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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No.19 最后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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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个人摸着黑,小心翼翼地,拎着一大堆东西,回到了山上。
薛闻声最后走的时候又买了些菜回来。
阿塔手上还多了碗凉皮。
回来的路上薛闻声买的。
吃完馄饨出了那条街,阿塔看到了之前卖凉皮的老板娘。一直没有换位置,也没搬到街里来,估计是摊位蛮挤的。
“那个老板娘好像在这儿待了好久了。”阿塔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薛闻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三三两两的人围在摊位前。
“你之前见过?”
“嗯。”阿塔点点头,“忘了什么时候了,待着无聊,就下来转了转。”
“好吃吗?”薛闻声两眼放光的转头问他。
“你还吃得下啊?”阿塔没忍住,笑得很明显。
“吃不下就过会儿再吃呗。”
“我没尝过。”阿塔努力收了收笑,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
“我去你都来这儿转过你没尝过?”薛闻声表现得蛮震惊,“我看着挺香的啊。”
阿塔挺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带钱啊。”
“......”
结果就是又买了份凉皮带回去。
阿塔待在楼下,薛闻声去了阁楼。漆黑的山上,亮着这么零星的一点灯光。
薛闻声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透过房顶上的那扇四方的窗户看着外面——好像没在下雨,但是还是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至少不下雨了,应该快结束了吧。
他把最后买的那份凉皮放到了楼下——自己确实吃得挺撑的了。
周遭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隔绝了所有的烟火气,十分清冷。外面的风时不时地刮着,带着满山的树沙沙作响。
有点儿诡异。
这里白天还蛮有意思,晚上真的有点儿吓人了。薛闻声心想。
他在地上赖了好一会儿,磨磨蹭蹭地爬起来,又磨磨唧唧地打开电脑,把上午李欠年给他的照片导进去。
嗯对导进去了。
然后开始发愣了。
今晚上吃的所有小吃的味道一个个的重新翻涌上来,让他挨个回味。脑海里闪过路边没来得及吃的小吃,暗暗下定决心要再去吃一趟。
好像还买了面包回来吧......
我靠啥味儿啊......
那凉皮儿好吃吗......
景一那菜做得不错啊......
哎我去了好像还有一身景一的衣服要洗......
早上找的那个位置在哪儿来着?......
他迟迟不肯动动他金贵的双手开始修图,硬生生把电脑晾着,晾到了熄屏。
熄灭的屏幕像是一声响亮的闹钟,叫醒了沉迷回味美好今天的薛闻声——干活儿了干活儿了。
他无奈地敲了敲键盘,逼醒了电脑和他一起干活。
面无表情地操作着,期间时不时地骚扰着李欠年,问问他这样行吗那样够吗——你得和老子一起干活儿。
外面没有月亮,漆黑一片,薛闻声不知道时间走了多少,只感受到一张张的图在自己面前流过。
“哎我操了这他妈给了我多少张。”眼睛已经被电脑屏幕发出的光蛰得刺痛,他暴躁地动动触控板,一张张待修的照片从屏幕上一闪而过,好像跟流水一样没有尽头。
“......”真他妈无语了。
大早上还说没多少图。
......
净整这骗人的勾当。
认命地叹了口气,恢复页面继续暴躁地修图。
快十二点了。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从叔那里出来大概是五点左右吧......在街上待了一个多小时吧大概......回来的时候大概八点差不多?
我操了三四个钟头了啊。
“妈的修完这套先转给李欠年。”
两个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晚上吃的各种美味,好像都被迅速消耗了。
上班真是个体力活儿。
等他再瞄一眼右下角的数字时,已经快一点了。
“你干啥呢?”
薛闻声被惊得一颤,困意消散了不少。
阿塔从楼下上来了。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薛闻声又看了看手机——确认自己电脑的时间没有错。
“睡不着。”阿塔冲他笑笑,“估计今天玩儿得太亢奋。”
“那不早就累了吗。”他语气略显无奈。
“我看你这儿还亮着灯,”说完阿塔把两袋子拎到身前,“找你玩儿会儿。”又晃了晃,“吃不吃?”
薛闻声没来得及看清里面是什么,两股香气先钻了出来。
二话没说直接上手。
“我靠我正饿着!”
“...??你晚上吃那么多这就又饿了??”阿塔震惊中。
“干活儿就饿。”他随机伸进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袋子——在大叔那里拿的面包。随便拿了个开始啃。
阿塔看见他电脑屏幕亮着,界面十分繁杂——看不懂。
“你不只是拍照片啊。”
薛闻声点点头,嘴里塞着大半个面包嚼嚼嚼嚼......
“得修图。”嚼嚼嚼嚼结束了,发声了。
阿塔看着薛闻声重新操作了起来。
“这是你拍的吗?”
