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炼［天官赐福 双玄同人］》秦不渡

23、第二十三章 情侣CP

　　师青玄在家中闲不住。
　　自从确认贺玄就是明仪，那份亟待纾解的亲近便蠢蠢欲动，让他总忍不住往对方面前凑，没话找话忆个往昔，或者寻个由头动手动脚。
　　结果可想而知，顶着孩童样貌的绝境鬼王毫不客气地把他揍了一顿。
　　揍是真揍，可师青玄偏偏能品出别样的滋味。他自动将冷着脸的小鬼王代入成虚张声势的猫崽，连落在身上的拳头都成了恼羞成怒的猫爪。
　　这厢贺玄忍无可忍，那厢师青玄内心戏十足。
　　风师大人沉浸在单方面认定的“打是亲骂是爱”的逻辑里，品味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最后在贺玄彻底暴走前，他自己先被这甜蜜的臆想搅得心跳加速，捂着脸溜走了。
　　师青玄在校园里转了两圈，依旧心火旺盛，他想大概只有泡进冷水中才能缓解。于是春心荡漾的师二少迈着宛如T台走秀的步伐去了图书馆——知识的汪洋大海好歹也是水，总能将他这颗躁动的心浸得冷静些。
　　临大图书馆坐落在一片银杏林旁，盛夏的时候砖红色外墙满是爬山虎。他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外套随手搭在邻座椅背上。
　　四周萦绕着令人舒缓的校园白噪音：笔尖轻划纸页的沙沙声，键盘敲击的细碎节奏，远处隐约的学术低语，还有图书馆小车轮子滚过地砖的规律轻响。窗外，成群结队的年轻人说笑着踏过满地金黄的落叶，远处篮球场上时不时传来隐约的欢呼。
　　这些鲜活而平凡的日常，像温暖的潮水般轻轻包裹住他。师青玄深吸了一口气，书页与咖啡混合的熟悉气息沁入心脾，将前世今生混杂在一起的躁动情感缓缓抚平。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洒下斑驳的碎金。
　　光晕摇曳间，恍惚与记忆中神武殿里斜照的光柱重叠——那时，地师仪就站在那片光晕的边缘，身影沉静得如同殿角的暗影。
　　师青玄忽然有一瞬间失神，竟分不清此刻是梦是醒。
　　或许眼前这安宁的生活才是一场美梦，梦醒时他仍是风师青玄，而地师仪就站在他的身后，等着与他一同去往下界？又或者，那些前尘往事，才是一场宏大却虚幻的镜花水月？
　　师青玄正陷在似梦非梦中，一阵咋咋呼呼的动静毫无预兆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嘿！发什么呆呢？魂儿都飞了！”
　　林睿洋像阵风似的刮到他身边，带着室外凉意的手臂熟稔地搭上他肩头，最新款iPhone不由分说怼到师青玄眼前。
　　屏幕上，正播放着《上仙》游戏圣诞限定皮肤的宣传动画。
　　“快看！幽冥鬼王套装，全服限量五百份！这幽冥剑特效绝了！”
　　师青玄给他吓得一激灵，鼻尖差点撞上屏幕。他下意识后仰，这才看清手机上的动态画面。
　　画面中，黑袍角色手持幽蓝光剑，剑锋划出璀璨星河。无数光点如流萤汇聚，凝成咆哮的蛟龙虚影，在屏幕上盘绕数圈后悄然消散。
　　“这特效做得可以啊！”师青玄接过手机，指尖滑动又仔细看了一遍回放，突然心念一动，指着屏幕吐槽：“不过鬼王的武器怎么总拘泥于剑？也可以换成刀。”他一边思考一边比划：“一把弧度很大的弯刀——刀柄华丽，刀鞘上缠绕繁复的银色纹路。最大的特色是，刀镡处镶嵌一只鬼眼。战斗状态时兵刃能脱离主人自主攻击。”说着，师青玄语气不自觉地染上一丝揶揄，仿佛是想到了某个情景：“那鬼王啊，一袭红衣，满身银饰，走路时自带叮铃咣啷的音效，恨不得把‘快来看我’写在脸上……”
　　话音忽地断了。
　　某个红衣招摇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而这抹耀眼的红旁，静静立着一道纤尘不染的白。两道身影在记忆深处并肩而立，那白衣胜雪的人微微侧首，隔着遥远的时光向他望来，轻轻挥了挥手。
　　这惊鸿一瞥的画面如流星般撞进脑海，直到林睿洋用手肘不轻不重的碰了他一下，才将他拉回现实。
　　“二少，又走神？”
　　“哦，对了，”师青玄回神，指尖轻点屏幕继续说：“他的专属动作是遇见心上人就撑开一把红伞……”
　　话题又顺了下去，杂念被抛到脑后，“特殊技能就叫‘银蝶绞杀’起初只是一两只银蝶从指尖飞出，转眼化作铺天盖地的银蝶风暴！”师青玄抬手做了个横扫的手势：“‘呼啦’一声席卷全场！掉血特效要闪花人眼，收尾时还要配上银链相击的回响。”
　　******
　　这一世的风师大人，也像现世里普通小青年那样，不知为网游熬过多少个通宵。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带着耳机，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一串疾风骤雨的声响。屏幕上他的游戏角色正带着团队开荒新副本，十二人小队的血线像过山车般起伏，耳机里传来队友们大呼小叫的指挥声。
　　“治疗抬血！抬血！——漂亮！师二少你这波走位神了！”
　　他咬着可乐罐里的吸管含糊应声，全神贯注紧盯着屏幕。
