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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考前迷信大法 高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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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半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翻动书页的哗啦声萦绕在耳边。
林晟最近的状态,用魔怔来形容都不过分。他几乎要把自己的课桌直接搬到老师办公室里去。每天怀里抱着一摞摞卷子和习题册,在各个办公室之间穿梭,逮着任何一位老师空闲的间隙就凑上去。
往常的课间十分钟是他用来补觉的时间,现在都不够他问完一道大题。午休时间正好可以请教老师梳理错题。放学后那更是他围追堵截老师的黄金时段。
老师们每天被他缠得脑仁嗡嗡响,办公室里常能听到无奈的叹息:“唉,林晟又来了…” 但抱怨归抱怨,没有一位老师真的拒绝过他。无论问题多么基础,无论他问了多少遍,老师们总是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讲解,一次又一次地举例。
他们看着他眼睛里那股近乎偏执的求知欲,看着他眼下的黑青,心底那份职业的责任感和对努力的尊重,最终都化作了耐心。
林晟也明白自己给老师们添了不少麻烦。每次请教完毕,他总会认真地鞠个躬,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又无比真诚:“谢谢老师,麻烦您了。”
走出办公室,他立刻找个安静的角落,把老师刚讲的内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一遍,在错题本上工整地记录下来,那股专注劲儿,仿佛要把每一个知识点都嚼碎了咽下去。
这天,林晟刚从数学办公室出来,门还没关严实,里面的议论声就隐约传了出来。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这孩子…真是他们以前说的那个难管的林晟吗?这劲头,简直换了个人。”
“可不是嘛,”英语老师啜了口茶,接口道,“我觉得以前那些评价肯定夸张了。你看他现在,多虚心,多认真啊。那股狠劲儿,我看着都佩服。”
“对,还特别有礼貌,”坐在角落批改作业的政治老师抬起头补充道,“每次问完都规规矩矩道谢,没半点以前听说的那种混劲儿。”
“确实,”数学班主任点点头,“跟之前比,真是天壤之别了。”
老师们口中的“他们”,指的是林晟过去的班主任和一些科任老师。谁也想不到,高三这最后几个月,他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一切改变的源头,老师们都隐隐指向了那个能让他态度转变一百八十度的徐捷。
林晟的生活节奏确实被他自己拧紧了发条。现在连吃饭都成了争分夺秒的战斗。
现在的情况是徐捷在教室门口喊林晟去吃饭,直到声音出现在教室门口,林晟才如梦初醒般从题海里抬起头,胡乱应一声。
两人匆匆跑到学校门口,拿着林秋红带来的盒饭,嫌食堂人多嘈杂浪费时间,干脆一人拎个小板凳,直接坐到教学楼人少的走廊尽头,把饭盒放在膝盖上,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互相考问着刚背的数学公式。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老长,饭盒里升腾的热气和少年专注的侧脸,构成了一幅独特的高三速写。
下课的铃声如同催眠曲,响过之后,教室里瞬间趴倒一片。
连续的高强度脑力消耗榨干了所有人的精力,教室里面瞬间静的可怕。然而,在这片低头族之中,总有一个脊背挺得笔直的身影。
林晟像是屏蔽了所有疲惫的信号,眉头微锁,眼神锐利地盯着眼前的数学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声。那专注的背影,成了下课十分钟里教室最独特的风景线。
他知道时间可不会等他,每过一天时间就少一点,所以才会格外的珍惜。
数学班主任老师每次巡视路过,看到这一幕,眼底都会流露出欣慰的笑意。甚至在年级教师会议上,他都忍不住跟隔壁十七班的班主任谢志唠嗑:“谢老师,你看我们班那个林晟,最近是真不错!那股拼劲,我看着都提气!”
谢志正整理着会议材料,闻言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狐疑地反问:“谁?林晟?你确定你说的是我知道的那个林晟?” 他对林晟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让他头疼不已的阶段。
“没错,就是他!” 数学班主任老师语气肯定,带着点小骄傲,顺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成绩单,指着上面一个显著上升的名字,“喏,你看看,进步神速,这次月考都冲到班上前三了,照这个势头,冲第一都有可能。”
谢志凑过去,目光顺着手指落在林晟的名字和后面那个令人惊讶的分数上,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活脱脱像大白天见了鬼,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真是他考出来的?” 他反复确认着班级和名字。
“如假包换!他跟以前大不一样了。”数学班主任老师笑着拍了拍成绩单。
时间在书山题海中艰难跋涉,转眼就到了距离三模考试仅剩的唯一一天假期——五一。
天还没亮透,宿舍里一片寂静。
林晟却像上了发条的闹钟,一个激灵坐起身,三两下套上衣服,然后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摇旁边床铺上睡得正香的徐捷。
“徐捷!醒醒!快起来!”
徐捷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睛都懒得睁开,摸索着抓起床头的手机,眯缝着眼瞥了下时间,哀嚎道:“才五点!祖宗,这么早你要干嘛?天都没亮透呢…”
“别管,快起来!带你去个好地方!” 林晟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和不由分说,直接上手把徐捷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起来。
徐捷被他拽得睡意全无,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穿衣服。
两人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溜出了校门。清晨的街道空旷安静,只有环卫工人扫地的沙沙声。
他们在一个刚支起摊子的早点铺前停下,买了几根刚出锅、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和两杯热乎乎的豆浆。
就站在路边,迎着微凉的晨风,大口咬着油条,吸溜着豆浆,简单却充满了烟火气的早餐迅速下肚,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
吃完,林晟拉着徐捷快步走向公交站台。他掏出手机,仔细研究着公交线路图,眼神专注。一辆又一辆公交车驶过,他都没动。直到某一辆车的号码出现在视线里,他眼睛一亮,赶紧招呼徐捷:“快!就这路,上车!”
