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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路 像是在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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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第二节课是英语。
班上安静至极，同学们都在写完形。
尚静姝低着头，在完形填空的第六题上选了个C。
写完，她又总觉得不太对，划掉，改成A。
尚静姝再看了一遍题干，随即又把A涂了，改回C。
终于下课铃响，尚静姝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哎，英语怎么越来越难了……”
没等殷然说些什么，尚静姝随即画风一转，向殷然讨教英语。
大课间的哨声在两分钟后响了。走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尚静姝站起来把英语课本合上塞进抽屉，跟殷然一起往外走。
下楼的时候人挤人，她夹在人群中间，被推着往下走了两级台阶。
阳光有些刺眼，尚静姝微微眯起眼，随着广播里的音乐，开始伸展手臂。
从高一时，尚静姝就发现，学校做操队安排好像没什么逻辑。
所以现在，尚静姝对一班与他们班之间隔了只一个班级也不感觉奇怪了。
她一回头，总能正好看到高三（1）班的队伍。
纪于个子高，总是站在他们班队伍的后面几排。
他做操算不上认真，动作随意，有种懒洋洋的帅气。
每当尚静姝做某个转身或侧身的动作，十有八九，总能撞进一双等待已久的眼睛里。
纪于好像总能预判到她回头的瞬间。
他的目光似笑非笑。
调侃。
他就知道她会看过来。
纪于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眼神在阳光下显得清亮又专注。
仿佛……周围学生都成了背景板。
尚静姝每次撞上他的目光，心脏都会漏跳一拍。
迅速转过头，假装认真做操，耳根却悄悄发热。
啊啊啊！好丢人。
怎么又跟他对视了！
她试图控制自己不再回头，但身体总是不听使唤，目光会不由自主飘过去。
然后，再次落入他早已设好的“陷阱”里。
一次，两次……无数次。
这成了枯燥课间操里，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游戏。
直到广播操的音乐停止，队伍解散，人潮涌动。
她随着人流往前走，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背上，带一直护送她走进教学楼。
那个站在阳光下，总是能精准捕捉她回眸的少年，和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成了她对高三课间操最鲜明，也最怦然心动的记忆。
周五的时光总是既快又快乐。不知不觉就到了放学时间。
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
尚静姝推着那辆有些年头的粉色自行车，随着人流慢吞吞地往校门外走。
快到车棚出口时，她蹬了一下脚蹬，想顺势骑上去，结果脚下一空，链条垂落下来。
“哎呀！”她低呼一声，看着那黑乎乎的链条，顿时傻眼了。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弄？
她尝试着蹲下身，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去勾那链条，试图把它重新挂上去。
但链条滑腻，她笨手笨脚地弄了半天，不仅没挂上，手指反而蹭上了不少黑乎乎的油污。
比刚才更狼狈。
尚静姝蹲在那里，一筹莫展，叹了口气。
要不要推去很远处的修车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罩了下来。
“怎么了？”
尚静姝抬起头，逆着光，看到纪于单肩挎着书包，正低头看着她。
他依旧是淡然的。
依旧略带痞气。
“链子……掉了。”尚静姝收回沾满油污的手。
窘迫。
怎么每次都在他面前出糗？！
纪于没说话，把书包随意往地上一放，在她旁边蹲了下来。
他挽起校服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似乎并不嫌弃那油污。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而有力，捏住那截垂落的链条。
另一只手稳住脚踏板，稍微转动了一下。
“咔”一声，将链条卡回了齿轮上。
不超过十秒。
尚静姝还蹲在旁边，愣愣地看着他一系列操作。
还没反应过来，问题就已经解决了。
纪于站起身，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擦着手指上的油污。
他的手指即使沾了污渍，也依然骨节分明，很好看。
“好了。”
尚静姝也连忙站起来，脸上还有点发烫。
“谢……谢谢啊。”她小声道谢。
纪于把擦完的纸巾团起来，投进了几步外的垃圾桶。
动作精准。
随即，他捡起自己的书包，重新挎在肩上。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弯。
“下次骑车前记得检查一下。”
说完，纪于便转身，双手插在校服兜里，迈着长腿，混入了放学的人流中，很快消失不见。
尚静姝还站在原地，看着他那潇洒离开的背影，不自觉抿唇。
这次，好像连“巧”字都懒得说了。
但他出现得，又总是那么恰到好处。
她推着修好的自行车，慢慢走出校门。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于他……到底想干什么？
回家之后，她百思不得其解。
晚上吃完饭，尚静姝把碗洗完。
