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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绑架 你帮我 ...

  •   同居之后,尚静姝和纪于的亲热次数格外频繁。

      那天纪于回来得特别晚。

      尚静姝本来说要等他吃饭,等着等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亮了。

      纪于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碗重新热过的面,正在大口吃着。

      制服还没换,领带松垮垮地扯开。

      她走过去,在对面坐下,发现他在吃面的间隙一直看着自己。

      “今天太累了。”他说。

      他今天执行了一个风险不小的抓捕行动,刚才回来路上王队给她发了条消息报了平安。

      尚静姝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纪于抬头看她,目光从她垂落的发丝移到她俯身时微微敞开的居家服领口。

      尚静姝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膝盖碰到了他的腿。

      “吃完了去洗澡。”她说,“水给你放好了。”

      纪于“嗯”了一声,没动。

      他放下筷子,侧过身看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近,他这么一偏,膝盖从相碰变成了她的腿被夹在他两膝之间。

      “今天有受伤吗?”尚静姝问。

      “小划伤。”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递给她看。

      虎口附近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尚静姝低头看那道伤口,指尖轻触周围。

      纪于呼吸变重。

      “疼不疼?”她抬眼问他。

      纪于的手臂握住了她的手腕。

      “纪于,你累了。”

      “嗯。”

      “那还不去洗澡?”

      他眼神灼热:“帮我洗。”

      说着请求,眼神却半点没有请求的意思。

      尚静姝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

      纪于握住那只手,顺着她拉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极近。

      尚静姝没松手,牵着他往浴室的方向走。

      客厅到浴室只有几步路,但她走得慢,越走心跳越快。

      纪于跟在她身后。

      浴室的门没关,尚静姝先走进去,开了灯。

      暖黄色的光一下子铺满了这个不大的空间。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

      纪于已经解开了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也松了,露出喉结下方那块。

      “手。”尚静姝说。

      纪于看着她,顺从地把手抬起来,掌心朝上。

      那道虎口的划痕还在,结了薄薄一层痂。

      尚静姝打开水龙头,调到温水,拉过他的手冲了冲。

      水流过伤口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她正低着头,没看到。

      她关掉水,拿过干净的毛巾,仔细把那道伤口周围的水渍擦干。

      毛巾碰到伤口边缘时,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疼?”

      “不疼。”

      她低着头,仔细处理他那道微不足道的小伤口的模样。

      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半干的头发有几缕垂在脸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忽然很想碰碰她的脸。

      忍住。

      这种被她照顾着的感觉,比其他的触碰都爽。

      尚静姝擦完伤口,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在浴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他的手在她掌心里翻了个面,手指顺着她的指缝滑进去,慢慢扣紧,十指相握。

      接着,她被他带着往后退了半步。

      纪于反手推上了浴室的门,然后把她抵在了洗手台边缘。

      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贴上她的后腰,激得她微微一颤。

      他把她困在洗手台和他的身体之间,低着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响在她耳边:“尚静姝,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穿那件领口那么大的衣服。”

      “……没有。”她的声音有点不稳。

      “那坐在餐桌对面的时候,为什么要一直看我。”

      她没回答。

      因为那确实是真的。

      从看见他手腕上一道细小伤痕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怎么移开过目光。

      像一根针,轻扎她的心。

      纪于的手指顺着她后腰慢慢滑上来,落在她居家服后背的那排纽扣上,最下面一颗。

      摩挲。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他说,声音很哑。

      尚静姝抬起手,按住他落在她背后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收拢,带着那只手,往上移了一格。

      第二颗纽扣。

      困住她的姿势变成了拥抱。

      他把额头抵在她的锁骨上,嘴唇贴着她颈侧,低声说:“……等我一下。”

      片刻后,他直起身,在尚静姝微微疑惑的目光里,俯身拧开了浴缸的水龙头。

      热水哗地涌出来,很快就把这个小空间里灌满了氤氲的雾气。

      “你说帮我洗,”他转过身看她,目光在雾气里显得模糊而深邃,“那就要帮到底。”

      尚静姝的脸在蒸腾的水汽里红透了。

      他站在那团暖白色的雾气里,衬衫下摆有一角已经从裤腰里滑了出来,露出腰间一截紧实的皮肤。

      尚静姝很想移开目光,但没能做到。

      “……把衬衫脱了,不然怎么洗。”

