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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生日 眼泪埋进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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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你不懂!我才是最爱你的!”
就在这时,大门被从外面猛地踹开。
纪于瞬间锁定目标。
第一枪。击中李淮握剪刀的手腕,金属落地。
第二枪是朝天鸣响。
那两个壮汉被这雷霆手段吓住了。
纪于在枪声未落时冲上前,将李淮摁倒在地,膝盖压住他,单手铐死了他的手腕。
“别动!警察!“
整个过程,从破门到制服,不到十秒。
纪于抬头,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尚静姝身上。
她的头发散乱,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手腕和脚踝被麻绳勒出了淤青。
她看着他。像看见了光。
纪于把李淮交给已经冲进来的后续支援队友,然后朝静姝走去。
他的腿在发软,但他不能让她看出来。
他蹲下身,用带着微颤的手解开她手腕上的麻绳。
绳结勒得太紧,他解了两下没解开,最后直接掏出战术刀割断。
尚静姝的胳膊一解放,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纪于一把接住她,把她死死按进自己怀里。
尚静姝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她肩头的布料。
他在哭。
那个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痞里痞气的纪于。
此刻,在所有人面前,在她面前,把眼泪埋进她的肩窝。
那是尚静姝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纪于哭。
“……没事了。”他的声音沙哑破碎,”没事了。”
尚静姝抬起还被绳子勒得发麻的手,慢慢环住了他的背。
“我知道。你在,我就不怕了。”
李淮被押走时还在回头,眼神阴鸷。
嘴里喃喃着“你不懂“”她属于我“之类的疯话。
被特警一把按进车里。
王队走过来,看了看纪于和尚静姝,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纪于的肩膀,然后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先撤。
空旷的车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纪于慢慢松开她,极其小心地碰她脸颊上那道浅浅的血痕。
他的指尖还在细微地发抖。
“疼不疼?”他问。
“不疼。”尚静姝摇头,”……你手在抖。”
纪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这才意识到。
他扯了扯嘴角:“……吓得。我他妈吓得魂都快没了。”
他从不在她面前说脏话。
此刻这句粗口,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甜,直直撞进尚静姝心里。
他眼眶通红,手腕上留了小口子。
因为解绳子太急被刀片划破。
尚静姝忽然就笑了,带着眼泪一起笑出来。
“纪于,你刚才冲进来的样子还挺帅。”
纪于愣了一下,再次把她拉进怀里:“尚静姝,你再敢一个人往这种地方跑,我就把你锁家里。”
“好啦好啦,知道了。”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纪于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她头发里,轻声说:“……我也是。”
后来案件调查结果出来,李淮被诊断患有严重偏执型人格障碍和妄想症。
他对尚静姝的所谓“爱”完全建立在虚构的想象之上,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未遂。
那两个壮汉是他在暗网雇来的,被以从犯论处。
而纪于,回去之后就被王队骂了个狗血淋头:“擅自脱离任务部署!超速驾驶!违规开枪!纪于你他妈的命是不是不想要了!“
纪于规规矩矩地站着听训。
尚静姝坐在办公室走廊的椅子上,隔着一道门,清清楚楚听到他最后低声回了一句:
“……她要是没了,我要命干嘛。”
门里安静了三秒。
王队重重的叹气声传出来:“……滚蛋。写五千字检查,一个字不能少。”
纪于出来的时候,嘴角居然带着点笑。
他看到尚静姝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还缠着纱布,正朝他晃了晃另一只完好的手。
“五千字哦。纪警官。”
“……你写。”他走过来,弯腰拉起她完好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凭什么我写!“
“凭你害我违规开枪。”
