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缘》十三东_

109、爱的人永远在身边 林晟考

　　林晟考完后也没闲着，直接把暑假期间的工作安排的满满当当。有时候为了怕自己手生，听取徐捷的提议后，也会拿着自己的破笔记本在网上开始学着接单画画。

　　月底的下午林晟给便利店老板请了一天假，而徐捷则是和往常一样起床后和李佳她们享用了早餐后准备到林晟家里去，还没等他敲门，林晟便鬼使神差的打开了门，脸上却是焦急的表情：“怎么办？我好紧张。”

　　“不紧张，是好，是坏，我们都欣然接受。”徐捷连忙回应着，而此时此刻心里焦急的等待的也终将迎来答案。

　　两人挤在他那间小卧室里坐在电脑前，不断的刷新着页面。

　　中午十二点，徐捷不停的开始刷新着网络的页面，口中不住地喃喃：“分数怎么还不出来？”焦灼的视线在电脑屏幕与墙上的时钟之间来回穿梭，脚也不停地抖动着，椅子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节奏快得几乎要散架。

　　人也开始变得毛躁了起来“这破网站怎么老是进不去啊，我操。”林晟则是紧张的站在阳台上拿出了烟盒，手抖点着了烟，猛吸了几口才平复了心情。

　　感觉自己考试都没有查成绩这么紧张过，虽然考完后自己和徐捷两人估计了一下分数，但心里还是没底。

　　网页点开后，徐捷连忙招呼着林晟进来“可以查了，快进来。”

　　林晟开始手抖了起来，拿着手机里拍的准考证和身份证，开始在键盘上敲了起来，认证通过后，林晟此时手里全是汗，点开了成绩查询后，林晟忍不住的把头埋进了一旁的徐捷的身上。

　　整间卧室霎时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听不见呼吸，看不见动作，连心跳也似乎招销声匿迹，突然一旁的徐捷激动的用力摇晃起林晟，然后拥抱住了林晟：“日你仙人板板！真的太他妈给我争气了！稳了啊！”说完徐捷激动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林晟缓慢的转过了头，盯着显示器上的成绩看了许久才不可置信的问了出来：“这是我考的吗？”林晟转过身，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又像在笑。但眼泪却还在往下掉，“对！就是你龟儿考得。”徐捷欣慰的笑着。

　　徐捷坐在他身边，知道他为什么哭——那些凌晨还在刷题的夜晚，那些模拟考失利后一言不发的沉默，那些被老师失望眼神刺痛的时刻，全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化作滚烫的眼泪。

　　他忽然抬起头，满脸泪痕，却咧开嘴笑了，笑得像个疯子。

　　“徐捷，我……我他妈能上大学了！”

　　徐捷转过头，一把抱住林晟，"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我的林日成最棒了。"

　　两人紧紧的拥抱着，好一会儿，林晟擦去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又拿着连忙擦拭起了徐捷的眼角“该看你的了。”

　　徐捷点了点头把视线拉回了电脑桌前，输入自己的个人信息后，看到后并不感到惊讶。

　　成绩查询的总分高到什么程度呢？

　　一旁的林晟凑过去，屏幕上的数字刺得他眼睛发疼，徐捷退出成绩页面后，直接点开了一分一档表，看了看全市的排名，而自己的成绩排名2同分人数1。

　　林晟喉咙突然哽住了。别过脸想忍住，可眼泪比想象中来得更快更凶。滚烫的顺着脸颊往下淌，胡乱用手背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

　　"操......"林晟骂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明明该高兴的，可眼泪就是止不住。那些和徐捷一起熬过的日子突然在眼前闪回：冬天裹着棉被做题到凌晨，夏天在小电扇前背单词背到中暑......所有画面都糊在了泪水里，开始大声叫喊道“牛逼啊！”

　　下一秒，徐捷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是徐捷的班主任打来的，不说就知道打来干嘛。他淡定地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激动到破音的声音："徐捷！你是今年理科状元！教育局刚打电话到学校！老师发至内心的祝贺你。”

　　“多谢老师的栽培。”徐捷连忙在电话里道谢起来，班主任此时在电话里笑的合不拢嘴。

　　挂断电话后，徐捷带着未散的哭腔，用手指擦拭林晟的脸颊说："走，我们去小馆，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阿姨，她肯定担心死了。"林晟用力点头。

　　在这个闷热的六月，一位叫徐捷的人，用708分的成绩，今天让整个小城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查完分的没几天，就开始填志愿这个大工程，两人翻看着填志愿的相关书籍，坐在电脑面前林晟恨不得把所有大学的相关专业都报上，但第一志愿还是选择了自己也感兴趣的视觉传达设计这个专业。

　　徐捷只选了Q大的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和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两个专业。

