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炼［天官赐福 双玄同人］》秦不渡

33、第三十三章 水君庙

　　师无渡鼻腔里逸出声冷哼，拍开了师青玄扒着他胳膊的手。余光扫过一旁的贺玄，总觉得那人明明没什么表情，但瘫着脸的上依旧满是嘲讽。
　　等解决完这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回国外总部呆着，眼不见心不烦。
　　师大总裁做完心理建设，转身嘱咐自家弟弟：“既然被引入此地，必有缘由。现在我们既不清楚来龙去脉，也不知阵中人是敌是友。你记着：不准擅自行动，不准乱碰这里的东西，更不准单独离开。发现任何异常，先来告诉我，听明白没？”
　　“明白明白。”师青玄端出一副乖巧模样，眼睛却不老实地四处打量。看着看着，他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神情兴奋：“说到异常，你们玩过沉浸式剧本杀吗？”
　　预感师青玄又要开始天马行空，师无渡眉头一皱，正要让他打住，却听一直沉默的贺玄语气认真地开口：“那是什么？”
　　师无渡：“……”
　　见有人捧场，师青玄立刻来了精神，摆出一副专业解说的架势：“简单来说，就像我们现在这样，进入了一个庞大的故事场景，每人都有特定身份和任务。我们需要一路找线索、解谜题，最终达成特定目标，才能‘通关’离开。”
　　他越说越觉得这比喻贴切，下意识往前两步，左臂勾住贺玄的脖颈，右臂搭在自家兄长肩上，语气兴奋：“你们看，眼下这情形是不是特别像？咱们三个——堂堂水师大人，赫赫绝境鬼王，再加上我这个……”他很有自知之明地跳过了形容词，“再加上我这个风师。让我们强强联合，一起组队，所向披靡——”
　　师无渡：“……”
　　这支队伍，一个得时刻提防的疯子，外加一个随时能切换成话痨模式的傻子，还能指望什么？
　　他冷眼睨着几乎整个人挂在贺玄身上的师青玄，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风师大人，”师无渡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可是又想起了什么？往日那身法力，目前恢复了几成？”
　　师青玄被他哥这突如其来的“尊称”弄得一愣：“什么法……”
　　“力”字还未出口，师无渡掌心倏地凝出一颗水球，抬手砸在了他脸上。
　　水花顷刻糊了师青玄满脸，他瞬间成了一只目瞪口呆的落汤鹌鹑。师青玄维持着勾肩搭背的姿势僵在原地，臂弯下的两人却同时不着痕迹地避开一步。
　　“鹌鹑”顶着一脸水珠，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家兄长：“……哥？”
　　这算背刺吗？
　　正疑惑着，却见贺玄袖摆一拂，一道温和的气息掠过，他脸上、发间的水珠顷刻蒸腾成水汽消散。风师大人又恢复了清爽，披散的乌发甚至比之前更蓬松了些，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就是这种法力。”贺玄解释。
　　师青玄：“……”
　　很好，这绝对是背刺，还是混合双刺。
　　他默默收回还悬在半空的手臂，很想找个安静的角落蹲下，画个圈。
　　奈何两位大佬欺负完人就自顾自往前走，根本不给他暗自神伤的时间。师青玄在原地干瞪了会儿眼，又小跑着跟了上去。
　　他走在两人中间，找着话题活络气氛：“我当年做风师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威风？是不是随手一挥，就能呼风唤雨？”
　　“呼风可以，唤雨不行。”师无渡目不斜视，广袖随步伐轻摆：“那是雨师的差事。”
　　“雨师篁？”
　　“又想起来了？”师无渡侧眸瞥他。
　　“就……只记得个名字，”师青玄挠头，有点苦恼，“模样嘛，没有半点印象。”他叹了口气，半是玩笑半是自嘲，“大概孟婆汤喝多了，把脑子给喝坏了。”
　　“但是！”他忽然转向贺玄，表情格外认真：“你放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件事，我绝对没忘！记得清清楚楚！”
　　师无渡：“呵。”
　　怎么不把他整个人都浸在孟婆汤里？
