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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旋律中的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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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贤者之国位于大陆圈内和圈外之间的夹缝之地,也是最靠近“底比斯黑洞”的地方。
不同于中心圣城教会那冷硬如石雕的肃穆,这里更像是一首被岁月轻吟的诗篇,流淌着生命的温暖与灵动。
传说,这里是神所遗留的国度,也是唯一留有纯正古人类血脉的地方,非言语所能尽述。
没有等级森严的阶级划分,没有冷酷无情的权力斗争,人们以诚相待,以善为先,共同守护着这片神赐予的净土。
晨曦初破,风铃轻响,伴随着远处溪流的潺水声,阳光穿透薄雾。
一辆低调不显奢华的马车缓缓驶进了贤者之国的领地范围,看到马车上属于教会的标志性象征,守门的骑士无一例外地恭敬弯下腰,交叉手行礼后直接放行。
教会受人尊崇,权利在大陆之上。
亚尔达撩起窗帘的一条小缝,只露出一只眸子,打量着入眼的来往行人和周围环境,满是好奇。
樱花漫天,春意盎然。
这里就是贤者之国,和圣城完全不一样,只是莫名感觉熟悉……
扫过一件魔法武器铺的旁边,灰蒙蒙的门板显然积灰已久,凹凸不平的字迹模糊不清。
这里开一间甜品铺倒挺合适。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座宏伟的建筑前,贤者之国主导者,几位大贤者居住之地。
“大人,贤者殿到了。”
驾车的侍从一手将门帘拉起,一手扶着亚尔达走下马车。少年抬头望着白玉般和润的宫殿,突然感觉有些紧张,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才迈步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随着他的靠近,大门发出沉重而悠长的声响。
直到被完全打开后,亚尔达发现门内并非他所想象的那样是大厅,而是一条大理石修砌成的长廊,两侧下方有缓缓流动着的水池,里面盛放着睡莲,藤蔓攀延浮雕的罗马柱向上生长,空气中流淌着名为温柔的能量因子。
视线往右边下移,扎着及腰双马尾的俏皮少女印入眼帘。
茶米色交织而成的vintage下午茶束腰短裙与浅粉色发丝交相辉映,外面松垮套着黑金色的流畅宽袖长袍,正看似无聊地靠在柱子旁边,把玩着手中的水晶石。
咔哒。
粗旷的门声停下。
注意到来人,她抬起头,宛如盈满星河的灰色眸子里,怔愣的少年与往年来的那些人完全不同,没有带着令人讨厌的高傲,相反看上去很是舒适。
眨巴了下眼睛,浅粉色的发尾轻晃,女孩笑容灿烂。
“你一定就是亚尔达了。”
第一次见到除教会里少女以外的姑娘,是不同于裹着温帕尔的她们一般矜重自持的热烈,亚尔达感到很新鲜。
“我是,请问……”
不等他说完,少女从栏台一跃而下,转过身,回眸浅笑:“我是芙蕾儿·洛佩斯格拉,风的女儿。”
“大贤者已经等你许久了,小亚尔达,请随我来。”
小亚尔达?
莫名的自尊心冒头,亚尔达撇撇嘴,明明他已经成年了。
在芙蕾儿的带领下,两人穿过了一条条幽暗的长廊,最终来到了大殿中央枢纽带。
这里是贤者之国的真正核心,也是大贤者所在的地方。
上方,一座巨大的石台矗立着,石台上,一位身着华丽贤者袍的男子静静垂眸站立。
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坠有流苏金属的袍子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面容深邃而俊美,带着东方柔和而温润的光泽轮廓,仿若神性。
亚尔达从未见过如此气质的人,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
站在距大殿正前方还有一段距离的厅堂中央,芙蕾儿拉了拉亚尔达,率先单膝跪下,左手自然下垂,右手放至胸前,低头恭敬道:“愿神的荣光与你同在。”
见状,回过神的亚尔达也连忙行了个教会礼仪,低声道:“很荣幸得到您的接见,西瑞尔曼大贤者。”
西瑞尔曼,全名西瑞尔曼·门多吉拉尔,守护了贤者之国近百年,也被称作最初的大贤者。
抬眸,如琉璃般流光溢彩的狭长凤眼囊括万物。
“欢迎你来到贤者之国,亚尔达。”男子的声音清朗如风,“一路上可还好?”