　　填报完后，谢志也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包下了一个朋友KTV的大包间，全班同学坐在了大包间里唱着歌，大家吆喝着谢志上前跳舞，谢志刚开始还觉得害羞，拒绝了起来，没想到被同学们灌了一瓶酒下肚后，拉着班上的男生走上开始跳起了二人转，众人笑的乐乎其乎。

　　谢志拿着麦克风整理了自己的心情，深情的说道“我真的很感谢你们这一群孩子，带给了我好多惊喜，这一次咱们班上上一本线的居然有五位，我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啊。”谢志开始伤感的流起了眼泪，女同学见状连忙递上了纸巾。“而且其他的同学也很争气，都上了本科线，其中不包括有一些人啊，今天这么开心，我就不批评了。”

　　赵磊的眼神在人群里开始躲闪了起来。

　　谢志又在人群中瞟到了林晟，拉着他站在中央，猛亲了他脸颊一口，林晟顺势擦了擦脸，谢志拿着麦拉着他开始伤感了起来:“林晟，以前是老师带有有色眼镜看你，在这里跟你声说句对不起。”

　　林晟连忙摇头，在嘈杂的背景声音里大声喊道:“没有的事，我从没放心上。”

　　谢志又开始补充道“文艺双修！人才啊！”说完比了个大拇指，又把话筒递给了他。

　　林晟接过话筒后受宠若惊的笑着“感谢谢老师的栽培，说实话我受到过谢老师很多的照顾，真的感谢。”说完林晟朝旁边的谢志鞠了一个大躬，谢志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知道现在的林晟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他，变了，变得很不一样了。

　　谢志拿来了两杯酒，一杯给了自己，一杯递给了林晟,两人一口闷了下去，这酒辣的林晟舌头直冒火，如同烧起来的感觉。

　　唱完歌后又一起到了定好的酒楼包间里，三个大包间，中间把门打开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包间，大家紧紧的坐在一起。

　　动筷后，谢志站起来大声说道“老师身体不行了，就以这果汁代酒，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啊！”端着果汁，一个一个的敬起来了。

　　晚上谢志又和其他想上网的男生们一起来到了网吧“平时管你们去网吧，现在考完了，今天玩个痛快。”一群人通宵玩游戏到天亮。

　　班级群里都在讨论着谢志真的疯了，还有的同学在所求着昨天照照片，还有的在约暑假一同旅游，七七八八的消息看都看不过来。

　　最后一条消息是班长呼吁着大家送给谢志的退休礼物，众人思来想去，还是给他送了他最爱喝的茶和一张全班的合照签名，还有各位写的信，一同放在了学校的办公桌上，等谢志回到学校整理东西的时候看到这个神秘的盒子，一打开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群臭小鬼啊。”

　　七月底录取完后，学校的通知书也经过邮寄到了两人的手里，林晟成功录取到了第一志愿——本市的美术学院，徐捷也录取到了自己喜欢的数学与应用数学这个专业。而赵磊则被家里安排到了离家十万八千里新疆的民办三本学校，而且学的还是自己不太擅长的会计专业。江熙则留在了本市的师大的公费师范，想着这样离自己家里近一点也挺好。

　　林晟拿着身份证取到快递后，和徐捷两人打着视频决定一起拆，视频接通的那一刻，徐捷的手里举着一个厚厚的EMS快递袋。

　　"等我一起拆。"林晟对着镜头晃了晃手里的信封。就这样隔着屏幕，小心翼翼地沿着封口一点点撕开，动作慢得像在拆炸弹。

　　"三、二、一——"

　　林晟把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有许多东西，什么入学须知，银行卡，但自己最期待的是最后这样东西，拿出录取通知书，打开后看到了学校象征性的标志，上面有自己的照片，还有录取的专业以及报道时间，“哇，好漂亮。”林晟看着不由自主说道，起身展示给了一旁的林秋红看。

　　徐捷这边也是第一次，接过那个印着校徽的EMS信封，指尖触到硬质的纸面时，意外地很平静。林晟在视频那头大呼小叫，徐捷却只是轻轻抚过信封边缘，感受纸张的纹理。

　　"你倒是快点啊！"林晟的脸挤在手机屏幕里，急得直拍桌子。徐捷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沿着封口撕开，像是在拆一份普通快递。

　　紫色的录取通知书滑出来时，徐捷目光正好落在"清华"四个烫金大字上。轻轻摩挲着那行小字"你被录取为我校新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这反应？"林晟在屏幕那头瞪大眼睛，"你可是状元啊！"

　　徐捷耸耸肩，把通知书平整地摊在桌面上，阳光把模型的倒影投影在录取通知书上。开心吗？当然开心。但更多的是一种水到渠成的踏实感，那些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蠢笨的行为，早就为这一刻埋下了伏笔。