　　水师大人语气像夹着冰碴子一样凉：“记吃不记打的东西，一天天的不长记性。哪天被你这位‘最好的朋友’弄死，说不定还要乐颠颠地给人家递铲子。”
　　师青玄：“？”
　　贺玄：“……”
　　周遭空气凝固了一瞬，师青玄感觉到贺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他实在想不通，二位大佬为何无风也要硬掀三尺浪，只得转开话头：“那我以前在上天庭，到底什么时候需要刮风？具体怎么操作的？”
　　“梅雨季，衣服晒不干的时候。”师无渡随口敷衍：“拿着一把芭蕉扇，站在天上使劲扇。”
　　师青玄：“？
　　师青玄愕然：“我是铁扇公主吗？怎么我们神官的日常，就这么朴实无华？！”
　　一直沉默的贺玄，在这无厘头的对话中抽动了下嘴角。
　　“呔，”师青玄立刻捕捉到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不满的用手肘捣了他一下：“敢问地师大人，那时您整日又在忙些什么？”
　　贺玄：“……”
　　在忙着筹谋如何取你兄长性命。
　　“掘地。”不待贺玄回应，师无渡已冷声接话，并附赠了一个精准的类比，“参照矿工。”
　　“黄金矿工？”岂料师二少有自己的解题思路，硬是另辟蹊径的参考完毕。他眼睛亮亮地看向贺玄，“那你岂不是富得流油？”
　　师无渡：“呵。”
　　欠了血雨探花一屁股债的黑水沉舟，只觉得肺管子被结结实实地戳了一下。他默然抬眼，正对上师无渡那写满“穷鬼”二字的眼睛。
　　贺玄：“……”
　　或许应该再杀他一次。
　　“我说贺总，”师青玄又开始滔滔不绝：“您这职业路径，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华丽转型！从修桥铺路的基建专家，到执掌一方的水运总控，神官与鬼王双title加持，堪称战略级的人生赛道重构啊！”他眼里闪着诚恳的光，语气里满是叹服，“啧啧啧，我都想给您做个专访了——标题就叫《从仙京到鬼界：一位大佬的破界之路》！”
　　师无渡：“呵。”
　　贺玄：“……”
　　*
　　三人顺着人流转过街角，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青烟缭绕，人声鼎沸，俨然是个庙宇前的热闹集市。
　　师青玄正好奇地向两旁摊位张望，一个满面堆笑的香贩突然拦在了面前，殷勤地招呼道：“客官请留步！上好的沉水香，入水不灭，供奉水君最是灵验！”
　　“水君？哪位水君？”师青玄下意识瞄了眼身边两位“专业人士”，心想：我统共也就知道三位跟水有关的……
　　“自然是庇佑咱们临州风调雨顺的临江水君了！”
　　还真是那位？师青玄飞快看了眼师无渡——这阵法莫不是把他们送回了三百年前？
　　香贩脸上笑纹堆得更深，“咱这香可是用百年沉香木所制，点燃后香气可直通天庭，甭管哪路神仙闻了都要显灵！”
　　师青玄顺着他的话腹诽：是挺灵的，你这香还没点，风水地三师都已经“显灵”了。
　　他客气婉拒：“多谢美意，我们暂不需要。”
　　那香贩却不肯罢休，又凑近一步，压着嗓子神秘兮兮：“客官有所不知，咱们水君庙的签文那叫一个灵验！所求之签，三日必验！”
　　师青玄听得咂舌，歪过头就往贺玄耳边凑，用气音小声嘀咕：“哪有这般又快又灵的道理？我记得咱们在上天庭那会儿，处理人间祈愿都要按流程排期，最快也得十天半月。这三日必验的速度，怕不是得劳驾帝君亲自加班？”
　　贺玄被他突然贴近的气息引得耳廓微动，向旁侧不着痕迹地让开半分。
　　师青玄若无其事地转回身，对着香贩笑道：“多谢告知，但是我们确实不用。”
　　那香贩脸上的殷勤顿时消失，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个来回：“几位一看便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更该入乡随俗，进去诚心祭拜才是。”他面露不容拒绝之色，声音也跟着抬高，“既然来了临州，岂有不拜水君之理？”
　　随着他这声质问，周遭喧闹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那些原本各自忙碌的摊贩、香客，动作同时慢了半拍，无形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