车上人很少,只有几个早起赶路的老人。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晃晃悠悠地行驶着,窗外的街景从寂静的城市逐渐过渡到略显开阔的城郊。大约四十多分钟后,车内响起了清晰的语音报站。林晟立刻拉着徐捷站起来:“慈云寺到了!请从后门下车!”
两人快速跳下车,眼前是一座建在分岔口马路边古朴寺庙。山门高大,红墙青瓦,匾额上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慈云寺。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缭绕在寺庙周围,更添几分清幽庄严。
徐捷抬头看着牌匾,有些惊讶地挑眉:“慈云寺?这就是你起个大早,神神秘秘要带我来好地方?” 他环顾四周,环境确实清幽,但没想到林晟会信这个。
林晟咧嘴一笑:“对啊!就为了图个好兆头!我们要做今天头一炷香的香客!”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徐捷的手腕,迈步走进了山门。
寺内很安静,只有早起的僧人在洒扫庭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林晟熟门熟路地走到前殿旁的香烛流通处,掏出零花钱买了两束粗大的香和两条崭新的红绸带。
他把其中一束香和一条红绸塞到徐捷手里:“给,拿着。”
两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台阶,一步步向上攀登。石阶有些陡峭,两旁是郁郁葱葱的古树,清脆的鸟鸣声不绝于耳。
林晟边走边介绍,语气带着点本地人的自豪:“我们这小地方,就这么一座像样的庙,年头挺久了。我想着…高考前,带你来拜拜,求个心安。”
徐捷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忍不住失笑:“真没想到,你还信这些啊?” 在英国长大的他,对这种东方传统的祈福方式感到既新奇又有点难以理解,就像不懂西方人为什么会信基督一样,自己是一个妥妥的唯物主义者,不批判也包容,处于中立位置。
林晟脚步顿了顿,侧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太好意思却又坦然的笑容:“嘿,虽然我也不信这些,但我考前就迷信,总觉得什么没搞到心里不踏实,拜拜又不会少块肉,对吧?”殊不知林晟早已经把手机壁纸换成了逢考必过。
“就当…给自己找个寄托,给心里加点底气。而且,”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也给你求个顺遂。”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登上主殿前的平台,视野豁然开朗。寺庙的主体是由红砖砌成的两层楼阁,旁边还有几座稍小的配殿。
殿宇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然规模不大,但古朴庄严。屋顶的壁画色彩虽有些褪色,但人物栩栩如生,描绘着祥云瑞兽。四周环绕着苍翠的古树和精心打理的花草,空气清新得沁人心脾。
徐捷被这充满东方韵味的建筑吸引了,仰着头仔细看着殿檐下精美的雕刻和那些寄托着朴素愿望的文字——“风调雨顺”、“事事顺心”、“金榜题名”。
他跟着林晟询问了工作人员,得知主殿供奉的菩萨,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两人拿着香烛和刚买的纸钱,跨进了主殿高高的门槛。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香烛和岁月沉淀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并不刺鼻,反而有种奇异的、让人心神宁静的感觉。
殿内光线略暗,高大的菩萨塑像慈眉善目,俯视着众生。
徐捷学着林晟的样子,在殿前的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闭上眼。这一刻,远离了教室的喧嚣和试卷的压力,在这肃穆宁静的氛围里,他心中也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虔诚。
他默默许愿,愿望很简单:希望自己和林晟都能正常发挥,考上心仪的大学。
许完愿,两人走出大殿,在殿外巨大的香炉前,用长明灯的烛火点燃了手中的香。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他们的祈愿飘向空中。
林晟的神情无比专注而庄重。插好香,他们又拿出那两条红绸带,向旁边值守的居士借来了笔。
徐捷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林晟在红绸上写什么。林晟立刻警觉地用手掌紧紧捂住自己的绸带,像护着什么宝贝,瞪着眼睛低声道:“别偷看!看了就不灵了!”
徐捷嗤笑一声,转过头,也背对着他,在自己的红绸上飞快地写下愿望。
写好后,两人走到寺庙前庭那棵据说有数百年树龄、枝干遒劲的参天古榕树下。粗壮的树枝上早已挂满了层层叠叠、数不清的红绸带,承载着无数人的梦想与祈盼。
他们踮起脚尖,寻找着合适的枝桠,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红绸带系了上去。微风吹过,满树的红绸轻轻摇曳,像一片红色的丝绸海洋在风中飘动。
做完这一切,林晟招呼徐捷先到寺门口等他。他自己却转身又跑回了流通处。不一会儿,他小跑着出来,手里多了两串用红绳编织、缀着小小檀木珠子的手链。
他拉过徐捷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其中一串给他戴上,动作有点笨拙但还是戴了上去。
“喏,戴着。保佑你心想事成,考试顺利。” 林晟给自己也戴上另一串,然后满意地拍了拍徐捷的肩膀,“走了!回学校!”
徐捷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串朴红绳手链,再看看林晟手腕上同样的一串,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两人坐上返程的公交车,窗外阳光正好,洒在手腕的红绳上,也洒在少年们充满期待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