续驶向山里的民宿。

　　赵磊坐在车里，胃里吐空后，饥饿感又冒了出来。“晟哥，我又饿了。”

　　林晟也点点头：“我也是，回去泡面吧。”正准备戴眼罩睡觉的徐捷摘下来，看着这两人，心想：这两人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来的。

　　车越开越远，山间的路灯渐渐消失在视野中，蜿蜒的山路上只剩下车灯的光束。副驾的江熙和赵磊哥俩聊得热火朝天。林晟趴在车窗上，忽被窗外的美景攫住心神。

　　赵磊哥哥会意地打开了天窗。车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太美了！”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海。远离城市光污染，没有云层遮挡，繁星前所未有地清晰，连平日隐匿的微光也尽情闪耀，美得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

　　林晟举起相机想记录，却发现拍不出半点星光，便索性放下，静静仰望这人间奇景。

　　“我靠！流星！”他激动地叫起来，转身猛摇后排戴着眼罩的徐捷。

　　徐捷惊醒，还以为地震了，慌忙摘下眼罩：“怎么了？”

　　林晟指着天空：“有流星！”

　　徐捷抬头仔细看了看：“所以呢？”

　　“所以快许愿啊！”林晟拉着他的手。徐捷无奈地笑笑，只觉得林晟有时候有些行为确实幼稚，但自己不知道就迎合了上去：“好吧，许愿。”赵磊哥哥把车停在路边，大家对着敞开的车顶天窗，默默地许下了心愿。

　　期间恰逢林晟生日。

　　那晚他们住进了一间之前因客满而错过的民宿。房间一开门就能望见窗外潺潺的小溪，抬头透过天窗便是无垠星空。

　　趁林晟在房里洗澡，徐捷溜到门口超市买了个带包装的小蛋糕，又找老板娘要了根棉签插上，迅速返回房间。

　　林晟擦着滴水的头发出来，徐捷捧着手里的小蛋糕走到他面前：“请我们的小寿星点燃它。”

　　林晟看着眼前的小蛋糕笑了：“哪儿弄的？”

　　“门口超市，忘买打火机了。”林晟从背包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棉签。

　　火苗迅速燃烧，林晟连忙闭眼许愿：“我希望徐捷能一直陪在我身边。”说完吹灭了火苗，顺势凑上去亲了徐捷一口，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比起蛋糕，此刻他更想吃抹掉眼前的人。

　　徐捷连忙挡住：“别闹，今天算了，明天还得赶路呢。”林晟只好作罢，接过小蛋糕分成两半，一半递给徐捷，另一半自己一口就吞了下去。

　　深夜，两人静静躺在床上，仰望着头顶的星河。

　　林晟轻声感叹：“时间过得好快啊，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是啊，不知不觉在这里都待了三年了，感觉挺神奇的。”徐捷应道。

　　林晟有些惊讶：“都这么久了？好像也没觉得，但细细数来，确实经历了不少。”

　　他翻过身，看着身旁的徐捷：“我还想和你有更多经历，像这样，偶尔出来旅行，多有意思。”

　　徐捷也点点头：“我也觉得。”

　　林晟拉过他的手承诺：“那以后每一年，我们都要旅行一次。我还有好多好多地方想和你一起去。”

　　徐捷微笑着点头：“好啊。”

　　想到这里林晟突然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又想到下周你就要飞北京了。”

　　林晟没有转头，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徐捷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拽住手里紧握的人。

　　他舍不得，舍不得和徐捷朝夕相处，舍不得他身上的味道，舍不得将被距离隔开。他明白这是徐捷必须走的路，他不能、也不该阻拦，可心里还是被即将到来的分离拉扯得生疼。

　　徐捷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晟的异常，他侧过身，目光轻柔地落在林晟的侧脸上。窗外微弱的月光显现出林晟紧抿的唇和微微蹙起的眉，那里面藏着的是少年强忍着的爱。

　　徐捷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温暖的指尖轻轻抚平林晟眉间的褶皱，动作温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傻瓜，”徐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看着我。”

　　林晟这才慢慢转过头，撞进徐捷的视线里。

　　“两个地方，只是地图上的两个点。”徐捷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林晟的手背，“距离根本挡不住什么，而且我会一直在你耳边唠叨，烦死你为止。”

　　徐捷顿了顿，接着补充道：“而且寒暑假、小长假，总会有办法见面的。几个小时就能把你送到我面前，或者把我带回你身边。”