亚尔达挠挠脸,哈哈一笑:“虽然有些颠簸的路程,但如果忽略掉快坐麻木的大腿的话,其实也算得上是一次不错的外出体验。”
闻言,芙蕾儿不禁侧头掩嘴,轻笑出了声,西瑞尔曼听到后也不禁失笑。
“这样......那希望你下次能有个完美体验,比如说,唔,能拥有两条舒适的大腿,之类。”
而亚尔达就像是听不懂他们言外打趣的一样,咧嘴一笑:“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看着他纯如稚子的形容音貌,西瑞尔曼扬起嘴角:“看得出来,彼得教父将你养得很好,也十分看重你。”
亚尔达不解抬头:“看重?”
他温柔地看着亚尔达,笑道:“你可知这次贤者与教会的交流内容是什么?”
亚尔达摇摇头:“教父未曾提过。”
听罢,西瑞尔曼抬起手,将不远边的水晶球轻缓迁移至身前,莹白色的光芒不显刺眼,在渐渐消散中,呈现出了一个亚尔达从未见过的场面。
少年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这是......”
荒无人烟的画面尽数呈现在眼前,入目的,只是一片黑暗。
“百年前,神降予恩赐,将祸害吾神世界的恶魔尽数封印大陆边缘之地。而如今百年过去,封印渐淡,恶魔们隐隐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所以我同彼得教父之前以书信的方式往返一年之久,方才商讨出了一个方案。”
说到这儿,他隔着水晶球,眼神直直地盯着亚尔达。
“以神破以神明。”
亚尔达并不理解:“什么意思?”
但西瑞尔曼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浅笑一声后,摆摆手,时间忽然变得很慢。
而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亚尔达感觉周围有什么东西模糊着一闪而过,待重新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到了门外。
彼时,西瑞尔曼的声音从门内飘渺传来:“这对于你现在来讲太早了,还是请先享受在贤者之国的学习生活吧。”
“祝愿你能有一段愉快的记忆,亚尔达。”
云里雾里地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芙蕾儿,满脸疑问溢于言表,但对此,芙蕾儿只是轻笑道:“别想太多,小亚尔达。”
“你接下来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呢。”
2.
和芙蕾儿一同坐上去往学院的马车,反应过来后的亚尔达原本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来时明亮的眼睛也渐渐暗淡。
学院。
这个于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好记忆的词,在他即将冲破枷锁时又再度吻了上来。
注意到对方不经意中的变化,芙蕾儿撑着下巴,突然开口道:“亚尔达。”
少女的声音将他沉闷的思绪拉回。
“贤者之国是一个自由国度,你无需有其他的担忧,当然,学院也是。”
“里面的学生们也非常可爱友善,我相信你会在这里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所以无需紧张。”
被注意到了。
亚尔达抿抿嘴,看着对方随意的模样,亚心中紧张的情绪缓解,整个人也渐渐放松下来。
“芙蕾儿小姐看起来对学院很熟悉。”
摆摆手,芙蕾儿托腮道:“不用那么客气,叫我芙蕾儿就好。”
“熟悉,那是当然的事,毕竟我可是当初学院为数不多的优秀毕业生之一呢!”
向他送去一个俏皮的Wink,芙蕾儿敲了敲车壁,马车慢慢停下,靠在学院的院舍区域。
“因为学院就在贤者殿的森林隔壁,所以来去往返并不需要很长的时间。”
“那么……”芙蕾儿率先跳下车,向亚尔达做出邀请手势,“再次欢迎你成为塔威玛魔法学院的临时见习生,亚尔达。”
亚尔达的心脏微微跳动。
真的很不一样。
将手放到少女掌心,轻轻交握。
“谢谢。”
她身上,或者说是他们身上的特质,让他十分艳羡。
并且十分向往。
————
塔威玛魔法学院,贤者之国的三大学院之首,也是贤者们培养直系学生的唯一学院。
“意思就是说,未来的贤者都是由这个学院所培养出来的吗?”