      纪于看了她几秒,然后慢慢开始解纽扣。

      他解得很慢,像是故意的。

      从最下面那颗开始,一颗,两颗,三颗。

      他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尚静姝已经撑不住这种注视了,偏过头去盯着墙上开始凝结的水珠。

      “看我。”他说。

      尚静姝偏着头没动,耳朵尖又红了。

      “不看。你太慢了。”

      纪于低低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的手指落在她脸颊边,轻轻把她偏过去的头转了回来。

      浴室的灯光因为雾气而变得柔和了许多,他站在她面前,衬衫敞开着,但没有完全脱下。

      他看着她笑,眼神促狭。

      “那我不脱了,你帮我。”

      ……

      水放满又放空了一轮。

      两个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深夜了。

      尚静姝的头发还滴着水,裹着浴巾坐在床沿擦头发,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

      纪于从背后靠近,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包住湿漉漉的发尾。

      “还觉得累吗?”尚静姝低着头。

      纪于的手指穿过她发丝:“不累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微烫的耳廓,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沙哑:“你比热水管用。”

      尚静姝抓起手边的枕头往后丢了过去,被纪于笑着接住。

      他绕过床头在她身边坐下,手臂一伸,把她连人带浴巾揽进怀里。

      窗外很安静。

      他懒洋洋开口:“……以后加班回来,都有这个待遇吗?”

      尚静姝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说:“做梦。”

      纪于笑着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那就今天算我赚了。”

      半晌,他在她发顶又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谢谢你等我回来。”

      翌日早上,尚静姝醒来后还很困。

      她打起精神洗漱,然后照常去上班。

      到了工位后,尚静姝开启日复一日的写稿。

      不住过了多久,一阵陌生号码的电话打断她的思绪。

      尚静姝接起电话。

      对面的人的声音很奇怪,好像是经过变声器处理,断断续续。

      “尚记者……城东废弃化工厂……有人非法排污……我拍到照片了……不敢报警……只能找你。”

      职业警觉性让尚静姝下意识追问:“你是谁?怎么有我的号码?”

      “你……你之前报道过工人讨薪的案子……我记下了你名片。”对方顿了顿,语气急促,”他们今晚要把废料转移走……来不及了……下午三点,我等你。”

      电话挂断。

      尚静姝有些懵,再拨回去,却已经是空号。

      尚静姝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做社会新闻记者这两年,她接过不少匿名举报线。

      有些是真实的,有些是恶作剧,也有些是陷阱。

      但那句“工人讨薪的案子”让她稍微放松了警惕。

      那篇报道是她入行后第一篇引起关注的深度调查,确实留过名片,也确实有工人私下联系过她。

      想了半天,她决定去一趟。

      报社正好缺这条环保线的素材,城郊化工厂搬迁后的非法排污问题也一直是她的重点关注方向。

      出门前,她给纪于发了条微信:“城东化工园那边有个线人爆料,我去看看,晚点回。”

      纪于大概在忙,隔了一刻钟才回了一句:“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尚静姝看了看那条回复,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以前这种时候他都会追问几句的,今天倒是敷衍。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纪于正被一个跨省追逃的紧急任务缠得脱不开身,手机静音丢在车里,那条“注意安全”是他躲在走廊里匆匆敲完的。

      她背着相机包,自己开车去了城东。

      化工厂在城郊结合部,周围是大片废弃的工业用地和荒草丛生的空地。

      铁门锈迹斑斑,虚掩着。

      尚静姝停好车,推开铁门走进去,喊了几声:“有人吗?我是报社记者!”

      只有回音,没有人声。

      她绕着厂区走了一圈,空气中确实有隐约的化学气味,地面有深色液体干涸后的痕迹。

      她举着相机拍了几张照片,正准备再往里走时,身后的铁门忽然“哐当”一声关上了。

      她猛地回头,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站在门边,挡住了出口。

      “学姐。”对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的、带着狂热笑容的脸,”你终于来了。”

      尚静姝认出了这张脸。

      李淮。

      大学时期那个总在图书馆对她“偶遇”的学弟,比她低两届。

      她甚至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拒绝他时,他站在原地,脸上那抹瘆人的微笑。

      “李淮?”她后背一阵发凉,双手攥紧了相机包,”电话是你打的?”