　　徐捷凑近了些，额头几乎抵着林晟的，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我的未来规划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谁也挤不走。相信我，嗯？”

　　林晟望着徐捷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他用力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湿意逼退。

　　“嗯。”林晟也低低应了一声，“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第二天一早，林晟和徐捷还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就听到门外传来赵磊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准备好了吗？三、二、一！”

　　房门“砰”地被推开，赵磊像一阵旋风似的冲了进来，

　　“Happy Birthday to you~~!” 赵磊用他那五音不全但绝对充满激情的嗓门，吼出了生日歌的第一句。

　　他身后，江熙和赵磊哥哥也跟着涌了进来，脸上都带着憋不住的笑意，声音参差不齐但异常响亮地加入了合唱：“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dear 晟哥~~~! Happy Birthday to youuuuuu~~~!”

　　歌声震得小小的房间嗡嗡作响，也瞬间吸引了走廊上路过的其他住客好奇的目光。林晟完全懵了，手里还拿着叠了一半的衣服，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像个被突然抓住的鸵鸟，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磊带头欢呼起来，比林晟本人还激动，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始扭动身体，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舞曲：“来来来！生日舞跳起来！晟哥，来一个！”他夸张地扭着胯，手臂胡乱挥舞，模仿着网上看到的舞蹈动作，笨拙又滑稽。

　　“哈哈哈！赵磊你跳的什么啊！像喝醉了一样。”江熙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靠在门框上。赵磊哥哥也忍不住扶额大笑，但还是非常配合地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林晟被赵磊这一出彻底整不会了，窘迫地想躲开，却被赵磊一把拉住胳膊：“别跑！寿星必须来一个！”徐捷也加入了进来，笑着把林晟往赵磊那边推：“去吧去吧，跳一个，难得赵磊这么卖力。”

　　林晟被赵磊强行带着扭了几下，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引得众人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赵磊更来劲了，又换了个更夸张的姿势，结果差点被地上的行李绊倒，差点来了一个狗吃屎，惹得大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林晟看着眼前这群为他闹腾、为他欢笑的朋友，现在被暖烘烘的幸福取代。这份由赵磊精心策划的惊喜带着点傻气却无比真挚的祝福，比任何盛大的派对都让他觉得珍贵和快乐。

　　最后一站，大家驱车前往当地最有名的景区。跟着旅游团的大部队走进去，林晟看着景点名字好奇道：“为什么它们好像都叫什么措啊？”

　　“应该是这边藏语里湖的意思。”徐捷在一旁解释。

　　一天游览下来，腰酸背痛。大家不想赶时间，决定多待几天，又因行程安排意见不一，最终决定分头行动，按各自的计划走。

　　林晟一直有个心愿：在向往的景点前好好写生。他背着准备好的画具，和徐捷徒步来到一直想去的纳木措。林晟支开从民宿借来的折叠小椅坐下，翻开速写本，拿出铅笔，开始勾勒眼前的雪山与湖泊。

　　山风带着寒意徐徐吹来。

　　“冷吗？我带了酥油茶，冷了就喝点。”林晟翻着背包拿出保温杯。徐捷戴着墨镜，背靠在小折叠椅上摇摇头：“还好，穿得厚。”“坐在这儿看我画，会不会无聊？”林晟握着笔，目光在画纸与风景间游移。

　　“不会啊，和你一起坐在这么美的风景里画画，不也挺浪漫的吗？”徐捷起身，走到林晟身后，举起相机拍下了他专注的侧影。

　　没过多久，属于两人的宁静时光被打破了。

　　一个旅游团涌到景点前，不少人围在林晟身后看他画画。“哟！这小伙子画得真不错！”一位大妈评论道。“有两下子嘛！”旁边的大爷也附和。甚至有人上前问画卖不卖。林晟连忙摆手：“我就画着留个纪念，不卖的。”问话的女生面露失望。

　　林晟不忍，扯了张画纸，快速勾勒了一幅类似的风景小稿送给她。女生高兴极了，从包里抓了一大把自己买的牦牛奶糖塞给他们当谢礼。

　　从川西回来没多久，美好的假期便宣告结束。

　　最早开学的是赵磊。

　　几人最后一次聚餐后，便各奔东西，正式开启了各自的大学时光。徐捷早已在手机上订好了飞往北京的机票，两人都怀着紧张又激动的心情，期待着下一周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