擦干了手，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给殷然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喂？”
“小然，我问你一件事。”尚静姝走到阳台上，靠着栏杆。
楼下路灯把空荡荡的巷子照出一片暖黄色的光。
“你说，纪于是不是在故意捉弄我？因为我开学那天那么丢脸？”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殷然的声音传过来，笑着：“捉弄是想看你出丑，他这些……更像是……像是在刷存在感。”
尚静姝有些不解。
“刷存在感？他那种人，还需要在我这儿刷存在感？”
殷然笑了笑，声音从听筒传来：“也许……就是因为是你呢？”
因为……是我？
尚静姝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摇摇头。
“怎么可能？你别瞎猜了。他可是纪于，多少女生喜欢他。我成绩普通，家庭也就那样……他图什么呀。不说了小然，我该去吃完饭了。”
尚静姝匆忙挂断电话。
电话挂了之后，尚静姝还靠着阳台栏杆站了一会儿。
秋天的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凉丝丝的。
她习惯性的用自嘲来掩饰内心的波动。
在她看来，自己和纪于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的那些行为，大概只是学霸无聊生活中的一点恶趣味。
或者是他长得好看，所以爱玩暧昧游戏。
对，一定是这样。
她可不能自作多情，到时候成了全校的笑话。
不能！
然而，尽管理智上不断告诫自己，情感上却无法完全忽略那个人的存在。
这天晚自习下课，尚静姝因为一道化学题耽误了点时间，教室里只剩下她和值日生了。
她收拾好书包，独自一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尚静姝是走读生。从高一到高三，她一直住在奶奶家，每天骑自行车上下学。
那条从老小区到学校门口的路她骑了快三年，闭着眼都知道哪个路口有坑。
但上高三之后，她开始偶尔住校了。
因为班主任知道她家的情况，说学校有空铺，可以给她办一个临时的住校名额。
不用每天来回跑，省点时间复习，也省得奶奶晚上惦记她几点到家。
尚静姝想了几天，最后同意了。
每周一到周四住学校宿舍，周五晚上回家，周末在家陪奶奶。
只有偶尔天气特殊，她会和班主任申请回家，防止奶奶出什么事情。
夜空晴朗，月朗星稀，晚风带着凉意。
经过中心花园的那片紫藤花架时，尚静姝隐约看到花架下站着一个人影。
倚着柱子，似乎在看手机屏幕微弱的光。
她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走近了些，那人却忽然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尚静姝脚步一顿。
又是纪于。
他收起手机，从花架的阴影下走出来，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才回去？”他先开口。
“嗯，有点事耽误了。”尚静姝心里警铃大作。
这次又是哪一出？
纪于走到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她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气息。
他神情认真。没再像之前那样带着调侃的笑意。
“一个人走夜路，小心点。”纪于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身影，“以后别熬太晚。”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她？
尚静姝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这突如其来的正经，更让她不知所措。
“我……我知道，谢谢。”
纪于和她并肩，保持着半臂的距离，一起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尚静姝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他，他目视前方，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他这样，还挺帅。
这段路并不长，很快就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纪于停下脚步：“到了。”
“哦，好，谢谢。”
纪于看着她有些局促的样子，嘴角终于又勾起痞气的笑：“上去吧。尚静姝。”
他语调微微拖长，“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双手插在校服兜里，悠闲地走进了男生宿舍那边的小路。
尚静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乱成一团麻。
刚才那一幕不停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回到宿舍，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纪于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行为，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眼前回放。
他做了这么多。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和恶趣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