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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微信 加个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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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放学回家，尚静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书包拉链，把那张粉色的纸条掏出来。
纸条已经被她揉过一次了，皱巴巴的，上面小人和评分依旧清晰可见。
她盯着纸条看了三秒，回忆起纪于的笑和他那句调侃，耳根又开始发烧。
这辈子丢过的人加起来，都没今天这一次丢得彻底。
揉了吧。
她攥住纸条用力团了一把，纸张在掌心里发出声响。
环顾了一下房间，目光最后落在了书包上。书包内层有一个带拉链的暗袋，平时几乎不用。
她拉开暗袋拉链，把那团皱巴巴的纸条塞了进去，又用手压了压，确认拉链拉上之后看不出任何异样。
做完这一切，她还不放心，又拉开暗袋看了一眼。
那张纸团蜷在里面，粉色的边角露出了一小截。
她把它往里戳了戳，直到指尖够不到为止，然后拉好拉链，把书包翻了个面，让它老老实实贴着桌腿放着。
好了。没了。
没了？怎么可能没了。
那张纸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
最大那个头像画的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她画了足足五分钟才画出满意的效果。
旁边标注的评语还是她斟酌了半天才写的。
另外几个小人头虽然潦草些，但也都费了心思。
还有那行标题，她特意用了粉色荧光笔描边，生怕不够显眼。
这些精心酝酿的成果，现在全部被纪于看到了。
那个全校前三的天之骄子，弯腰捡起纸条的时候，目光一定把那些内容扫了个七七八八。
尚静姝甚至能想象他脸上的表情。
他肯定觉得她是个花痴怪人，整天不务正业光顾着给男生打分。
“再也不搞这种东西了。”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至少在纪于从她的生活里完全消失之前，她绝对不会再碰任何跟“帅哥观察”有关的东西。
真是遗祸人间。
她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被塞了纸条的暗袋。
书包安安静静地靠着桌腿，看不出任何破绽。
她伸出手指隔着布料戳了戳暗袋的位置，硬邦邦的，里面那团纸还在。
她把手指缩回来，扯过一旁的英语课本翻开，盯着满页密密麻麻的单词。
算了。
做你的题吧尚静姝，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翌日早上，第一节课一下课，她要去班主任的办公室申请助学金。
班主任办公室在四楼。
而一班，恰巧在四楼，恰巧在办公室旁边。
她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三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迈步上了台阶。
这段走廊格外长。
尚静姝怕自己忍不住往里面瞄一眼，只能强行把视线锁死在正前方，目不斜视。
腰杆挺得笔直，像个……
要去领奖的小学生。
她余光瞥见（1）班教室门口有人影晃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墙壁。
假装在欣赏墙上那张办公室门前的“随手关门”。
等走到办公室坐下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绷紧了，手心一层薄汗。
班主任从抽屉里翻出表格递给她：“填完交上来就行。”
她把表格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走了出去。
步子有些快，怕走慢点就会被别人看不起。
十六七岁正是心比天高的年纪，眸子里盛满山海，却不得不为几枚硬币弯下腰身。
可当物质成为壁垒，精神便长出更坚韧的骨骼。
两种力量的撕扯间，少女学会了把月光织成铠甲，让困顿成为向上的梯。
上课铃刚好打响。
后两节都是数学课。
下课的时候，尚静姝站在走廊栏杆边等殷然。
她们班在三楼，要走下两段楼梯才能到食堂。
她靠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楼下正好站着几个人。
其中有一个身影很眼熟。穿着那件灰蓝色的校服外套，侧着身跟旁边的人说话。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了栏杆内侧的阴影里。
这不正是昨天笑她的纪于吗？
殷然从教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这副样子，停了一下：“你干嘛呢？”
尚静姝站直了：“没干嘛，走，吃饭。”
殷然顺着她刚才的视线往下瞥了一眼，又收回。
两个人并排下了楼梯，往食堂方向走。
进入食堂，尚静姝她本来想去食堂二楼的麻辣烫窗口，那是她的最爱。
但此时他竟然看到纪于在前方。
“……”
犹豫一下，她去了另一个窗口，打了点饺子。
饺子不好吃，没什么味道，她一边吃一边后悔，一边后悔一边告诉自己：值了，不亏。
为了不碰到他，吃难吃的饺子算什么。
她低头吃了两个，感觉吃不下去了。
抬头的时候，殷然从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盘子里。
“干嘛？”
“你喜欢的糖醋排骨，”殷然说，“我排的窗口刚好有。”