      “不然呢?”李淮朝她走来,步伐不紧不慢。

      “不用那个借口,你怎么会来?我可太了解你了,学姐。只要有值得写的新闻,你一定会来。”

      他拍了拍手,从旁边阴影里又走出两个体格壮硕的男人,显然是花钱雇来的帮手。

      尚静姝后退两步,背部撞上冰冷的铁皮墙壁。

      “别怕,”李淮走到她面前,眼睛里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我不伤害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个世界配得上你的,只有我。纪于那种人,他不配。”

      他伸出手,想抚摸她的脸。

      尚静姝猛地偏头躲开,同时用力把相机包砸向他胸口,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她没跑出几步,两个壮汉已经追了上来,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

      □□。

      意识迅速模糊。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李淮蹲在她身边,轻轻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睡吧,学姐。等你醒了,我们有的是时间。”

      然后,天旋地转,黑暗袭来。

      再醒来时,她已经被绑在那把生锈的铁椅上,手腕脚踝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嘴里塞着布条。

      李淮坐在她对面三米远的地方,手里把玩着那把医用剪刀。

      铁皮屋顶漏下的惨白光线,正照在他脸上。

      尚静姝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更让她恐惧的,是此刻大脑中一个疯狂的念头。

      纪于会不会看到了她那条微信?

      他有空回复吗?

      他知道她失踪了吗?

      还是要等到天黑之后,才会有人发现不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像沙漏里缓慢坠落的细沙,每一粒都压在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而此刻,在几十公里外的市局刑侦支队,纪于刚从会议室出来,拿起手机看到尚静姝那条“城东化工园”的微信,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他拨电话过去,无人接听。再拨,关机。

      纪于冲出办公室,对王队吼了一句:“我女朋友可能出事了!城东化工厂!定位发你!”

      说完冲下楼,引擎轰鸣声响起。

      车轮碾过路面,朝着城东方向疾驰而去。

      仪表盘上的时速指针疯狂跳动,他的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

      尚静姝,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

      “你知道吗,学姐,”李淮走过来,蹲下身,近乎痴迷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从大一在图书馆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是唯一配得上我的人。那些蠢货,那些庸俗的男人,他们根本不懂你的价值。”

      他的剪刀尖轻轻划过尚静姝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纪于那种人,凭什么?”李淮的语气忽然变得狰狞。

      “他配不上你。他只是个粗鄙的武夫,他根本不理解你内心的孤独和美丽。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只有我能真正懂你。”

      尚静姝强忍着恐惧,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记者的职业本能让她在生死关头还在分析。

      这是个典型的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他对她的所谓“爱”完全是建立在自我臆想之上的。

      他根本不了解真实的她。

      她用力摇头,想说话。

      李淮犹豫了一下,摘掉了她嘴里的布条。

      尚静姝喘了几口气。

      她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李淮,你了解我吗?”

      李淮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你喜欢的,是你想象中的我,

      尚静姝继续说着,声音有些发抖。

      “你认识的我,是图书馆里安静看书的我,是你偷偷观察的我。

      “但你知道我数学考过不及格吗?你知道我喜欢看帅哥,会偷偷给人家打分吗?你知道我其实特别爱哭,特别脆弱,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崩溃吗?”

      “真正的我,很普通,有很多缺点,这世界上唯一看到我所有不堪、所有黑暗面,却依然觉得我好的,只有纪于一个人。”

      “你闭嘴!”李淮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剪刀指向她的脖颈,“你不懂!我才是最爱你的!我可以为了你去死!”

      ——

      纪于的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从市局到城东化工厂,正常车程大约四十分钟。他用了不到二十五分钟。

      他根本没有看仪表盘,油门踩到底。

      他的手机一直在响。

      一个都没接,只在中途用蓝牙吼了一句:“我到了再说!“

      工厂的铁门是关着的,但锈蚀得厉害,门锁也是那种老旧的挂锁。

      纪于没有犹豫,倒退几步,一个助跑,一脚踹了上去。

      铁门发出刺耳的巨响,锁链崩断,门板向内弹开,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尚静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回荡。

      他一边跑一边快速观察地形。

      厂房很大,分好几个隔间,地面有杂乱的脚印和拖拽痕迹。

      他蹲下身,看到一处疑似高跟鞋留下的印记,方向指向北边最大的那个车间。

      心脏剧烈跳动。

      他拔出配枪,放轻脚步,贴着墙壁朝那个车间摸去。

      近了。

      他听到了说话声。

      “……真正的我,很普通,有很多缺点,”是尚静姝的声音。

      “这世界上唯一看到我所有不堪、所有黑暗面,却依然觉得我好的,只有纪于一个人。”

      纪于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刻,这个面对过毒贩枪口都面不改色的刑警,眼眶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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