　　如同阴冷的蛛丝，黏附在身上令人倍感不适。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个少年的嗓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阿叔，你又在这儿糊弄外乡人呢？”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人群中走来，径直站在了商贩和三人旁侧，同时隔绝了那些注视的视线。
　　他指着那束香，毫不客气的揭穿：“您这香根本就不是什么沉水香，就是寻常柏木粉掺了红染料压制的。”
　　香贩脸色顿时变得精彩，方才强买强卖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满脸讪笑：“哎呦，小公子您怎么来了？”
　　“怎么，这地方我来不得？”少年转向师青玄三人，说道，“他这香敢卖二十文，实际三文钱都不值。诸位真要买香，不如去东街陈记，那家卖的才是正经沉水香，价钱也公道。”
　　香贩见谎言被当面戳破，尴尬地直搓手，低声告饶：“我、我这就收摊……您可千万别告诉你兄长……”
　　说完，他迅速抱起物什，灰溜溜地走了。
　　师青玄看得目瞪口呆，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就这么被三言两语化解了。他好奇地看着陌生少年：“你兄长很可怕？”
　　少年立刻摆手：“才不是！我兄长是世上最温和的人。”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崇敬，眼中仿佛亮起了光，“他待人接物总是谦和有礼，心地又极为仁善，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
　　师青玄听着，不自觉地看向师无渡，跟着附和点头：“好巧，我兄长也是这般好。”
　　贺玄：“呵。”
　　虽不能理解，但尊重傻子。
　　谦和仁善的师无渡：“……”
　　少年人打量着三人，又好奇地问：“你们是专门从外地过来拜水君的？”
　　师青玄：“恰巧路过，正想着要不要进去凑个热闹。”
　　“不进去也罢。”少年说。
　　“为什么？”师青玄追问。
　　少年抬手掩住半边脸，小声说：“我跟你们说个秘密——”他看了眼身后香火鼎盛的庙宇，又把视线转回师青玄身上，“这庙里，根本就没有水君。”
　　“没有水君，那大家都在拜什么？”师青玄更疑惑了。
　　“临州自古就有祭拜水君的习俗不假，但百年来，都是在江边设祭坛祷祝，这儿从来就没有过正经的水君庙。”见到师青玄一脸困惑，少年人认真地解释道：“这儿原先就是座破庙，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里头连个神像都找不着。平日里也就乞丐和流浪汉会来歇个脚，一到夜里黑灯瞎火的，连鬼都不愿意来闹。”
　　“直到三年前，皇城里派来位官员，说临州既敬水君，怎能没有庙宇供奉？于是自掏腰包将这儿修缮了一番，便成了水君庙。”少年说着，朝主殿的方向努了努嘴，“就连里头那尊水君神像，都是匠人照着不知哪来的画像，凭空雕出来的。”
　　师青玄不动声色地问：“按你的说法，这庙宇既无传承，也无神迹？”
　　“对啊，”少年双手一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这座庙就是建出来糊弄人的，拜了也是白拜。”
　　师青玄咂摸着他的话，反而更困惑了：“可我听说，这庙的签文灵验得很？”
　　少年撇了撇嘴，小声咕哝：“……明明不该灵的。”
　　他忽然像想起什么要紧事，抬头望了眼天色，匆忙同三人告别：“我兄长该回去了，我是偷溜出来的，得先走一步。”说完就急急拱手，灵活地钻进人群不见了踪影。
　　师青玄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回过身看向全程充当背景板的两位大佬，摸着下巴小声问道：“这算什么，推动剧情的NPC吗？”
　　师无渡瞥他一眼：“少打游戏，多读书。”说完，他想起这一世的师青玄其实读了不少书，可惜尽是些网络小说和杂七杂八的闲书，于是又冷声补充道：“读点正经书。”
　　师青玄：“……”
　　这日子没法过了，散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