尚静姝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夹起来咬了一口：“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哪天对你不好。”
“你今天特别不一样。”尚静姝笑起来。
殷然闻言抬头，失笑：“你要是想吃排骨就直说，不用绕弯子。”
尚静姝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扒饭。
她吃了两口，又抬头：“殷然，你觉得一个人会因为一件小事就尴尬很久吗？”
殷然嚼完嘴里的饭：“看什么事。”
“比如……被不认识的人看到一张很傻的纸条。”
“有多傻？”
“非常傻。”
殷然想了想：“那得看那个人的反应。
“他要是当着你面笑，你会更尴尬。他要是假装没看到，你也尴尬。他要是记住了还拿这个逗你，你应该尴尬更久。”
尚静姝把筷子戳进饭里戳了一下。“……你说得对。”
啊啊啊，好尴尬。
放学时。
尚静姝推着自行车出校门，远远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校门口的路边站着，好像在等人。
尚静姝第一反应是低头，整张脸快要贴到车把手上，脚下发力蹬了两下，从侧门那条坡道溜了出去。
骑到路口才敢抬头，风灌进领口吹得她打了个冷战，心跳还没降下来。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
不过就是被捡到一张纸条，怎么就搞得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她一边骑车一边数落自己。
到第二个路口的时候，她又想起了昨天，脸颊又开始发烫。
“够了。尚静姝，你正常一点。”她捏了捏车闸，对自己说，速度慢下来。
尚静姝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这阵子过去了，等纪于把那张纸条的事彻底忘了，她就恢复正常。
就再忍几天，等风声过了，她就回到以前那个敢大大方方路过（1）班门口的尚静姝。
不过在那之前……
她看向前方，路灯将同学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夏夜晚风微凉。
她决定还是继续绕路走。
只要这段时间不与他见面，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忘记的。
尚静姝家离学校不远，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左右便到家了。
“我回来了。”
尚静姝走进家门。
晚上，厨房的灯用了好几年，整个屋子被暖光照的发黄。
奶奶在灶台前忙活，油锅滋滋响着，葱香味道飘出来。
尚静姝把书包甩进沙发，趴在餐桌上写作业。
半晌，奶奶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出来。
一盘青菜，一盘红烧鸡腿，汤色酱红，油亮亮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着白雾。
只有一只鸡腿，孤零零地趴在盘子里。
奶奶把盘子放在桌上，筷子搁好，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尚静姝对面坐下来。
她夹起那只鸡腿，放进了尚静姝面前的碗里。
“吃吧，趁热。”
尚静姝低头看着碗里那只鸡腿。
今天的鸡腿个头不大，但炖得透了，酱汁渗进肉里，光泽亮晶晶，一股浓郁的酱香混着八角的气味浮上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奶奶，奶奶正夹了一筷青菜放进自己碗里，动作很慢。
“奶奶，你吃吧，我不饿。”
奶□□也没抬，语气和平时一样，慢悠悠的：“你正长身体呢，吃个鸡腿怎么了。奶奶牙口不好，嚼不动了。”
尚静姝知道这是假话。
奶奶的牙确实不太好，但红烧的鸡腿炖得烂，筷子一戳就脱骨，哪里会嚼不动。
奶奶怎么可能不想吃鸡腿啊。
她盯着碗里那只鸡腿，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收紧。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她想起去年冬天奶奶给自己买了一件新棉袄，而自己那件袖口磨破了的外套又穿了一年。
尚静姝低下头，夹起那只鸡腿，咬了一口。
肉炖得很烂，咸淡刚好，酱香味混着肉汁在舌尖散开。
她慢慢地嚼着，把骨头上的肉仔细地啃干净，连骨头缝里那一小丝筋都没剩下。
奶奶坐在对面，吃着自己的青菜和米饭，眼角的皱纹明显。
尚静姝低着头吃饭，眼眶有一点热。
她把头埋得很低，不让奶奶看到自己的眼睛。
一口一口，把那碗饭吃完了。
吃完之后她起身收碗，开水龙头洗碗，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她吸鼻子的声音。
奶奶在客厅里慢慢收拾桌面，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尚静姝站在水池前，手指浸在温热的水里，洗着碗沿上那圈油渍。
她低着头，水龙头的水流打在碗底，溅起细小的水花。
尚静姝想，如果以后赚了钱，一定要给奶奶买一个很大的冰箱，塞满各种各样的肉和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要买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比去年那件棉袄还要暖。
要换掉厨房那盏发黄的灯泡，换成亮亮堂堂的白灯。
要带奶奶去吃那种很贵的餐厅，点满满一桌菜，鸡腿想点几只就点几只。
尚静姝把洗好的碗放回碗架，擦干手，走出厨房。
看到奶奶正坐在客厅那把旧藤椅上，戴着老花镜缝她的衣服。
灯光照在奶奶花白的头发上，那些银丝在昏黄的光线里，发着柔和的亮。
尚静姝在她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拿过自己摊开的作业本，低头写字。