　　"九月你要去北京了。"林晟对视频里的徐捷说。

　　“嗯。”徐捷其实此刻能够隐约感觉到林晟的小失落。

　　林晟招呼着对面的徐捷捧着书，两人在视频里自拍一张就当留恋了，两人摆好姿势，林晟截了张图发了过去，又晒在了自己的朋友圈。

　　徐捷摆了摆头“自恋。”随后点了个赞。

　　学校自然不会放过被好学校录取的人，打着电话催着来到学校给即将高三的学弟学妹们提建议。徐捷拒绝了好几次，可老是打电话骚扰，更何况校领导也拉了来了林晟一起，烦的便答应了下来。

　　老师千叮嘱万嘱咐一定要穿西装到学校照相，徐捷想着搞什么活动还非要搞这么正式。

　　林晟那边也打来电话求救“怎么办我没西装啊。”

　　“我有，记得我好像带了来的。”徐捷回道。

　　徐捷翻开了行李箱，东翻翻西找找，才找出了之前以防万一，需要用到准备了两套西装，又给林晟回了回去“我找了两套出来，可以现在来我家试试。”

　　林晟拿出章檐送给自己的领带，扯了又扯，打了又打，始终做不出来什么造型。

　　徐捷弄好自己的后看着林晟叹了口气，上手帮林晟打了个完美的领结，此期间林晟一直注视着眼前的徐捷，爱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双手比出了大拇指称赞。“我男朋友好棒棒。”惹得徐捷立马脸红了起来。

　　林晟穿着西装站在客厅的镜子面前臭美着“真帅啊，我自己都爱上自己了。”

　　徐捷也刚才卧室换好后出来“别臭美了，脱了快走，迟到了等会。”

　　林晟看着镜子里的两人，拿着手机自拍了起来“真帅。”照完相后徐捷则是催促着林晟快走。

　　外面接近40度的高温，两人刚到校门口，就看到校长和年级主任的一群领导正在门口迎接,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远处隐约能听到欢呼。而校门口的无数条内容一模一样的消息在屏幕上跳动 ：“祝贺我校徐捷同学，荣获今年理科高考状元。"这个场面给两人吓得一激灵。

　　两人相视一笑，笔直的走进了教学楼，一打会议室的大门，新一批高三的同学们都齐刷刷的往后看。

　　校领导连忙招呼着两人到前排坐下，现在是校长发言时间，讲完后首先登场的是徐捷，在掌声下徐捷走上讲台，台下倒是很多女生开始议论和尖叫，徐捷朝台下的领导鞠了一躬，站在麦克风前开始了自己的演讲，全是些纯干货的理论分享，略有些枯燥无味。

　　演讲完后就到了林晟，满带微笑的上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的面孔隐在暗处，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轮廓和无数双眼睛的反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拿起麦克风讲的第一句就是“去谈个恋爱吧，谈个让自己进步的恋爱。”这一句话一出来，台下校领导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还拉着台下的学弟学妹们开始互动，一起发疯那场面，确实把最近的压力都释放了出来。

　　徐捷坐在台下的校领导旁边直憋笑，校领导只是在旁边尴尬的笑了笑“林晟这孩子还怪幽默哈。”

　　林晟的声音沉稳了一些：“那段日子，煎熬是真的，痛苦是真的，无数次想放弃也是真的。没有什么诀窍，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支撑我熬过去的，也不是所谓的理想，而是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朋友。

　　台下的徐捷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此刻台上闪闪发光的林晟。

　　林晟又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晚上，是徐捷要让自己走出这里的决心：“所以，如果非要说什么经验……大概是，允许自己害怕，允许自己犯错，允许自己偶尔崩溃，可人生不就是这么大起大落吗？承认自己平庸不是一件坏事，大不了重新再来，但不能一蹶不振，你要记得你身后一直有一群人在拖着你走。”

　　分享结束，掌声响起。

　　不同于之前领导讲话时的敷衍，这次掌声里带着更多的认同。因为那一刻起，大家都是刚刚从泥泞里爬出来、裤脚还沾着泥点子的同行者。

　　两人演讲完后，校领导把两人拉在中间照了不下几百张的合照，还分别给两人照了证件照，说是以后要打印出来贴在校门口，两人一天下来脸都笑僵了。

　　拍照环节漫长而机械。换背景，换姿势，和不同的领导组合。每一次闪光灯的亮起，都像是在身上贴上一枚无形的标签，林晟悄悄碰了碰徐捷的手肘，眼神里掠过一丝无奈和疲惫，低声咕哝：“比查分那天还难熬……”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徐捷突然凑到林晟的耳边，小声说："不论在哪，我都在你身边。"林晟用力点头，强忍着泪水，大笑起来。

　　这一刻突然明白，不管分数多高，排名多靠前，不管在哪里，即使两人会分开。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比如为我排忧解难的爱人，比如这个抱着我能哭成狗的傻子。

　　人群终于渐渐散去。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拉长了影子。

　　“走吧，”徐捷说，语气轻松，林晟点了点头。

　　肩并肩走出了校门口。校门外车水马龙，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相视一笑，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仿佛逃离了一场盛大的、属于别人的庆典，奔向属于他们那份全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