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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选择 苏澈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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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再没踏进病房,立马就去办了出院手续,又拜托护士将里面的充电器带出来。
等林涛再来看他时,他略显苦涩地把充电器还回,拒绝了再住几天观察观察的提议。
“兄弟,真的没问题吗?”
林涛在驾驶座欲言又止地回头瞅了他好几眼,见他一脸菜色,活像被孤魂野鬼吸干了阳气的样子,不放心地问。
他沧桑地望向车窗外,脑中想起了个人:“没事,麻烦你送我到西街……28路。”
……
苏澈是来找公交车上那个老头的。
在医院坐了半宿,他福至心灵地想起老头的话。搁以前,但凡有人跟他这么说话,他都得怀疑那人不是小说看多了就是脑子有病。
直到昨夜,难以言说的魔幻经历让他世界观有些崩裂。
那句“血光之灾”仿佛恶魔低语,重复在他耳旁撞。
苏澈心情复杂地下了车,寻个借口让林涛先离开,抬眸看了眼身边写着[28路]的牌子。
有些茫然。
来来往往那么多路人,他该怎么去找一个只见过一面的老头?
比大海捞针好不了多少。
正喝着西北风思考人生时,一只手从后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他的肩。
“小伙子……”
“卧槽!”苏澈条件反射往旁边跳了一大步,面露惊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看清面前背着手,笑呵呵的老头后,他才放下心,无奈道:“大爷,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你这个年轻人,胆子怎么比我还小。”
“不是,我……”
苏澈刚要为自己正名,老头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老头边说边转身,招呼他跟在身后。
拐进居民楼巷子弯弯绕绕许久,终于在一处稍显古朴的老房子前停下。
苏澈一抬眼,差点转头就走。
因为这被高墙圈在中间的古朴木房子,门头牌匾黑底白字写着几个大字:[白日飞升]
仔细一瞧才发现,底下还有行小字:[老张丧葬用品专卖店]
两个没有五官的纸扎小人立在大门左右两边,手臂被摆成向里迎客的姿态,诡异得不像话。
苏澈只感觉脊背嗖嗖冒凉气。
老头像是没有察觉,抬手一薅,将一个纸人夹在咯吱窝底下往屋里走。
不忘出声支使苏澈:“把另一个也搬进来。”
苏澈眼皮一跳,食指指向自己:“我?”
他现在看这些东西是怎么看怎么瘆得慌,不是太愿意碰,和没有脸的纸人大眼瞪小眼一阵,双方都没有动静。
当然,要是纸人有动静了那他恐怕两眼一翻能当场晕过去。
咬咬牙,苏澈闭上眼睛,深呼吸给自己打气,然后恭恭敬敬地将纸人扶回了屋内。
边扶还边说:“得罪。”
这一进屋才知道,什么叫“百花齐放”。
纸人纸马纸房子,寿衣黄纸花圈摆在各个显眼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踏进门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许多若有似无的视线。
纸人们衣着动作多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没画脸。
苏澈小心地把搬进来的纸人和其他纸人放在一起。
老头眼睁睁看着他弄完,半晌才略显勉强地点点头:“苗子倒是个好苗子,就是胆子太小了。”
苏澈:“?”
老头围绕他走了一圈,“阴气这么浓,阳火低弱,去阴间走过一遭?”
苏澈一下来了精神,这老头居然真能看出来?
他在期待回答,老头却是揭过不提,道:“我姓张,你以后要是不想叫师傅也可以叫我老张。”
“???”
师傅?
什么玩意?
我说我要拜师了吗?!
尽管心底在蛐蛐,苏澈面上还是乖巧地道:“大爷,我不拜师,我只是遇到点问题,想请教一下您……”
“嗷——”
老头话锋一转:“你不是我徒弟我为什么要替你解答?”
苏澈:“……”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我真的没有拜师学艺的想法,只是想买个辟邪的护身符……”
老张斜睨着他:“行,一百万一张符。”
苏澈:“……”
这不扯犊子嘛。
苏澈突然就觉得鬼也没那么可怕了,转身想走。
“拜师打骨折,免费送。”老张笑眯眯道。
苏澈不理解:“为什么就一定要我拜师呢?”
“缘分到了呗。”老张神秘道。
见他还是没有松嘴的意思,老张也只得退一步:“好吧,既然你实在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
“你先跟我说说,都遇到什么了?”