写了一会儿，字迹渐渐飘了。
尚静姝抬头看了一眼奶奶。
那副老花镜滑到鼻尖，她眯着眼，捻着细针穿过布料。
尚静姝低头继续写题，忽然想起今天上午。
拿助学金这件事。
办公室门口偶尔会有别的班同学，她每次都挑人少的时候去，低着头，签完就走。
那张表上的“家庭情况”一栏填着“父母离异，随奶奶生活，无固定收入来源”，她写过很多次。
但每次落笔的时候，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
尚静姝不禁想起，鞋柜里那双她穿了快两年的白色帆布鞋。
因为洗过太多次，布料边角起了一层毛边。
她想换一双新的，后来周末在家用手机翻了好久，最后还是在一个清仓链接里下单了。
三十九块九，包邮。
配图很好看，白色的底，侧面有一道红色的弧形装饰条。
当时买的时候只觉得划算，样式好看，没想太多。
可那双鞋寄到之后她穿过一次，走在路上，忽然看到一个女生脚上穿着同款，是正版。
曾经的她看到这种情况都很开心，以为自己和别人穿的是一样的。
一样吗？
后来她才知道，不一样。
根本不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于是那天下午一直在把脚往课桌底下缩。
其实尚静姝很羡慕。
羡慕小说里那些写得“贫穷但不卑不亢”的女主角，觉得她们好厉害。
可她自己做不到。
她每次拿着助学金去签字的时候，脚步会变得很快。
她尽力把自己包装得和周围同学差不多。
穿差不多的衣服，用差不多的文具，别人讨论什么她也能搭上话。
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有什么不一样。
尚静姝低着头，笔在草稿纸上乱画。
她没有跟奶奶说过这些。
奶奶已经尽力给了她最好的。
四个包子里的最大那个。
唯一一只鸡腿。
冬天那件虽然不贵但暖和的棉袄。
还有那盏从她小时候一直亮到现在的灯。
贫穷是少女心事。
它在很多个安静的夜晚里，被沉默地消化掉了。
变成一条不太合脚的鞋、一张小心翼翼签过的表格，和一句“我不饿”。
但是，那些她尽力包裹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变成她想给奶奶的那个塞满鸡腿的冰箱、那盏亮亮堂堂的白灯，和一双不需要躲闪的、让她自信地抬头走路的鞋。
——
事情的发展似乎偏离了尚静姝的预期。
纪于非但没有忘了她，反而更加频繁地闯入了她的生活。
周三下午，数学公共自习课。
对尚静姝而言，这无异于一场公开处刑。
学校为了提高效率，会把几个理科班的数学尖子生和需要补差的学生混编。
安排在阶梯教室上大课。
尚静姝的数学是弱项，自然在被“补差”的名单里。
尚静姝耷拉着脑袋，找了个靠后的位置，把自己塞进去。
刚一抬头，竟看见纪于和几个（1）班的男生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而且非常自然地坐在了她斜前方的位置。
他好像没看见她。
坐下后就和旁边的男生讨论起一道竞赛题，侧脸线条清晰，神情专注。
他怎么来了?
尚静姝心里嘀咕：难道是老师安排错了？或者尖子生班今天有活动？
她没多想，拿出卷子，开始啃一道让她头疼的三角函数题。
苦思冥想无答案，她去问殷然：“小然，快帮我看看，这个辅助线到底怎么添？”
殷然刚拿出笔，还没开始讲。
斜前方的纪于却忽然转过身来，手臂搭在了尚静姝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这道题啊，”他目光落在尚静姝的卷子上，语气轻松，“用倍角公式转化一下，再构造直角三角形，很简单。”
他极其自然地从尚静姝手里拿过笔。擦过她的手指。
在草稿纸上唰唰几步。
他写字很快，但很工整。
“看懂了吗？”他抬起头，看向尚静姝。
尚静姝愣愣地看着草稿纸，又看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莫名加速。
他靠得太近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一种属于阳光的清冽气息。
“啊……哦，看，看懂了。”尚静姝赶紧把目光移回草稿纸，不敢与他对视。
“嗯，有不懂的再问。”纪于笑了笑，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身。
继续和旁边的同学讨论他们的竞赛题去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让尚静姝挑不出一点毛病。
人家学霸好心给你讲题，你总不能说“你别靠我这么近”吧？
那显得自己多小心眼似的。
可那种被笼罩的感觉，还有他的手的感觉，却久久挥之不去。
尚静姝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背影。
这是巧合吗？
一旁的殷然看了看有些心神不宁的尚静姝，嘴角弯起。
结束后，尚静姝收拾书包，准备去上下一节语文课。
她蹲在地上拉拉链，感觉头顶一片阴影落下来。
抬头，纪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课桌旁边。
“有事？”尚静姝警觉地直起身。
纪于把手里的手机朝她晃了晃：“加个微信。”
“……”
尚静姝愣了一下。
直接来找她要微信，这进度条是不是拉太快了？
“干嘛？”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书包侧袋。
“怕你物理题不会做又找不到人问。”纪于说得理所当然，“加一个，方便。”
尚静姝看着他那副“我这是为你好”的表情。
呵，嘴角明显在压着。
她把手机掏出来，递过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你别乱发消息给我啊。”
纪于接过手机，低头按了几下，还给她。
尚静姝接过来一看，屏幕上是他的微信名片，头像是一只猫蹲在阳台上的侧影，看起来似是随手拍的，昏黄昏黄的。