“不是。”薛闻声又伸手拿了个蛋挞,“我同事拍的好像。”
阿塔没再说话,盯着屏幕里的照片——又是新一波没见过的地方。
他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一会儿拿出了那碗凉皮吃了起来。
边吃边看。
然后正在苦命修图的人就被凉皮的辣香气息勾住了。
“我去你吃啥呢这么香。”薛闻声依旧盯着屏幕操作着,随口问出了这句话。
“大娘那里买的凉皮儿啊,”阿塔停下来,“你尝尝?”递给他。“是挺香的。”
薛闻声依旧没有扭头,接过他递来的凉皮儿就开始嗦,手里的功夫暂时停了下来。
阿塔凑近了些,看着他电脑上放出来的照片。
“这拍得已经很好看了啊,怎么还要修?”疑惑。
“嗯......”薛闻声嚼着嘴里的凉皮,想着怎么通俗易懂地讲给他,“因为要更好看。”
“哦...”
“回头我给你看看修好的图,对比一下你就看出来了。”
“好啊。”阿塔笑了笑,重新坐了回去。
“雨是不是快结束了?”薛闻声重新操作了起来。
“差不多吧。”
“那之后你要做什么?”
“跟平常一样呗。”该干啥干啥。“你是不是拍完这儿也要走了?”
“是啊,”薛闻声语气淡了下去,“不过什么时候能拍完还不知道呢。”李欠年的效率。“估计回去之后也歇不了几天。”最后的话像是自言自语,“先这么着吧,一天一天过呗。”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
“行。”阿塔躺了下来,正眼对着被玻璃隔绝的一片黑天,“先一天一天过吧。”
传来了一声轻笑。
黑云端透不出一丝光,打着昏暗灯光的阁楼里,只剩下了细微的鼠标声。
这套图快结束了。
......
“你有空了,可以回来找我玩。”声音淡淡的,一字字地回响,淹没在黑夜里。“其实我也挺无聊的。”
薛闻声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这张图还剩一点儿没修。
他回过头——疲惫感浮现在阿塔脸上——已经昏昏欲睡了。
今天在外面待了一天。
也辛苦他了。
“好啊。”薛闻声把屏幕的亮度调低,灭了阁楼上本来就不怎么亮的灯。“有空回来。”
最后,接近凌晨一点,薛闻声修完了这套图,打包好传给了李欠年。
抬头瞅瞅,天上还没有要出现些光亮的意思。
低头看看,他已经睡着了。
阿塔又做梦了。
他梦见自己和浆果在院子里玩儿,一只大黄狗毛绒绒地往身上凑,虽然暖乎乎的,但还是感觉有点儿冷风钻进来。
他们就这么玩儿着闹着,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没过一会儿,天亮了,刺晃晃的太阳出来了。阿塔停在院子里,想抬手遮下眼,却抬不起来;想扭头躲躲吧,头也不听使唤了。
他以为自己会被刺瞎眼烤熟身子。
结果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太阳正常地往上走着,走着,从山间,走到了正空中。他除了热点儿,什么事儿也没有。
等他再次睁开眼,太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净到同样刺眼的天。
他动了动,感觉到身上很热,但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哪儿。慢悠悠地掀开了身上的毯子,冷空气刺激着昏沉的大脑,背后的触感略显僵硬,他渐渐看清了那一片天的轮廓,四四方方的,被圈在了条框中。
这是在阁楼上吧......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昨晚的记忆随着视线的清明也慢慢回到了脑子里。
看着他修图看到了那么晚,最后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他一个挺身坐了起来,随便扒拉了扒拉脸,扭头看了看周围,薛闻声昨晚用的电脑倒是还摆着,人已经不在了。
起得这么早。
脑子清楚了,鼻子也跟着灵敏了,楼下有一股股的饭香味儿。
他下了楼。刚出门,外面亮堂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疼。还是没有出太阳,但是雨已经不下了,天气也不阴了,变得白花花的,比之间明净了不少。
院子里看见了薛闻声的身影,他背对着阿塔,在水翁边儿上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你干什么呢?”
“哎我去!!”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句话,跟个幽灵一样。“你过来怎么没声儿啊。”
“......”
“我洗衣服呢。”说完薛闻声又开始忙活手里的活儿。
阿塔看了几秒。走到他对面蹲了下来。
“这是景一的衣服?”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像自己的衣服。
“是,回头找时间给她送回去。”
薛闻声涮完了景一的衣服,站起来使劲儿甩了甩,飞溅出的水花撞到阿塔的身上,冰凉凉的。他走到被一堆植物缠着的支架旁边,找了个干净的位置把衣服搭了上去。
可真是难得了,在家洗衣服的活儿都交给洗衣机了。
阿塔低着头,发现还有两件衣服。
一件是薛闻声昨天穿的卫衣,另一件,好像是他昨天被打湿的衣服。
不知道这是还没开始洗还是已经洗好了就最后涮一下。
“剩下的我洗吧。”看着薛闻声已经走过来了。
“不用,”他边走边把袖子又往上撸了撸,一屁股蹲了下来,“快洗好了。”那看来就剩着最后涮一下了。“你快吃饭去吧。”
“等会儿吧我不饿。”
“你还不饿?都中午了。”
“......啊?”