“……不行!纪于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他牵着她往外走,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回家。”
后来尚静姝在写一篇关于“偏执型暗恋”的社会调查报道时,在文章末尾,加了一段她自己的看法:
“很多人对‘病娇’式的痴迷抱有浪漫化的幻想,觉得那种‘全世界只要你一个人’的偏执是深情又浪漫的。
“但作为一个真正的亲历者,我想告诉所有人。
“那种行为不是爱。爱应当是尊重,是理解。而偏执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不过是以爱为名的自我满足,是内心深处对‘掌控他人’的病态渴望。
“真正的爱情,会让你变成更好的自己,而不是成为某个偏执狂幻想中的提线木偶。
“病娇什么的,还是停留在小说和动漫里就好。现实里遇到了,请一定、一定要立刻报警,保护好自己。”
写完这段话,纪于正好从厨房走出来。
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放在她手边。
他没有催她,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继续翻看他的案卷。
尚静姝侧头看着身边这个沉稳可靠的男人,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真正的爱,从来不是禁锢和占有。
而是风雨来临时,他永远会比你先一步,挡在你面前。
——
主编让尚静姝在家休息一天。
纪于照常上班,家里只有尚静姝一人。难免有些无趣。
尚静姝吃了会儿饭,看了会儿电影,打了会儿游戏。终于熬到纪于回家。
翌日回到工位,她接到了一个校园霸凌的选题。
于是去了那所学校。
门卫拦了她一下,她出示了实习单位开的介绍信,又打了电话联系校方,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才被放进去。
学校不算大,初三年级的走廊尽头有一间空出来的活动室,她提前约了那个女生在那里见面。
女生来的时候低着头,校服袖子拉得很长,几乎盖住了手指。
她进来之后没有坐下,站在活动室的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人群。
尚静姝把录音笔放在桌面上,没有打开,先自我介绍了一下,说她是报社的记者,如果她不想聊随时可以停。
女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把袖子往上拉了一截。
手腕上有两道很浅的淤青。
“这是上个月他们推我的时候撞到桌角留下的。”
尚静姝看着那两道淤青,记了几个字,沉默良久:“他们为什么推你?”
女生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没有妈妈。”
“他们说我妈不要我了,说我是没妈的人。从小别人都这么说,我习惯了。”
尚静姝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没妈。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一件很久远的事。
太久远了,远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小学二年级还是三年级,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时候还在上老校区,教室外面的走廊很长,夏天的蝉鸣吵得人头疼。
课间的时候,她蹲在花坛边捡石子。
花坛里的土半干半湿,边缘嵌着几颗碎白石,小的指甲盖那么大,大的也大不到哪里去。
她低下头,把一颗圆一点的从土里抠出来,翻了个面看了看,放回手心里。
旁边有几个女生在说话。
“她不也没有妈妈吗?她妈不是走了吗?”
“那她为什么还在这儿啊,她爸怎么不管她?”
“不知道,可能她爸也不想要她吧。”
她继续蹲在那里,把那几颗石子慢慢摆成一个圈。
那几个女生说完了就走了。
她蹲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个用石子摆好的圈。眼眶慢慢红了。
那句话她们第二天大概就忘了。但她记了很多年。
她没有记恨她们,她甚至已经不记得她们的脸了。
但那些话一直嵌在记忆里。
尚静姝从回忆里抽出来。
她合上本子,看着对面那个女生:“你刚才说习惯了,是真的习惯了吗?”
女生没有回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很久之后,她说:“……没有。只是不想一直说。”
尚静姝点了一下头。
她把录音笔关掉,站起来之前她很想安慰安慰那女孩。
可她至今也未能找到答案来安慰自己。
连自己的结都解不开的人,凭什么去解一个孩子的扣?
她把椅子轻轻推回去,站起来,把自己口袋里的一颗糖放在桌面上。
糖是她早上出门的时候随手揣的,菠萝味的。
“这个给你,我今天出门带的,放口袋里忘了吃。”
天已经有些暗了。
尚静姝走出教学楼。
刚才,她竟哑然。
这种事,她至今也未曾学会面对。
有些话轻如飞絮,落进骨缝却重如铁钉。
说者无心,听者却要用全部的雨季去晾晒。
她一个成年人,自己都参不透那场旧雨里的缘由,又如何为那个孩子撑开一片晴空?