昵称就是“纪于”，两个字规规矩矩的，跟他平时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一点都不搭。
她点了“添加”，然后把手机收回去。
“走了。”纪于也没多留，转身就走了，步子懒懒散散的，跟来时一样自然。
尚静姝看着他消失在教室门口的侧影，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好友申请已经通过了，聊天框空空荡荡的，只有一行系统提示。
“你已添加了纪于，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鬼使神差地点了“备注”。
她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打了两个字。
“鲫鱼。”
还顺手加了一个鱼的emoji。
备注改完的时候，她盯着那两个字自己乐了一下。
鲫鱼，纪于。
谁会想到全校前三的学霸在某个人的手机里是一条鱼呢？
她满意地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
食堂永远比速度。
尚静姝和殷然好不容易抢到两份糖醋排骨，找到个靠墙的角落坐下，刚准备享用这难得的“战利品”。
“累死我了，”尚静姝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感觉能把这一整盘都吃掉！”
殷然笑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阵喧闹。
几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吵吵嚷嚷地坐在了她们邻桌。
为首的那个，身形挺拔，额发被汗水浸湿，不是纪于是谁？
尚静姝咀嚼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下意识想低下头，减少存在感。
他怎么也这个点来？
还偏偏坐在旁边？
邻桌的男生们吵吵嚷嚷，讨论着刚结束的篮球训练，声音洪亮。
纪于似乎是其中的焦点，不时有人跟他搭话。
尚静姝埋头吃饭，努力屏蔽旁边的噪音。
突然，一个篮球从纪于他们那边滚了过来，不偏不倚，停在了尚静姝的脚边。
“同学，麻烦帮捡个球！”一个男生喊道。
尚静姝弯腰捡起球，递过去。
接球的正是纪于。
他接过球，手指又“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手背。
这次，尚静姝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绝对不是无意的那种。
“谢谢啊，尚静姝同学。”他道谢。
他记得她的名字。
“不客气。”尚静姝飞快地收回手，感觉那个被碰触的地方有点发热。
然后，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纪于他们桌的话题，不知怎么就从篮球拐到了最近的物理小测。一个男生哀嚎着说最后一道大题完全没思路。
纪于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始讲解解题思路。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邻桌的尚静姝和殷然听得一清二楚。
巧的是，那道题正是尚静姝昨天绞尽脑汁才搞懂，而且殷然还给她详细讲解过的难点。
尚静姝和殷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纪于讲的思路清晰简洁，甚至比老师讲的更容易理解。
但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讲这道题？
尚静姝忍不住偷偷看向纪于。
他正对着那个提问的男生讲解，侧脸轮廓分明，神情认真。
但尚静姝总觉得，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有意无意扫过自己这边。
他是在……炫耀吗？
炫耀他轻而易举就能解决她需要费尽力气才能弄懂的题目？
尚静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有点莫名的恼火。
这种被无形中“压制”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低下头，用力戳着碗里的排骨，决定不再听他讲话。
可他那清朗的声音，还是丝丝缕缕地钻进耳朵里。
饭后，尚静姝和殷然去小卖部买水。
回教学楼的路上，要经过篮球场。下午第一节上课前，总有些男生在抓紧时间打球。今天，纪于也在其中。
他穿着红色的篮球背心，在场上奔跑，投篮。
阳光洒在他身上，汗水沿着脖颈滑落，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尚静姝本来想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但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被那个红色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平心而论，他打球的样子确实很帅，很有吸引力。
就在她目光投过去的瞬间，场上的纪于正好抢断成功，带球突破，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球稳稳进框。
落地后，他随手抹了把汗，目光竟然直直地朝着尚静姝这边看了过来，嘴角勾起一个张扬的的笑容。
他在干嘛？
尚静姝的心猛地一跳，赶紧扭过头，拉着殷然快步走开。
脸上又开始发烧。
“他是不是看见我看他了？”尚静姝小声问殷然。
“嗯，看见了。而且，还对你笑得很得意。”
尚静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