苏澈在门后的小凳子上坐下,唉声叹气地将进医院前后的事说了一遍。
老张听完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但他却是吝啬不多言,抬手示意苏澈可以先离开。
苏澈迟疑:“没有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我又不是道士,哪会画符。”他一脸理所当然。
“诶,不是?”
“那你还要用符唬我拜师?”
苏澈差点气笑了。
“这不是没唬住吗?”
“……”
苏澈没招了。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老张笑话看够了,总算是指指他脖子上挂的指环说了点有用的:“你那东西比什么护身符都有用。”
“再者……”
他意有所指:“有人不希望你出事,自然会保你。”
苏澈:“?”
苏澈一脸懵逼地被老头推出门。
“咣当!”
门在背后被关上,掀起一阵风,吹得他回过神来:“不对。”他回身望向紧闭的房门:“你是不是套我话呢?”
这老头一脸知晓天机的样子将他引过来,又不愿意给他说太多,反而是他戒心不强,没两句话就把老底透了个干净。
老头明显是从他的话中知道了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
“……”
苏澈无功而返,身心俱疲地回到住处。
路过餐桌时,他随手拿起先前放的小面包,一边撕包装一边往沙发走。
放松地仰靠窝在沙发中,他干巴巴地咬了一口面包,嚼吧嚼吧,突然停住。
味道怎么不对?
本该是柔软的法式小面包进嘴却味同嚼蜡,没有任何香甜的味道。
苏澈将手中攥着的包装袋拿近,仔细看了生产日期,很新鲜,并没有过期。
他不信邪地又咬了一口,进嘴没两秒就吐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怎么回事?”
他嘀咕两句,认命地起身去换了个小饼干,进嘴之后,和面包一样,依旧没有任何味道。
明明包装严严实实,放家里也没几天,变质这么快?
心里隐隐有个荒谬的猜想,但他不敢去验证,压下不安,重新做了点新鲜的饭菜,吃完洗漱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倒在床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熟悉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身体轻飘飘的,被吸引着朝某处而去……
“碰!”
清脆的麻将碰撞声接连响起,苏澈猝然睁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于那家黄泉麻将馆中。
不出意外,还是个魂魄。
他视线在热火朝天的狂热群鬼中梭巡,可算是在角落里找到了赌鬼爷爷。
“大孙你回来了?”
爷爷看见他很开心:“前面刚说两句你就跑了,只能麻烦再来一趟。”
“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澈疑惑地问:“我为什么能看见……”
“能看见鬼是吧?”
爷爷像是早有预料,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拉着苏澈往墙上轻轻一撞,穿过去后就是一个隔绝所有声音的单独空间。
苏澈瞠目结舌,爷爷淡定解释道:“那是你阴眼开了。”
“阴眼?”
“对。普通人只有阳眼,就是我们平时视物的眼睛。而阴眼,则是极少数人拥有的,能看见许多‘未知’的附加眼睛。”
一时间接收到这么大的信息量,他有些消化不过来。
“那,为什么我的这个阴眼会开,能再给它关上吗?”苏澈欲哭无泪。
爷爷慈爱地摸摸他的脑袋,面露不忍,但还是道:“这是‘他’给你开的,我没有资格插手更改。”
“他?是谁?”
苏澈不明白。
“你的债主。”爷爷说:“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的,需要你还债吗?”
苏澈下意识点头:“我还没来得及烧。”
爷爷叹气道:“这不是纸钱能还的。”
苏澈:“?”
下一秒,爷爷一字一顿郑重道:“要用命还。”
“???”
“小澈。”爷爷神情严肃了些,“现在该你选择了。”
“选择什么?”
苏澈心底涌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按照约定,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以“妻”之名嫁给他,终生听他差遣,供奉他、用身体给他养魂,平安无事,但此生不能婚娶。”
“第二,成为他的人间体,以他的身份行走世间积攒功德,待来日功德圆满,他会自行离开,你也不会受影响,婚娶自由。”
听完,苏澈震惊之下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爷爷摇头,道:“你应当已经见过他了。”
苏澈刚要否认,脑中忽然浮现出在医院厕所镜子看到的那道身影。后来冷静下来的他有意识到,似乎是那身影救了他一命。
但那时的他,更多的是以为看到了幻觉。
苏澈陷入沉默,权衡利弊一会儿后,他深吸一口气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