尚静姝走到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轮廓。
走廊里有几个学生跑过去。
被埋在更深处的旧日碎片浮上来又沉下去。
他们都说,时间会带走一切。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回忆向她涌来,她还是会被苦海席卷。
她愿意理解父母,可仍忍不住难过。
于是,双倍的苦闷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没有归途。
她一边想一边往地铁站走。
到家时,纪于不出所料的不在家。
她走进书房开始写稿。
写完后,尚静姝伸了伸懒腰。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九点了。
她点击保存。
退出页面后,看到纪于电脑桌面有一个名为“检讨书“的文档。
尚静姝好奇,打开一看,满屏只有一句话:
“我错在不该让她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没有下次了,我发誓。”
日期,是前天晚上。
后面还有一行字:
“但你没错。是我不够快。”
——
日子平稳向前。
转眼,纪于入警已是第三个年头,肩上的警衔有了变化,眉宇间也褪去了最后的青涩。
他参与破获了几起大案,成了队里的骨干。
但也因此,承担的任务越来越重,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没个准点。
尚静姝的记者生涯也渐入佳境,她写的报道视角独特,笔触带着温度,在圈内慢慢有了点小名气。
她还会为了一个线索东奔西跑。
但是让纪于欣慰,她终于更加懂得注意安全了。
而且每次去危险的地方,都会给纪于报备。
纪于再忙,也会抽空回个“收到,小心”。
他们的那个小家,在两人的共同经营下,越来越有模有样。
阳台上养了几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
冰箱上贴满了备忘纸条和拍立得照片,记录着生活的点滴。
尚静姝还买了个小小的投影仪。
周末的晚上,两人就窝在沙发里,找部老电影看。
纪于通常会看到一半就歪着头睡着,尚静姝就悄悄把音量调小,给他盖条毯子。
他们的工作越来越忙,日子依旧甜蜜。
纪于生日那天,尚静姝正好在河北出差。
那里因为暴雨有多人遇难。
为了给纪于过生日,原本计划两天的采访,她硬是压缩成了一天。
她八月二号到达河北,当晚在酒店住下。
翌日起的特别早,去采访最严重的幸存者。
中午边啃面包边赶到临时指挥部。找负责人要官方口径,再争分夺秒整理。
下午再补拍细节,采访了旁观者。
四点多的时候她收好采访本,跟受访对象道了谢,收拾好东西就往机场赶。
去机场的路上太阳很大。
她给纪于发了条消息:“我这边搞完了,去机场了。你在家等我。”
消息发出去之后一直没有回复。
他可能在忙。
尚静姝没在意。
登机前她看了一眼手机,他还是没回。
她皱了皱眉,又发了一条:“看到回我。”
广播响了。
她收起手机。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点开屏幕,消息来自纪于。
“你回头。”
尚静姝愣了两秒,回头。
只见本该在北京的纪于,出现在了机场。他穿着灰色的短袖,一件咖色休闲裤,普通的穿搭,衬得他肩宽腿长。
此刻,他站在那里,嘴角弯着,眼底带着疲惫和笑意。
尚静姝愣了一下,然后向他跑去。
“你不是应该……”
“想见你,我就来了。今天可是我生日,当然要和女朋友一起过。”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
尚静姝被他牵着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反手拽了拽他袖口:“你吃饭了吗?”
纪于回头看了她一眼:“没。”
“我也没。”尚静姝说,低头翻手机,“我查一下附近有没有还开着门的甜品店。”
“甜品店?”
“你过生日啊,总不能连口蛋糕都不吃。”尚静姝已经搜好了,抬头看他。
“前面有一家,评价还行,走过去大概十分钟。”
纪于看着她。
她站在机场到达大厅的灯光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头发有一点乱,表情认真。
想起了她平时的大大咧咧,现在的认真让纪于很想笑。
她知不知道这样自己很可爱?