“你自己看看。”薛闻声看他那傻愣愣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湿哒哒的手拿过一旁放在地上的手机。
明晃晃地显示着十一点四十三分。
“......”
阿塔半天没反应过来,没出太阳就这么让自己失去了判断时间的能力。
“别愣着了。”薛闻声捅了捅他,手凉飕飕的,“快去吃点儿东西吧。”
“你怎么不叫我?”
“多睡会儿呗,”薛闻声浅浅地回答,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儿不对,“你今天有事儿吗?”他抬起头问道。
“没什么事儿就是......”怎么能睡这么久。
“那你担心啥。昨天太累了吧。”薛闻声又开始涮衣服,“行了快去吃点儿东西吧。”
阿塔老实地回了屋,饭菜还在锅里保着温没有盛出来。
他啥时候起来的啊?
记得他睡得更晚啊,怎么起挺早?
昨晚回来后谁也没做饭,这也肯定不是昨天剩下的。
他做饭这么大声儿都没给吵醒。
人才。
......
可能真累了吧。
薛闻声最后终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拧出了锁在那件吸水膨胀变得沉重无比的卫衣里的所有水分,然后成功把两件衣服都晾了起来。
被迫重拾遗弃许久的生活技能。
不过还是洗衣机好。
他倒了水,洗了手,放好了水盆,一屁股坐了下来。
胳膊酸涩异常。
这么多天不抗机子已经退化成这样了吗?
浆果一直在他旁边来回转悠溜达,从身前溜达到身后,调个头又溜达回身前,摇摇尾巴甩甩脑袋,又溜达回身后。
围着薛闻声转圈圈。
......
“你要干啥哥们儿!”当浆果不知道第几次再溜达回身前的时候,薛闻声一把捞过浆果又大又毛绒的脑袋,摁在怀里使劲儿呼啦呼啦。
浆果到现在已经习惯了家里有这么个人存在,对他也没有了刚开始那么强的警戒心,两只爪子扒拉着他的肩头,力道极大,薛闻声坐得好好的,被它这么一扒拉直接重心不稳,向后仰了过去。
“哎别别别!!”他出手制止着这只黄狗再在自己身上扒拉。浆果一骨碌跑了下去,也不转圈圈了,在他身边老老实实地趴着。
一只毛绒绒的大脑袋在旁边,薛闻声没忍住,上手又开始呼啦,暖烘烘的。
视线望着天上,还是没有出太阳,但已经明亮了不少。估计过几天天气会慢慢好起来。山上的雾气差不多散完了,树叶像是被涮了一层水,油亮油亮的,安插在山上,格外养眼。远处山的轮廓也清晰了起来,波浪般的挺立着,草地也能重新看到了,十分葱翠。
这里的雨季是到尾声了吧。
耳边起伏着浆果较为深重的呼吸声,远处的树林被风小心地吹着,沙沙声此起彼伏。
还是十分安静的。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这里对时间真不好评判。
......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薛闻声懒得起身,凭着记忆磨蹭着摸索着放在身旁的手机。
是小齐打过来的。
“哥你还好吗最近?”
“......”咋着这是以为自己要死这儿了?
“挺好。”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这白天照得人眼疼。
“我们这边儿还在准备,过几天差不多就能过去了。”过了他妈几个几天了。
“行。”又重新呼啦上了浆果的大脑袋。
“你机位找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不行不能这么糊弄过去,“有几个了,到时候我带你们过去。”画大饼中。
“行。”小齐说完还是没挂电话。
“还有事儿?”
“没事儿,就是...”小齐停了停,“不好意思啊薛哥,让你在那儿待了挺久的。”
“没事儿。”
小齐听着话筒对面传来的声音和夹带的语气,害怕薛闻声该不会真的待疯了吧。
他这个暴脾气,之前去哪儿都像装了一肚子炸药就等着碰到点儿什么不顺心的事儿然后一股脑炸了,怎么这次让他在那儿待这么久,却意外的没脾气了。
一肚子炸药别把自己炸死了吧?
“真没事儿,”薛闻声见对面不说话了,又拉长声调,着重强调了一遍,“这儿挺好的。”
“......行吧你照顾好自己啊。”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两个人挂了电话。
身旁的浆果晃了晃脑袋,起身调了个头,重新趴下了,屁股对着薛闻声。
“哎你这...”整笑了。
他也没再动作,就这么躺着,看天看山看树看草。
这儿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