　　突然，身后的房门被人推开。
　　他闻声转头，看见穿着小恶魔睡衣的贺玄站在门口。
　　“还不睡？”暖黄灯光将孩童的面孔衬得格外软糯。
　　师青玄手忙脚乱地摘下耳机，游戏音效立刻外放出来，副本BOSS的怒吼声回荡在房间。他赶紧调小音量：“抱、抱歉，吵醒你了？”
　　贺玄摇头，踩着毛绒拖鞋走过来，目光落在环绕式屏幕呈现的激战画面上：“这是什么？”
　　“啊……嗯。”师青玄突然有些心虚。想起独居时那些通宵达旦鏖战游戏的日子，自打贺玄住进来后他便再不敢放纵了。
　　那时候他们只刚认识几天，他潜意识里有些惧怕这位孩童模样的小祖宗，总觉得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里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审视，直教他坐立难安。
　　但今天队友召唤得实在急切，而他也确实手痒难耐……
　　屏幕上的战斗正进入白热化阶段，师青玄来不及解释，条件反射般地操控着技能，画面中的角色立刻一个漂亮的侧翻躲过BOSS的范围技，反手打出整套连招。
　　耳机里爆发出队友的欢呼：“二少牛逼！这操作简直……”
　　他下意识想去按静音键，耳尖微微发烫。要命，师青玄都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你……要试试吗？”他往旁边挪了挪，将机械键盘往贺玄那边推，试探着问：“我教你？”
　　贺玄垂眸看着键盘上缓慢闪烁的呼吸灯，没有吭声。于是师青玄挨个键位指点过去，自顾自讲解起来：哪个是位移，哪个是爆发，哪个是保命技，连招的顺序如何衔接。他知道贺玄在听，且听得很认真，他总能莫名读懂贺玄并没有表达出来的意思。
　　讲解完核心技能，他伸手想去探那罐喝了一半的可乐。左手刚握到冰凉的铝罐，右手突然被一只更凉的小手覆住了手背。
　　冰凉的触感激得他整个人一颤，只见贺玄带着他的手轻轻一划，另一只小手在键盘上翻飞跳跃——游戏角色行云流水般完成了一套他从未用过的连招，BOSS的血条瞬间清零。
　　团队频道炸开了锅：
　　“卧槽！这什么神仙操作？！”
　　“师二少你开挂了？？”
　　“这伤害计算绝了！！”
　　师青玄一脸震惊的看着屏幕，贺玄已经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孩童跳下椅子，抬眼说了一句：“玩完早点睡。”小小的身影便踩着拖鞋离开了房间。
　　直到客房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嗒声，师青玄才回过神来。
　　耳机里队友还在激动地追问刚才那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他却盯着自己的手背发呆——孩童掌心残留的凉意仍附着在皮肤上，如同霜雪消融。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在团队频道里敲下一行字：抱歉各位，家里小朋友催休息了，今天先下。
　　******
　　“绝了！”
　　林睿洋猛拍他肩膀，一巴掌把师青玄从回忆里拍了出来。他看见浑身缀满时髦零碎的发小扭头对着身后的人说：“听见没？快点抄！这创意做成皮肤还不得卖疯？！”
　　师青玄这才发现宋家的小女儿宋玉就站在后面，小姑娘扎着高马尾，盯着他的眼神亮得吓人。她看见师青玄注意到她，立刻挤开林睿洋扑了上来：“师二少！你是天才吗？”她激动地抓着师青玄的衣袖，眼神炽热：“这构思太惊艳了！我回去就让策划部启动，明年情人节限定非它不可！”
　　“啊？”师青玄一脸茫然。
　　林睿洋笑着拍他肩膀：“二少你不知道吗？《上仙》是宋家开发的。”
　　“等等，”师青玄突然警觉，耳尖不自觉地动了动，“既然是情人节皮肤……鬼王的CP是？”
　　“官方没有明确设定CP呢。”
　　宋玉忽然双手捧住脸颊，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一种“懂得全都懂”的神秘笑容，“虽然官方没盖章啦，但是玩家都磕他和上仙。”
　　听到“上仙”二字时，师青玄的嘴角微妙地抽搐了一下，心道——哪个仙？武仙瘟仙破烂仙？？
　　林睿洋却翻了个白眼：“又来了，收收你的安利之魂！”
　　“你懂什么？！”宋玉叉腰反驳，“在漫漫长夜里彼此守望，在万千星辰中唯独看见对方的身影。这哪里是对立？这是跨越生死界限的灵魂共鸣！”
　　“你们这些CP粉真是……”
　　“要你管！”
　　“那个，”师青玄出声打断这两个活宝，对着宋玉双手合十作恳求状，“如果真要出这版鬼王皮肤，麻烦一定要给那位……上仙也配一套。要金冠束发、宽袖白袍、红纱金帛，最好一手拈花一手执剑……”他夸张地拜了拜，“拜托了妹妹，你家要出就出全套啊！”
　　——毕竟，他可不想哪天因为游戏皮肤设计不当，回去被某位红衣鬼王弄死。
　　宋玉的眼睛“唰”地又亮了，激动地掏出笔记本就开始速记：“二少放心！我们团队一定会将这套设计理念完美的呈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