他低头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走。”
路上,尚静姝把车票给退了。
那家店在机场附近一条支路上,门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
尚静姝推门进去。店员迎了上来。
她站在玻璃柜前面弯着腰看了一圈。
玻璃柜后面是各种各样的蛋糕。眼花缭乱。
尚静姝看了半天,指着一款白桃乌龙茶小蛋糕:“这个还有吗?”
店员说还有最后一个。
尚静姝立刻说:“帮我们包起来,我们就在这儿吃。”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店里没什么人,暖黄的灯照着桌面。
蛋糕被端上来的时候切得很整齐,表面是浅粉色,顶部淋有白色奶油。几片白桃肉和零星干茉莉花点缀。
散发淡淡的白桃味。
尚静姝:“许愿。”
“蜡烛呢?”
“就这儿条件有限,你自己在心里点一下吧。”尚静姝说,“等回去给你补一根。”
纪于看着她那副“反正你要给我把这个流程走完”的表情,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他脑海里很快速地闪过了几个画面:
高三走廊里散落一地的书。
北京后海她红着眼眶说“你才是傻瓜”。
出租屋里她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的背影。
还有刚才,她在机场四处找他的样子。
过了两三秒睁开:“许完了。”然后切蛋糕。
尚静姝把手放在纪于嘴巴几厘米前,话筒状:“纪警官,你的愿望是什么?”
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半拉的窗帘,在他侧脸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光。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淡淡的。
“方向就是……”他把叉子搁在盘沿上,“希望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自己扛。希望有人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在你旁边。希望那个人一直是我。”
尚静姝盯着盘子里那块蛋糕:“你这不算愿望了。这是你一直在做的事。”
“那就算我的愿望实现了。”他说。
真正的愿望是希望你愿意嫁给我。
就在火柴燃着的那几秒里,他闭着眼,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那是2025年的8月3号。
往后的每一天他都想开口。
但每一次他看着她的眼睛,又觉得那句话应该在更好的时候说。
只是那天晚上他并不知道,这个“更好的时候”永远都不会来了。
蛋糕很大,甜,多吃也腻。两人吃了一些就不打算再吃了。
尚静姝说:“帮我们把剩下的装起来吧。”
店员用纸盒把剩下那半块蛋糕装好,系了一根细绳递过来,尚静姝接过去拎在手里。
两个人走出蛋糕店。
傍晚的风迎面扑过来,还有点热气。
纪于走在她旁边,接过了她手里的纸盒。
他们沿着街走了几步,在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绿灯。
尚静姝偏过头:“你订酒店了没?”
纪于说:“还没。”
“那我订了?”
“嗯。”
“订几间?”
问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话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
她看着手机屏幕,不敢抬头看他。
纪于的脚步慢了一拍。轻笑一声。
她偏过头,他正看着她,眉毛微挑。
尚静姝别开视线:“……你生日你说了算。”
他又笑了一下。
“……”
能不能不要笑了!
尚静姝一阵脸热。
他伸手把她手机接过去,低头点了几下。
随即把手机递回她手里:“好了。”
尚静姝低头看了一眼。
他改成了一间,大床房。
她把手机收起来,热意爬到脸颊。
进房间之后她站在玄关,脱了外套挂好。
转身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床边了。
尚静姝站在床边,低头拆手皮筋。
还没来得及放好,他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摩挲。
她抬头看他,他低头看着她。
床头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
“你干嘛?”尚静姝问。
他低头吻她。
呼吸灼热。
尚静姝没有闭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睫毛低垂着。
她微微往前倾了倾。
纪于松开了握着她的手,掌心贴到她后颈,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
他低着头,呼吸沉下来,吻得深了些。
舌尖抵开唇缝,探进来。唇齿间是刚才吃的白桃乌龙蛋糕味道。
她往后退两步,膝弯撞上床,跌坐下去。
吻更深。他的的舌尖勾着她,缠绕、退出、再次进入,节奏慢慢加快。
衣服被推到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