亚尔达同芙蕾儿并肩而立,听着她的介绍,一边打量着周围过于茂盛的森林环境,一边问道。
“不全是。”芙蕾儿高出少年半个头,回答道,“贤者的诞生有不确定性,并非固定的主观因素能决定。”
“诞生在贤者之国以外地域的贤者还是有很多的。”
亚尔达点点头,似懂非懂,一路上也看到了四周无处不在的修炼场,于是他不禁感叹出声:“不过,你们这里的资源真的很丰富。”
“哈哈,是吗?”芙蕾儿笑了笑,“其实要真说起来,三大学院的资源分配都是平均的,唯一要说不同的话……”
带着亚尔达走到小路的尽头,撩开阻碍视野的灌木,一股属于花木类的淡香在鼻翼冉冉约约。
大片的莹光粉白呈现在可见视野范围内。
视线被牢牢禁锢。
蓝瓦白墙的宿舍楼旁,一棵巨大的不知名树种盛放得璨烈,蓬勃。
蓝色凌乱的发丝被风吹动,抚过冷白耳畔。
修身的学院制服将青年富有力量美感身躯包裹,扣子扣到最上颗,只露出骨节分明的双手。
“嘿,艾利尔。”
芙蕾儿熟稔地招呼一声,对方埋着的头也随之慢慢抬起。
如星空般浩瀚的眼眸。
列松如翠,面如深邃皓月。
泪痣轻点睫下。
一眼万年。
还没等亚尔达来得及反应,身旁一缕轻风飞过,芙蕾儿就那样径直扑进了被她唤作艾利尔的少年怀里。
“好久不见,老师。”
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称呼从他的口中吐出。
老......老师?!
亚尔达顿时僵直了身体。
没注意到身后人的不自然,两人短暂拥抱后,艾利尔退开来:“您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过来了?”
芙蕾儿歪歪头,笑眯眯地拉过身后少年,道:“给你送了个小室友过来。”
亚尔达被猝不及防地拉到最前方,微微趔趄顿步,整个人都差点摔到对面人怀里。
闻着鼻翼间传来的冷冽淡香,他耳垂有些微红。
太近了。
想到这,他连忙稳了稳重心,缓了缓才伸出手,抬头轻声道:“那个你好,我叫亚尔达,以后还请多多......”
声音蓦然卡顿。
亚尔达仿佛一时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艾利尔此时的眼神温柔得可怕,带着足以溺毙人的笑意。
原本冷冽的气质也似乎因此而柔和。
“哈哈。”
连笑声也很温柔。
“你好,亚尔达。”青年伸出手,轻松将少年悬在半空等待的那只手包裹住,“我是艾利尔·德拉维多斯,欢迎你来到塔威玛魔法学院。”
“日后请多多指教,同学。”
周围世界仿佛突然陷入一片空白,他能听到的只有轻飘飘的花落欶欶声,还有对面青年的低沉声线。
好奇怪。
不自觉地,目光逐渐下移。
薄红的颜色在纯白的背景板上很是明显。
奇怪。
呼吸逐渐加快。
亚尔达......
微弱的音量由低到高地渐渐清晰。
亚尔达。
有人在叫他?
亚尔达!
猛然回过神,亚尔达猝不及防地将唾液咽下,下意识地松手后,看着身后一脸怪异的芙蕾儿问道:“怎,怎么了?”
摸了摸下巴,芙蕾儿上下打量着他:“你不对劲。”
心虚地用余光扫过侧后方人的衣角,亚尔达咽了咽口水:“哪里不对劲了......”
芙蕾儿凑近了点,盯着少年的眼睛,微眯着双眼道:“从刚刚开始你就奇奇怪怪的......”
亚尔达不仅后退两步,很快便感觉到了身后温热的身躯。
意识到是什么后,他“突”地往侧方蹿去,像是因为什么事紧张而脸色微微泛红:“哪里奇怪了,而且要说奇怪的也是你好吧!”
芙蕾儿有些疑惑:“我哪里奇怪?”
说到这儿,亚尔达就像是抓住了某人小辫子一样,拔高了些音量:“你,你居然是老师!还故意隐瞒身份!”
竟然是这个。
芙蕾儿失笑:“我可从未隐瞒过身份。”
顿了顿,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咕噜噜一转,咧嘴笑道:“毕竟魔法学院的老师便是从每一代新生的贤者之中挑选出来的。”
感觉到自己老师的坏心思,艾利尔瞧了瞧还傻乎乎才反应过来的少年,无奈摇头。
谁敢信他们面前这个拥着着少女音容样貌的幼稚老师,到如今已然已有百岁高龄了呢?
亚尔达张大嘴巴,似乎对于自己所猜想的东西仍然抱有怀疑:“你是说......”
芙蕾儿唇角微勾,笑容一如初见般灿烂。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小亚尔达。”
“我是芙蕾儿·洛佩斯格拉,风的女儿,现任塔威玛魔法学院首席第七导师。”
“同时也是贤者之国的第七贤者......”
“爱的芙蕾儿。”
灰色的眸子里如有盛满世间一切最初纯澈情感般。
弯弯亮闪。
“愿神赐福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